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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搅散满车的尴尬,裴湛打开了收音机,电台里在播王菲的《乘客》,很老很老的一首歌,抱着裴路路的路檬却突然开了口:“我很喜欢王菲呢。”
裴湛放下了正要换台的手,又听到路檬跟着节奏轻轻哼唱了起来,哼到“坐你开的车,听你听的歌”的时候,路檬侧头冲裴湛一笑,害他手上一抖,险些开错道。
“你说的小店在哪儿?”
路檬刚想说“下个路口左拐”,就记起了那间她从中学时就一直去的日料店的老板认识她。店不大,又是这个时间,见到她去,没什么客人要招待的老板一定会坐过来聊天。更可怕的是,中学时她还给老板看过裴湛的照片……
她就喝了一小杯香槟,怎么会接二连三地犯蠢呢……
“那个……我突然不想吃日料了,我们吃火锅吧?”
路檬原以为绕了大半个城的裴湛会生气,然而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问:“去哪儿吃火锅?”
“回家吃,我来煮。”
无论什么『性』格的女孩,都一样热衷变来变去,裴湛却只觉得好笑,丝毫不嫌麻烦:“已经这个点了,去哪儿买食材?”
“冰箱里就有的,昨天晚上你不在,我跟裴赫刚刚吃过。”
“刚见面的时候,我完全没料到你能治得住他。之前我给他请的家教,每一个都不停打我的电话告状。”
“他傻傻的挺可爱的,还很善良,会帮我照顾狗狗,让我有空复习功课。”
傻傻的……挺可爱……很善良……这些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越大越不合群的裴赫。路檬已经来了一个月,看到那只自己亲手惯坏的狗温顺地让她当玩具又抱又捏,裴湛仍旧觉得稀奇,他还没弄明白她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自己竟也找不到北了。
……
除了经济公司,裴湛年初还开了间音乐版权公司,比单纯做钢琴家的司裴更忙碌,见他连着三天在家吃晚饭,裴赫问:“你公司倒闭了?怎么最近天天在家窝着?”
裴湛斜了他一眼:“你不想我回来,是准备占山为王?”
“新闻说吕黎跟你解约了?真假的,没有你捧,他能红起来吗,就他那演奏水平,也就好意思在综艺节目里自称小提琴家。”
“他本来走的就是商业路线,演奏水平好不好有几个人能听出来,长得好看粉丝多,就吹成神了。”
“听说他录完现在的综艺节目要去演戏?换经济公司是为了拿到更多分成吧?”
裴湛“嗯”了一声:“人之常情。”
“你当初捧他用了很多资源吧,回本了没?他反正是想要钱,你多分他一点不就好了,他这一走,白便宜别人了。”
“规矩不能坏。”
“他粉丝说他解约是因为功高盖主,一山不容二虎,你嫉恨他抢了你的风头,最近半年不断打压他。”
相对于表弟的愤慨,不靠人气吃饭的裴湛反倒一脸无所谓。裴赫还要说话,裴湛的电话突然响了。挂上电话,他对表弟说:“大哥来了,你去开门。”
听到这话,正吃汤圆的路檬险些将一整个都吞下去:“你们大哥是谁?”
裴赫起身往门边走,答道:“就是司裴,哦,你不听古典音乐,可能不知道他,他很出名。”
“我知道他……他怎么会来?”
“这房子本来就是老大的,后来他不乐意住了,才卖给老二。”
裴湛瞥了眼坚决不叫“哥”的裴赫,正要训人,就看到路檬站了起来。
“司老师在哪儿?什么时候到?”
“在楼下呢,我这就帮他开电梯门。”裴赫说着就按了下去。
慌张之余,路檬十分庆幸这房子在六十一层,让她有时间逃生。见神『色』奇怪的路檬站起来后,先碰到了桌子,又撞倒了椅子,裴湛问:“饭才吃了一半,你干什么?”
路檬跑向自己的房间,想以最快的速度换下现在的衣服,走安全楼梯逃跑。顿了顿,她才说:“我是司老师的脑残粉,要下楼迎接他。”
“你是老大的脑残粉?你喜欢他的演奏吗?以前没听你说过你喜欢古典音乐啊。”
“我不懂音乐,我喜欢他是因为他长得帅。”
裴赫瞟着裴湛笑:“我就说嘛,你和老大的粉丝绝大多数都是看脸,哪是因为什么才华。”
裴湛没理他,冷眼看快急哭了的路檬。见到路檬的反应,裴赫也觉得稀奇:“至于这么激动吗?要知道你喜欢老大,我早就把他叫来了。我每次看到视频里的粉丝见了爱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嚷,都以为是在演戏,原来是真的啊。”
不到半分钟,路檬就换下家居服跑出了房间,裴湛冷着脸走上前扯住极速逃向门边的她:“迎接什么,回来吃饭。”
路檬哪顾得上再装小绵羊,甩开他的手咆哮道:“你别管闲事好不好!”
