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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吃!”
竟然是老毒妇?徐小白想不明白,为何老毒妇改变心意了。这转变未免太快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叫什么名字?”老毒妇问她。
“我叫徐小白,我大哥叫秦大帅。”徐小白一一回答。
老毒妇嗯了一句,“秦大帅,你沿着坑的边走,看到的第一个门,打开门正中间对着的青花瓷瓶,是解药。你再把我的药箱拿来,快去!”
秦大帅还吃痛着,一听到解药两个字,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立马满血复活,站了起来,说了声是,便四处找墙,准备完成老毒妇吩咐的任务。
徐小白一直是躺着的,听到老毒妇改变心意,自然是高兴万分,“谢谢老奶奶。”
“你说妙手神医那个老东西,十年前就死了?”老毒妇一改泼辣的语言风格,平静的问。她更多的不是问,而是想再次得到肯定答复。
徐小白嗯了一句,“十年前就死了,我听说的。”
“你想不想听个故事?就一会儿。”老毒妇苍老的声音忽而含着些柔情。
躺着也是痛苦,不如听个故事解解乏来的自在。她一向是很好的听众,自然不会吝啬当个观众。“想听,老奶奶你讲吧。”
“那时候我才二八年纪,就已经将制毒解毒练到巅峰了。可你知道的,就像算命的算不准自己的命,我没想到一直跟毒药陪伴,竟会有一天被自己的毒药给毒了,解药没配出来,无人能解。”
怪不得叫老毒妇,原来从小就对毒药有天分。“那你怎么办呢?”活到现在,那毒药肯定是解了,莫不是妙手神医解得?
“妙手神医上门为我诊治,我将他拒之门外。自古毒药和正统中药是分家的,那时候门户之见很深,在我清醒的时候无法替我解毒,唯有我睡着了才替我诊治。有一日他太过劳累,趴在我的床头睡着了。那时候他真的很英俊,眉毛浓浓,睫毛又浓又长,睡时嘴角还挂着笑意。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他。”
又是一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徐小白当听众很称职,在老毒妇停下来时,便插话问:“接着呢?”
“接着他把我的病治好了,当然,没那么容易治好,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毒性。我每天跟着他出去悬壶济世,他过得很清贫,又待病者很好。现在想来,世上大概不会再有第二个他那样的神医了吧。”
老毒妇顿了顿,“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我和他分工合作,他开药方,我配药,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开心。那时,只要看到他英俊的脸,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大概我也能想象。”爱情开始的时候,都是那么美好。
“可后来,造物弄人,不讲也罢,徒增伤感罢了。你知道我为何今日让你们吃幼鼠?”
“不知。”但其中肯定有缘由。而徐小白相信,接下来她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我爹不看好我们,非要让妙手当面吃下十只老鼠才算爱我。妙手死活不肯吃老鼠,我便生气了,一怒之下躲在这个山洞里,我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只知道青丝换白发,少女成了老妪。”
哎,又是悲惨的结局!徐小白冷静分析,“老奶奶,你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出去吗?我觉得妙手神医是很喜欢你的,当初肯定是另有隐情。”
老毒妇叹了一口气,“一开始是呕气,他不是说喜欢我吗?那肯定会天涯海角都要去找我。这样等了一年两年直到十年,他都没找到我。渐渐的,我觉得当初我做的太过分了,也就不想再出去了。”
“没错,妙手是喜欢我的,当初另有隐情。他曾跟我说,在他年幼时,亲眼看见老鼠吃他奶奶的尸体,赶都赶不走。自此老鼠就成了他最怕的东西,我爹那般强人所难,实在是太为难妙手了。”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妙手神医都死了十年了,尸骨早无存。而老毒妇,也从一个二八少女变成了一个老妇人,时光蹉跎,当初的一次任性,竟成了永别!
徐小白很为老毒妇难过,她是幸运的,起码还活着,还年轻,还有很多种可能。而老毒妇的爱人,已经死去十年了,多少爱意化作相思泪,也换不回再见一面。人世间最悲痛的事情,这算其一吧?
“老奶奶,你要不要去见见妙手?跟他说说话?”
“不要不要,我现在满脸皱纹,很难看,他喜欢我美丽的样子,这样会吓坏他。”说完,老奶奶就像小姑娘一样,呜咽着哭了起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他,没想到,他比我走的还早。不是说好人长命吗?”
还能安慰什么呢?徐小白只能把肚皮让出来,让老毒妇趴着哭。
这时候,只要陪伴着就好。
她想起大话西游那句经典台词: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刺下去吧,不用在犹豫了!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哪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愿妙手神医在天堂能看见这个老妪,还深爱着他。
倔强如老毒妇,在得知深爱的男人已经去世,都这般悲伤。只一次任性,竟成永远的分离,这种痛,徐小白不敢说感同身受,她毕竟没经历过。
山坑里唯有老毒妇的哽咽声,渐渐的趋向于呜咽,嘴里还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这时候徐小白深感无力,语言的苍白是这般深刻,她甚至不敢开口,担心一说话就听到老毒妇的嚎啕大哭。
她只能忍着痛轻轻的呼吸,好给老毒妇提供一个还算平整的肚皮,当桌子般趴着哭。
147 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对老毒妇的恐惧,早已消失殆尽。说到底老毒妇也是人,兴许是一个人在这幽暗的山坑里呆的太久,才会对人不友好。她贱贱的想了想,金庸大侠的武侠小说里,那些久居山谷的人要么发明了左手打右手的无聊消遣法,要么是暗练魔攻,对外来的人都会很排斥。
这样一对比,老毒妇也就不那么另类了。可老毒妇哭了这么久,秦大帅又没回来,她突然感到一个东西碰了她,好似一只唧唧的幼鼠,那幼鼠触着她的那一刻,就像点燃了火引子,不出一秒钟全身便钻心的疼。
之前忽略的那些疼痛,排山倒海来袭,疼的简直想立刻死了算了!她疼得龇牙咧嘴,虽则极力克制不去抖动身子,但疼痛加上寒意来袭,她再也止不住的颤抖,真的很疼!真的很冷!
