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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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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浮土。何晏之这才注意道,这处的浮土隐约有些干燥,在这阴冷潮湿的地下,显然有点与众不同。

    果然,在谢婉芝扒干净那些掩人耳目的浮土后,何晏之便看见石壁的角落里露出一块雕刻着繁复九宫格的青砖。谢婉芝了然一笑,起身在青砖的八方四位轻轻拨弄了几下,何晏之便听见自己左侧的石壁发出低沉的响声,一时间,砂石俱下,尘土飞扬,石壁轰然裂开了一道半人宽的口子,最叫人惊讶的是,在这漆黑的地道中,竟然透出了些许微光。

    何晏之看看谢婉芝,脸上露出喜色:“其中必然别有洞天。”说罢,便要欺身爬进去。谢婉芝却拉住他,低声道:“小心!说不定有暗器机关。”她猛然将何晏之拉到身后,自己先往里匍匐前进,“我先探路,若有不测,你往出口跑,不必管我。”

    何晏之拽住谢婉芝的衣摆:“怎可叫谢大人以身犯险?”

    谢婉芝回眸笑道:“将死之人,已无所畏惧。”她用力将衣摆一扯,何晏之体内的寒毒正甚,一个踉跄,眼睁睁看着谢婉芝爬入了洞口。

    何晏之在洞外站立了片刻,心中略有些焦躁,喊道:“谢大人!谢大人!你可安好?”他隐隐有些不安,来不及多想,也侧过身钻入那处缺口,不断掉落的灰沙迷了他的眼,待他通过窄小的洞口进入里边的暗室,周身上下皆是尘土,发髻也已散开,颇为狼狈不堪。

    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暗室中亮着幽幽的灯光,蒲团和汗巾散落在一角,显然有人一直在这里练功。何晏之定睛打量着四周,昏暗中隐约看到地上有几根森森的白骨,他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手心也沁出冷汗,仔细看去,竟然在暗室的地上看到了垒在一处的几颗骷髅!

    何晏之的脑海中猛然出现了采绿那张灰败枯槁的脸,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有人在这里练功,而且练的是见不得人的邪功!是方才从暗道里上来的那个假杨琼?那么,真正的杨琼呢?此刻又身在何处?

    何晏之心中有些不祥的念头,急急地转了几个身,才发现暗室的一处角落还有一道铁门,门内传来铁链铮动的声音,似乎还有人隐约说话的声音。他心头一喜,高声道:“谢大人?”

    铁门那侧果然传来谢婉芝的声音:“晏之快进来。”

    何晏之应声推开铁门,只见内里是一间刑房,正中用锁链锁着一个人,谢婉芝站在他的身侧。那人蓬头垢面,身上都是斑驳干涸的血痕,显然伤得不轻,然而身材高大魁梧,何晏之自然是认识的,正是数月前奉杨琼之命下山的萧北游。

    何晏之还未来得及开口,萧北游却抬起头,冲何晏之冷冷一笑:“你怎么也来归雁庄了?”他微微一动,身上的铁链就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莫非?你也是归雁庄派来的细作?故意迷惑师兄,引他入彀?”

    “不……”何晏之正要矢口否认,却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世,暗忖若真要说自己同沈碧秋没有一点关系,倒是十足的假话。他正在迟疑之中,谢婉芝在一旁说道:“是皇长子命他来找本官的。”她转头对何晏之道,“可否试试用你的内力震断他身上的铁链?”

    何晏之点点头,几步走到萧北游面前,低声道:“萧护法,宫主一定要我找到你,他说现在只有你可以救他。”

    萧北游的脸色大变:“你说甚么!?难道师兄他也遭了沈碧秋的暗算?”

    何晏之道:“我一月之前曾在这条暗道之上的阁楼里见过他,他那时已经被沈碧秋所囚,而且,双目失明,武功尽失。”

    萧北游仰天嘶吼一声,铁链发出巨大的震动之声:“畜生!畜生!”他双目圆睁,几乎目龇俱裂,眼珠都变得通红,“沈碧秋!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脸色却慢慢由红转白,他的双唇颤抖着,几乎是哽咽地喃喃道,“师兄,是阿北害了你……阿北真是没脸再见你了……”

    何晏之见他癫狂不已,忙按住他的肩,道:“萧护法,我先试着能否弄断你身上的铁链。你莫要动。”

    萧北游斜睨了他一眼:“凭你?”

