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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谷连骈再不敢怠慢,随即吩咐左右副将道:“立刻调一半兵力围住西北出口!一寸土一寸土地给我找!”
沈碧秋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眼底的怒火似乎在焚烧着他的理智。他盯着何晏之,咬牙道:“你们居然一起练血蛊?你们居然一起……”
顷刻之间,何晏之竟感到全身一阵舒爽,连反噬的痛苦也瞬间消逝地无影无踪。他知道这并非是他本身的情绪在影响着体内的血蛊,此时此刻,仿佛只要沈碧秋痛苦,他就会莫名其妙地从心底里滋生出莫名的欢喜来。他于是淡淡一笑,道:“你用情蛊来折磨子修,却阴差阳错让我与他定下血咒之盟。哥哥,你真是求仁得仁。”
“闭嘴!”沈碧秋捂住自己的胸口,愤怒让他的双眼赤红,他哪里会不知道血衣神功中的血蛊修法乃是阴阳双修之术,何晏之与杨琼这几月在地道之中必然是日日颠鸾倒凤。他越是细想越是气苦,一时间怒火攻心,隐隐地竟觉得血气上涌,一股腥甜的味道窜上了喉咙。沈碧秋长长了舒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才缓缓道:“你知道,我从不介意,我们三个人一起……休戚与共……”他笑了起来,笑容却显得极为诡异,拔高了声音道,“晏之,我们乃是孪生兄弟,本就不分你我,心爱之人便是要彼此分享。况且还有我和子修的孩子,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在一起,自然是其乐融融……”
何晏之简直被沈碧秋的厚颜无耻震惊地无地自容,恨不能上前钳住沈碧秋的嘴,亦或是扒开一条地缝钻进去。此时此刻,他心中无比庆幸杨琼此刻并未在场,不会听到这些疯狂的话语。西谷连骈却已经瞠目结舌,随即勃然大怒,他在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猜测,只是不敢往下细想,宁可相信是沈碧秋发了疯在这里胡言乱语,于是提剑飞扑而来,口中怒吼着:“畜生!拿命来!”霎时间,便与沈碧秋缠斗在了一起。
西谷连骈精于骑射,马上功夫不错,但剑术却是平常,两人过了十数招,沈碧秋腾挪转移,灵巧避开了对方的攻势,西谷连骈却显得处处掣肘。西谷连骈一边打斗一边厉声喝道:“兄弟们!一起上!”话音方落,手下的兵将们即刻一拥而上,将沈碧秋团团围在了中央,刀枪剑戟齐齐向沈碧秋攻来。与此同时,那红莲也解下腰间的软剑,冲入人群中,护住沈碧秋的后方,耍开剑势,与众人激战开来。
西谷连骈见自己一连数剑都被沈碧秋所制,心念一转,便退开数步,转而瞥了一眼红莲曼妙的身姿,淡淡道:“红莲,你舞跳得不错,想不到剑法与舞步一样精妙啊!看不出你平日里柔弱无骨的样子,竟有这等本事,果然是装得辛苦。”
红莲不敢看西谷连骈,神色却是一变,手中的剑亦明显慢了下来。这时节,西谷连骈猛地调转剑锋攻向红莲,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右肩。红莲发出一声痛呼,握剑的右手垂了下来,而面前的两个士兵趁机便劈向她的面门。红莲心中大骇,闭上眼睛暗道:吾命休矣!然而,她不曾想到,身后的沈碧秋竟会转而回救于她,只见他身形如电,一剑砍倒了两人,冷冷道:“战时分心,你找死吗?”
红莲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圈,再不敢有半点的迟疑,迅速将剑换于左手,软剑游走如龙,剑剑取人要害。何晏之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想不到眼前这个妙龄女子的左手剑法竟然比右手剑法要快上一倍,一时间竟无人能近得她身。
沈碧秋提着剑,斜睨着眼睛看向何晏之,冷声道:“晏之,你竟是要帮着西谷连骈来杀你的兄长吗?”