完了,听说人死前会特别怕冷,体温会骤降,这两个征兆都符合,她这是要死了吗?
从前多次面对生与死的时候,一一逃了过来。这次,疼痛混合着冻人的寒冷,咬紧牙关都不好使,还是那么疼,还是那么冷!
一直在哭泣的老毒妇猛然坐直,“丫头,你的毒要发作了!”
毒要发作了?徐小白疼得差点晕过去,拼命挤出了点脑容量想这回事。她没有中过毒,前世看电视上人中毒的场景倒是不少,一开始脸色发青,渐渐发黑,身体忍不住抽搐,口吐白沫,身亡!
她无法再继续往下想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么痛,这么冷,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想说话,却发现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了,尝试了几次开口说话,却没说出一个字。毒是不是到了发声地带,她的哑穴中毒了?
“你再坚持下,秦大帅肯定是被里面的宝贝困住了。”老毒妇麻利的起身,丝毫没有那种年迈蹉跎动作不利索的情况,她坚定的说:“丫头,你再忍忍,我立刻来救你。”
可是,好像等不到了。她不由自主的颤抖,嘴都咬出了血,她分不清到底是毒药开始发作,从里面冒出来的血,还是咬破了嘴唇的血。她根本分不清,意识开始混乱,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冰床上,四面全是雪山,冷的直哆嗦。
“主人,主人,你清醒点。你相信我,这次你也会没事的。这是上天对你的考验,你要坚持住。”
脑海里的金属音,她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却无法把意思联系起来。系统的声音好遥远,好遥远,好像在对面山上喊过来,回荡的声音。
好累,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主人,你不能睡!主人,你忘了吗?你还要当超级女土豪,你还要泡美男啊。”
女土豪?泡美男?当了女土豪又怎样,锦逸照样不会真心喜欢她。只想把脑子里的东西全掏走,什么都不留,就这样睡下去,什么都不想。
“主人,你忘了吗?当初你说要让李明远喜欢你,你说要让张贤远死得难看,你说要实现所有的梦想啊。”
是啊,很想很想。很想让李明远深深地爱上她,难以自拔的喜欢她。这样,她就算报了当初李明远婚礼前一天劈腿说分手之仇!
也很想让张贤远去死!毕竟张贤远那样的人渣,早死利国利民!最好是死后也不能做人,来世做猪做牛才好。
怎么会不想实现梦想呢?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梦想两个字,人生中排第一位的也是梦想。
可是,都等不到了,身体好疼好疼,已经快痛到麻木,四肢好像已经没有了痛的知觉。她想起很多电影里的场景,女人要死了,漫天飞舞的雪花落下,为女人之死谱写一曲冬雪的赞歌。
她仿佛看见伴着雪花而来的,有一袭锦衣对着她粲然一笑的锦逸,有一身蓝衣的潘朗朝她奔来,还有高大的个子在后面说着不要。外冷内热的东门之杨,携着可爱东门揽月,轻轻的拂去衣服上的雪花,朝她走来。
还有很多很多人,有皇帝,有皇后,有淑妃,有赵湘湘,还有钱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朝着她走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糟糕极了,她不能哭不能笑,只是躺在冰床上,看着那些人由远及近朝她走来。
她有些害怕。
“主人,你不要胡思乱想,你不是在冰床上,你是在老虎皮上。你不冷,不要再抖了。你想的那些人,都过得很好,他们都在等你。”
是吗?都在等她?不信,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所有人上心。
往事一幕幕浮现,初到庆云酒楼,跟潘朗抬杠。后莫名其妙当了钱家三小姐,少了一顿毒打。再后来爱的锦逸出现,赎身,尽力对他好,再往下,却想不起来了。
她感觉身体在一寸寸的失去知觉,犹如大雪天里冰封的湖面上,一条即将死去的鱼儿。一寸寸的身子被冰冻住,每多一寸失去知觉,就离死亡更近了。
“主人,你不会死的!你只是太疼了,脑子里出现了幻觉。你不会死的,你要相信我啊。”
可是,人都会死的。她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呢?
“主人,你肯定不会死!你知道不知道,自从我跟你捆绑在一家,我们就犹如母亲与**里的婴儿一般的关系,我虽然不在你的**里,而在你的脑海里。但你要知道,我是你的依附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希望你活着,活着好好的!因为一旦你失去生命,我也会随之消亡。”
倒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比喻,还算通俗易懂。可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