    何晏之笑道:“死马当活马医,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呢?”他之前一直运用内力抵御体内的寒毒,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是气沉丹田,将内力灌于左掌,紧紧拽住穿过萧北游右边肩胛骨的铁索,心中回想起杨琼所传授的内功心法,发力一震,只听锵然一声脆响,那玄铁制成的铁索已然断裂成两半,而何晏之也被自己的内力反震,猛然后退了数步,最后撞在石壁之上。他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碎裂了一般,剧烈的疼痛叫他喘不过气来,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尽力压了下去,摇摇晃晃走到萧北游身边,哑声道:“我……再试试……左边这根铁索。”

    萧北游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何晏之:“你哪里来的内力?”他的口气颇为咄咄逼人,“这是纯阳内功,非十数年不得练成,你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月之间学会了九阳宫的内功心法?”

    何晏之捂着胸口,淡淡道:“这不是我的内功。是宫主为了救我的性命,把他自己的三成内功传给了我而已。”

55。利诱() 
周遭喊杀声、喧哗声此起彼伏。一队一队穿着黑色铠甲的武士从沈碧秋面前走过。沈碧秋此番特意相邀八大门派中高手; 有备而来; 筹谋多时; 可谓孤注一掷。短兵相接之下,官兵们自然不是这些武林豪客们的对手;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江南四族便又重新攻占了归雁庄。

    沈碧秋负手而立。不时有人来禀报战况; 他只是微微颔首; 偶尔吩咐几句,双眉一直紧锁; 面色也不见半分的喜色。

    “沈兄。”一个温雅的男声自身后传来,沈碧秋转过身,冲来人俯身作揖; 淡淡笑道:“曾贤弟竟亲自来了,沈某着实感动。”

    来人二十余岁年纪,带着一顶素色的方巾; 面如满月; 眉清目秀; 乃是江南四大家族中曾氏族长曾缙的嫡孙曾文杰。他亦微笑着向沈碧秋拱手道:“沈兄见外了。江南四族; 同气连枝,归雁庄有难; 亦如曾氏有难,自当两肋插刀; 黾勉同心。祖父本想亲往; 无奈进日卧病不起; 不得已才让小弟前来助阵。”

    沈碧秋微微蹙眉,面露忧色:“曾老先生乃四族元老,德高望重,我本想等眼前的俗务了结后,便将统领四族八派的重任转交给曾老,怎奈他老人家竟一病不起,着实叫人忧心。”

    曾文杰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随即道:“沈兄说笑了,曾氏一族何德何能,得以堪此重任?况且,江南四族历来以欧阳氏为首,杨琼尚在,家父若越厨代庖,更是名不正、言不顺,恐怕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呢。”

    沈碧秋笑道:“曾贤弟这样拐弯抹角,难道不是在责怪我与家父代行四族之令多年,不过是欧阳氏的家奴,却鸠占鹊巢,实在可笑?”

    曾文杰微微有些尴尬,道:“沈兄莫要曲解了小弟的意思。令尊代行四族之令乃是欧阳将军的遗命,曾氏、郁氏、堂溪氏莫敢不从。只是沈兄方才的话太过惊世骇俗,祖宗家法不可违逆,曾氏更不敢妄自尊大,取欧阳氏而代之。”

    沈碧秋哈哈大笑:“先王之法尚不足惧,祖宗家法亦不足以信。然则,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江南四族,同气连枝,本就无尊卑高下,群龙之首,当有力者为之!而今,欧阳氏无后,杨琼虽是将军之子,却不是姓欧阳。莫要忘了,他是今上的长子,他姓杨。难道四族要将江南数百年的基业全然交付于清廷?况且,就算我们有意投诚,今上就会放过四族?至太宗皇帝起,江南便是朝廷的眼中钉,唯除之而后快,四族若不强势,只怕顷刻间便会成为阶下之囚。今日归雁庄被抄,便是最好的佐证,眼下不过是欧阳氏的家臣沈氏一族蒙羞,保不定明日清廷就会对曾氏出手。”

