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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郭太后微微僵滞的脸色,更佯装问询道:“母后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听到皇帝故意为之的试探,郭太后几乎是满腔的怒火,却还不得不强压着,佯装满脸惊诧,随即眸中噙着愠怒道:“哀家看那管氏出身名门,也是知书达理的孩子,未想到竟是这般行事,幸得有所察觉,若是长期下去,损了阿译的身子,岂不是我这个做祖母害的?”
说到此,郭太后几乎是悔不该当初的模样,好似真的被管氏的外表蒙骗了般,毫不犹豫道:“按着宫规处置,皇帝不用顾忌哀家的意思,哀家当初本不过是看着她可怜,也替咱们萧家念着他们管氏的忠心罢了,如今却反喂了一只白眼狼!”
建恒帝见郭太后如此“义愤填膺”,自然点了点头,随即出声道:“母后如此说,朕也就放心了。”
“管氏,就去除她的皇籍,贬为宫婢,拘在南苑好了。”
郭太后闻言点头,甚为同意道:“如此好,也给日后那些入毓庆宫的人一个敲打,免得一个个妖媚惑主,不知道分寸了。”
建恒帝对于郭太后这种果断弃子的手段毫不意外,此刻更是颇为尊敬的起身拱手道:“母后大义,让朕惭愧。”
郭太后看着眼前看似恭敬的皇帝,几乎是咬着牙慈和道:“快坐下吧。”
“说起来,都是哀家识人不清,才将这样的人收进阿译的宫中,是哀家的不是。”
建恒帝撩袍坐下道:“人心不古,哪里能怪母后,朕只望母后莫要为了这样的人伤了心才是。”
郭太后无奈又悔恨地叹息了一声,随即亲切地将手探过去,覆在建恒帝手上道:“只要阿译好,便好。”
建恒帝看似恭敬地应声,唇角却是勾起一丝嘲讽,此刻的郭太后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她竟没想到,那管氏竟是如此的不中用,让她就这般断了一步棋。
渐渐的,她的眸底变冷,可心里却又平静下来,妙龄女儿家,这世间多的是,只要她想,日后还能培养出更多的来,她竟不信,个个都能折损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谋反()
冬日里不到戌时,夜幕便已然落下,天边只有一颗太白星缀在墨黑色的夜空中,盈盈闪烁。此刻在离奉县极远的一处山林之中,几只寒鸦躲在其间低沉而诡异的叫着,偶有一阵寒风起,一两只寒鸦陡然扑腾起翅膀飞出,冷厉的叫两声,转而又停在了另一处的枝头。引得那树枝微微颤动,树叶“哗哗——”作响,恍然间犹如重重的鬼影,让人不由战栗。
仔细聆听间,便能听到山林内马蹄踏近的声音,随之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正默然的行在其中,身影轻而稳健,为首者乃是着一身玄色武衣的束冠男子,只见他嘴唇沉沉的抿着,一双眸子如剑锋般锐利,明明俊逸的容颜因冷厉的神色而让人不敢亲近,宛如一轮冷月,携着逼人的杀气。
一眼看去,随行的人皆骑的西域宝马,马蹄下因包了软布,便将声音降到了最低,而马上的人也皆披着黑色的斗篷,举止轻然间,仿佛与这夜幕下的深林融为一体,让人无法察觉。
当这一行人走到一山谷处,为首的男子轻拉缰绳,座下的宝马当即灵性的停下,脚下点着泥土与石子混杂的小径,男子眼眸微微一眯,随即默然地举起右手。行在身后的人顿时会意,拉下缰绳,停到了原地,静静等待着男子的命令。
隐隐的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林,韩振看到了不远处的山脚下燃着点点的火把,而在火把的照耀下,他看到了佩刀来往巡视的人,还有值守的帐篷。
韩振微微扬首,看了看没有月色的夜幕,随即收回目光,冷然移眸看向身后的人道:“何时了?”