何晏之一个激灵,沈碧秋的话犹如一个惊雷在他耳边炸响。眼看着西谷连骈的剑已经要刺向沈碧秋的右腹,何晏之再也无法袖手旁观,拔出佩剑,纵身上前,生生截住了西谷连骈的攻势。西谷连骈只觉得何晏之压住自己的力量似乎有千钧之重,他脑中霎时清明,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总会觉得何晏之的招式和内功似曾相识,极为的熟悉——这些招式,这种充满了压迫感的内力,不都是出自杨琼的么?
西谷连骈收回长剑,退后了两步,仰天大笑了数声:“殿下呀殿下,你果真是中了他们俩兄弟设下的毒计!”他恶狠狠地盯着何晏之,“想不到,你的心狠手辣,比之沈碧秋,有过之而无不及!”言毕,大喝一声,挥剑向何晏之直扑而来,来势之凶狠,几乎是想把何晏之剁成碎片。
何晏之唯有提剑迎战,兵器相接,发出铿锵巨响,霎时剑光如电,杀气凛凛。沈碧秋笑着道了一声“我的好弟弟”,亦随之持剑迎了上来,兄弟二人并肩而立,与西谷连骈战在一处。三人酣战不已,冰川白鸟却是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饶有滋味地看着眼前的混战,仿佛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突然间,何晏之感到自己的手臂一麻,一股强劲的力量贯穿了自己的右臂,直击胸口,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沈碧秋惊呼了一声“弟弟”,只见一个身影倏忽间窜到眼前,提起何晏之的后领,将人狠狠掼到了地上,何晏之发出一声闷哼,随之便响起了一阵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西谷连骈停下了手中的剑,猛地双膝跪倒,朝着那身影膝行向前几步,泪如雨下:“殿下!殿下!臣终于等到殿下了!”
沈碧秋整个人像是钉在了地上,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站着的朝思暮想的人。此时此刻,杨琼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而他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何晏之伏在地上不住地咯血,他勉强抬起上半身,对着杨琼挺拔的背影道:“宫主,你终于带着安仔……平安……出来了……”
杨琼背对着他,厉声道了句“闭嘴”,怀中的婴儿却哭得更加凄厉。这小婴儿似乎感受到了何晏之的痛苦,手舞足蹈地想挣脱杨琼的怀抱,一双小眼睛紧紧盯着受了重伤的何晏之,小脸涨得通红,哭得肝肠寸断。
沈碧秋却颤抖着手向婴儿伸去:“你给他起了名字,叫安仔?”他的眼中一派温柔,俱是痴迷,竟吃吃地笑了起来,“子修,我早就知道,你绝不会薄待了咱们的孩子……”
杨琼的神情依然是冷漠的,他只是淡淡道:“连骈君请起。”他侧转身将怀中的婴儿交给西谷连骈,“连骈君,这是吾儿。他受了惊吓,你先派人安全护送吾儿回府。”
299。选择()
西谷连骈怔怔地看着杨琼; 脑中一片混沌; 他跪在地上; 有些无措地接过那孩子,又茫茫然站起身,讷讷地看向杨琼道:“这是殿下的孩子?”此刻; 一个温热而幼小的躯体正在他怀中不住地蠕动着,此情此景; 使得西谷连骈有些目眩神迷;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极不真切,仿佛只是些虚幻的泡影,正裹挟着他; 不知去向何方。他只能重复地小声说道:“这竟然是殿下的孩子么?”