    曾文杰微微沉吟:“沈兄所言甚是。”

    沈碧秋一笑:“而今四族之中,当属曾氏人才济济,胜人一筹。曾老先生若能统领四族,定能力挽狂澜。”他又深深作揖道,“沈某与家父自当鼎力相助,肝脑涂地,决不食言。”

    曾文杰不语,只是目不稍瞬地盯着沈碧秋,久而,道:“沈兄与世叔这番厚意,叫人受宠若惊。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沈兄如此慷慨,实在让人费解,今时今日的江南,只需沈兄一声令下,诸派无不相从,你怎舍得,将世叔十几年来的基业拱手相让?”

    沈碧秋冷冷一哼:“原来贤弟疑我?”

    曾文杰道:“并非小弟对沈兄不放心,只是事出反常必为妖,叫人不得不防。”

    沈碧秋哈哈大笑:“沈某一心为了江南武林大计,不惜负义于旧主,原来在贤弟眼中不过是尔虞我诈的小人伎俩而已。果真是夏虫不可以语冰,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将袍袖一甩,背过身去,冷冷道,“曾公子请便。沈某人原以为曾公子胸怀大志,看在是在下看错了人。”

    沈碧秋的勃然变色让曾文杰有些无措,对着沈碧秋的背影不住作揖,叠声道:“小弟失言,还望沈兄见谅。”

    他与沈碧秋自幼相识,虽然算不上至交好友,却熟知沈碧秋的脾性。沈碧秋平日素来温文尔雅,但真正翻了脸却是六亲不认,丝毫不念旧情。沈碧秋与杨琼曾肝胆相照,而今却势同水火,过命的交情尚且如此,何况因为利益而联接在一起的同盟?此番他为了结盟而来,虽然心里对沈碧秋的慷慨陈词将信将疑,却实在不能惹恼了他,否则两家一旦交恶,便是将归雁山庄推向了郁氏和堂溪氏一边,与曾氏十分不利。

    曾文杰心中交战了几个回合,不免恳切道:“小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沈兄海涵。”见沈碧秋依旧负手不语,他欺身上前,挨着沈碧秋作了一个揖,“承蒙世叔不弃。只是祖父尚在,小弟不敢做主,统领四族的重任,还要沈兄代劳几日,待我禀明祖父,再做决断。”

    沈碧秋淡淡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他叹了一口气,“曾贤弟,沈某姓沈,非江南四姓之后,代行可以,却不能真正号令群雄,到时反而会徒生嫌隙,使江南不靖,假若功亏一篑,便是将四族推入了绝境。”他转过身,“事到如今,只有两条路可行,一则,我迎回杨琼,尊为欧阳家主,二则,唯有曾氏一族取欧阳氏而代之。曾贤弟觉得意下如何?”

    曾文杰苦笑道:“沈兄不是在逼小弟么?杨琼而今亦不知身在何处。”

    沈碧秋道:“要找到杨琼不难。但是,杨琼与岷王殿下必然你死我活。曾贤弟觉得,今上和大院君,最终谁胜谁负?”

    曾文杰一时讷讷无言,沈碧秋道:“四族若卷入皇储之争,下场又将如何?沈氏曾依附于欧阳氏,可惜欧阳氏唯一的子嗣偏偏是皇长子。今上要除掉江南四族,已不是一天两天了。谢婉芝在江南二十三年,一寸一寸切断四族的营生,曾今的盐铁大权,也被分去一大杯粒淖宓牧α吭缫呀穹俏舯取O嘟现拢笤壕肆⑨和跷茫匀换嵩菔惫孟⑽颐牵颐呛尾焕谜飧鍪被卣旃模俊�

    曾文杰若有所思:“其实,欧阳氏并非只认血统,更看重武功心法的传承。历来习得无形无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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