这声一出,不止裴湛,连裴赫都吓了一跳,见表哥脸『色』难看,裴赫替路檬开脱道:“她们脑残粉在电影院看屏幕上的爱豆都要死要活,又哭又笑的,别说我姐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活的老大了。”
裴湛的心中莫名地发酸,人家哪是毫无准备,明明连衣服都换好了,头发也重新梳了。他招手叫来柴犬,拉住把正往门边跑的路檬,将一人一狗关进了路檬的房间:“我大哥最怕吵闹,你冷静冷静,带着二十一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路檬觉得还是逃出去更安全,正想反抗,却听到电梯间的门开了。裴赫见状皱着眉说:“你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姐出来见老大。”
知道逃不出去了,路檬只好放弃抵抗,对好心的裴赫说:“不用了,我见到司老师会紧张到说不出话的,还是待在房间好了。”
不等裴湛裴赫再说话,路檬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反锁了。
一直受二表哥压制的裴赫借机发泄不满:“你怎么这样啊,就会欺负老实人。”
“这是我家。”
裴赫“切”了一声,连招呼也没和推门而入的司裴打,便回了房间。
路檬反锁上房门犹觉得不够安全,又搬了把椅子堵在门前,自己也坐了上去。这间保姆房是临时隔出来的,并不隔音,难怪上次她在房间里和顾屿打电话,裴湛会听得一清二楚……
司裴是来取东西的,他隔天要飞波兰,去做钢琴比赛的评委,自然没空多待。听到裴湛说“我送你”,竖着耳朵在门后偷听的路檬正庆幸劫后余生,司裴又说:“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我以前收过一个学生,叫路檬,你应该见过的,还有印象吗?”
第12章()
“有。”
他记得的其实不是堂哥的那个学生,而是这件事。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堂哥接下这任务时很不情愿,却抹不开面子拒绝。他与堂哥『性』格不同,丝毫不愿被人情世故束缚,更不会因为上一辈的师生情浪费时间做不乐意的事情。
听到裴湛说“有”,路檬手上一紧,被她箍在怀中的裴路路吃痛,顿时“嗷”了一声,心虚到直冒冷汗的路檬又手忙脚『乱』地去捂狗嘴。
听到门后的响动,裴湛回头望了一眼路檬的房间,又听到司裴说:“昨天我遇到了路檬的堂哥路时洲,跟他聊了几句。路时洲说路檬毕业已经一年了,因为年纪小贪新鲜,还没找到未来的目标,问我这儿有没有适合她的机会。你之前不是说想找个新人代替吕黎?其实路檬非常合适。遇到路时洲之前,我就想跟你推荐她,不过她本人对成名似乎不是特别感兴趣。”
“她爷爷生前是z大校长,父母、伯父都是知名教授,高知家庭的背景是个不错的宣传点。路檬外形很好,也算多才多艺,抛却和音乐无关的棋、书、画不说,她的钢琴、小提琴都是从小学的,演奏水平虽然和专业的有一段距离,可至少不会比吕黎差,而你需要的本来也不是专业演奏家。”
“路檬跟我学过作曲,几年前我去日本巡演,她也参与编曲了,我给你听的时候你还说过不错。她确实还没定『性』,不过二十二三岁、家境优渥又漂亮的小姑娘缺乏上进心也不奇怪。对从事文艺工作的人来说,贪玩不是坏事,路檬的见识远比同龄人多,内心也丰富细腻。”
在裴湛的记忆里,堂哥从没一次『性』和自己说过这么多话。成年后的裴湛行为虽不再出格,却仍有反骨,听到这些只觉不屑——像堂哥这样一个阳春白雪、横看竖看都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竟也会一再被人情债叨扰。路家的面子可真大,路校长人都不在了,几十年前的师生情还用个没完。
司裴了解堂弟,自然能看察觉到他此刻的不耐烦。昨日路时洲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更上心的反而是他,他仅仅比路檬大十岁,却不自觉地把这个唯一的学生看作晚辈,师生之间的情谊很特殊,虽然这些年联系得不多,但除了路檬的家人,他大概是最希望看到她成材的。
司裴赶着回去,无暇多劝,离开前只说了句:“晚几天我回国后,把她的资料发给你,你看过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会和她谈,让她收心、用心。”
司裴的话音还没落,路檬的房间就又闹出了动静,裴湛的注意力皆在助理夸张的反应上,便没应声。
司裴一走,裴湛立刻走过去敲路檬的门,路檬迟迟都没来开门,裴湛正要讲话,就看到了门锁上的钥匙。
犹豫了一下,裴湛拧开门锁,走了进去。路檬正抱着裴路路在床上来回翻滚,模样很是好笑。裴湛刚想笑,想起她反常的原因,又觉得满心不舒服,冷着脸问:“你还吃不吃饭?”
看到裴湛,路檬生无可恋的脸上又多了惊恐,她立刻直起身,问:“司老师走了吗?”
“……”顿了顿,裴湛才说,“他走了。”
听到司裴离开了,路檬才有心情关心别的:“我已经饱了。裴先生,对不起,我刚刚……”
“没关系。”怕来不及掩掉脸上的情绪,不等路檬说完,裴湛就关上门离开了。
他一走,路檬便继续以抱着裴路路满床翻滚的方式来发泄不知所措的情绪,无数次的天旋地转后,裴路路终于承受不住,挣扎着逃出路檬的怀抱,跳下床、用爪子扒开门,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于是,当调整好情绪的裴湛再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路檬抱着枕头来回滚。
“……”立在门边的裴湛无奈地敲了敲门。
路檬顶着滚『乱』的头发直起身,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上有钥匙。”裴湛蹙起了眉,“你真这么喜欢司裴?我不让你见他,你就气得满床打滚?”
“我没有生气,我一点儿也不想见司老师。”没想到这么丢脸的一幕会被裴湛看到的路檬窘迫到脸颊发红,“我晚饭吃的有点多,所以做做消食运动。”
这说辞如此无厘头,为了好过一些,裴湛居然信了:“你该带二十一散步了,我正好没什么事,也一起去。”
“你没事的话,今天能不能帮我遛它?我肚子疼……”
裴湛没再说话,转头就离开了。路檬满心慌『乱』,自然没有留意到他冷峻的脸『色』。
等司老师回国后把资料传给裴湛,裴湛再约她见面聊签约,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