他低下头; 看着怀中的婴儿,过度的惊吓让孩子不住地颤抖着,小小的身子一颠一颠的,巴掌大的小脸憋得通红,嗓音都有些哑了,好不可怜。西谷连骈下意识地伸出一根手指来,那婴儿却立刻举起小小的拳头; 死死握住了西谷连骈的指头; 像是攀住了求生的橼木。西谷连骈心头一怔,只觉得那孩子的脸上已经能依稀看出杨琼的影子; 尤其是那精致的眉眼; 几乎是如出一辙。
怔忪了片刻; 西谷连骈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喜色来,他看向杨琼,眸光一亮:“殿下如今有了皇长孙,自然能得到皇上的欢心,亦能重获朝中老臣的支持,较之杨玲珑,更多了几分胜算。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杨琼冷哼了一声,随之微微颔首:“连骈君所言甚是。母上纵然不是真心高兴,也要在朝中众臣面前有所表示。”他负着手,微微沉吟:“连骈君,传孤的旨意,犒赏将士和陈州百姓。”他轻轻抚弄着腰间的玉佩,目光一转,幽深地看着沈碧秋,唇角微微上扬,“这个孩子来得真是极是。皇长孙诞生,自然要普天同庆,想必母上和大院君也会非常高兴罢。”
沈碧秋目光如水,仿佛丝毫不在意杨琼眼中的森然冷峻,只是自顾自地上前了两步,柔声唤道:“子修。”
何晏之已经挣扎着站起身来,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踉踉跄跄地朝沈碧秋走来,伸手一把拽住对方的衣袖,仅仅是这几步,便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胸口的肋骨钻心地疼痛,整个人火烧火燎一般,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快走啊!”何晏之拼劲了力气,冲着沈碧秋厉声吼道,“杨琼已经今非昔比,你根本就是自投罗网!你留在陈州作甚么?为什么不走啊!”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沈碧秋,胸中有多少话语,已哽住了他的喉,叫他喘不过起来,他低声喃喃道,“你难道是想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吗?我只是想你活着!好好的活着!哥哥!”
沈碧秋却是一笑:“可是,我放心不下我的孩儿啊。”他依旧柔情似水地看着杨琼,“便是死了,我也想抱一抱我们的孩子,子修,是儿不能无父……”
“放肆!”杨琼厉声打断了沈碧秋的话,冷冷道,“孤的儿子,自然是天潢贵胄,与尔何干?”说话间,他猛地往前一探身,瞬间便将何晏之整个人提了起来。他右手紧扣着何晏之的腰侧,一把将人拖倒自己的身侧,斜睨着眼睛看着对方,冷冷笑道:“好一个兄弟情深,真是让人动容。”杨琼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死么?既然如此,孤便成全你们,先杀了你,再取沈碧秋的命。”杨琼莞尔一笑,眼角眉梢俱是艳色,“晏之,孤全你心意,让你们兄弟生死一处,你可喜欢?”
何晏之无力地靠着杨琼,他此刻已经浑身脱力,仅凭着杨琼的桎梏站立着:“多谢宫主。”他微微喘息着,“能死在你的手上,我自然是含笑九泉。”他转过头,望着西谷连骈怀中抱着的小安期,低低道,“只求宫主善待安仔,他是无辜的。是我们兄弟二人造的孽,来生必结草衔环相报。”
杨琼冷冷道:“你欠我的,今生都未还清。”他眸光狠戾,“只是一死,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他瞥了一眼沈碧秋,突然俯身凑到何晏之的耳畔,低声耳语道,“晏之,我给你一个选择,你若能手刃了沈碧秋,我便待你如初。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你愿不愿意?”
何晏之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杨琼:“我们是孪生兄弟,我绝不能眼见着他去死。”他叹息着,微微闭目,“他若是死了,我会生不如死。宫主不如行个方便,将我们一并杀了吧。”
杨琼眯起眼睛,连说了几声“好”,他似笑非笑,眼中的怒气却渐炽:“你倒是会以死相逼。”他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真的下不了手杀你?”他扣着何晏之腰侧的右手越来越紧,几乎是要生生扣下对方的一块血肉来,难以平复的怒火在他胸口起伏着,一股杀意随之从他的心中弥漫而起。杨琼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