身后的锦衣卫经历沐帧闻言微微驱马上前了几分,随即低声道:“刚过戌时。”
韩振闻言唇角冷然勾起,转而看向不远处的人马,眸光锐利如鹰。
长孙殿下让纪监正与他们随行,的确是大有用处。
“那就再等等吧。”
等到亥时,纪监正所言的大雾渐起,便是夜袭的好时候。
……
薄薄的雪花零零散散地洒落开来,纷纷扬扬间将这荒山野岭点缀的倒更恬静了几分,不知是太冷的缘故,寒鸦的叫声渐渐此起彼伏,隐隐间,平添了几分凄厉与冷清。
亥时刚过,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果然如纪监正所预料的,山林之中渐渐扬起了大雾,弥漫间仿佛一张朦胧而轻盈的薄纱,层层飘荡在山林间,模糊了人的双眼。而一股逼人的寒意也随之升起,几乎浸入人的骨子里,似乎连鸡皮疙瘩也都不由冒了起来。
因着山脚比山上的温度更加低,空气盘旋向上流动时便成了雾,如此山脚安营巡视之处的大雾比之山上更浓厚了几分,韩振眸子微微一紧,知道时机已到,当即抬起手来,坐在马上的锦衣卫皆精神一凛,目光顿时浮起彻骨的杀意。
“按原定计划,出发。”
韩振低沉的声音轻轻在空气中盘旋,随之消散在浮起的大雾间,没有了痕迹,而方才还停顿在此的人马已然悄悄朝山下走去,当到了适当的位置,弓箭手几乎是随着令下,齐刷刷从身后利落地抽出锋利的羽箭,与之同时,左手已然举起长弓,将箭搭在了上面。
短短的时间,众人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没有一人慢上一步,能做到此,正是得益于韩振上任以来,每日从不间断的训练。
在韩振的眼神示意下,锦衣卫经历沐帧微微扬起手,弓箭手皆凛冽的将箭锋对向山脚巡防的人,锐利的目光犹如盯住猎物的豹,随时都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咬住猎物的喉咙。
细微而利落地声音下,沐帧的手扬了下去,几乎是同时,便能听到“嗖——”的一声,数箭顿时齐发,以闪电般迅疾的速度直直穿过树林,眨眼间,一片树叶几乎被箭锋划断,悠悠落下,而下一刻,便能看到那羽箭直中所指之人的咽喉要害,仿佛都能听到箭矢“扑——”的一声穿破喉管的声音。
眼看着巡视的数人轻悄悄的倒地,第二波弓箭手已然做好准备,在他们放箭的同时,韩振已然用虎口紧紧握住剑柄,随之只见一震寒光微闪,锋利的宝剑仿佛久未嗜血般,夺鞘而出,泛着兴奋而渴望的杀气。
“攻!”
冷然的话语一出,韩振便带领着一众人直冲而下,山脚下巡视的人尚还在迷雾中未反应过来,陡然听到渐近的声音,一时有些懵然,直至宝马打响鼻的声音陡然响在耳边之时,一道快冰凉而快的刀锋便已然划过他们的脖颈,让他们只得惊恐的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倒在马蹄之下。
直至将巡防的人默然血洗,犹如秋风卷落叶般,连半点声响也未起,韩振随即驱马带人前往此行的目的地。
绕过无数的“障眼法”,韩振一行人才来到了“矿洞”处,因着此处正在山的山凹处,洞口又有紧闭的石门,石门外绿树藤蔓相接下,让人极难察觉。
在此紧张之时,韩振一向冷然的眸中却是浮起一丝欣赏之意,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锦衣卫经历沐帧道:“能将这样隐秘的地方暗查出来,你也是一把好手。”
“大人过奖。”
看到男子不卑不亢的拱手回应,韩振唇角勾起,淡然收回眸子,随即按照沐帧所言,打开了石门的机关。
只听得“轰隆”而起的声音,石门微微晃动,渐渐在众人眼前升起,众人随着韩振凛冽将手探在剑柄之上时,一束光芒从石门打开的缝中射出,渐渐笼罩而出。
直至整个石门打开,韩振冷沉而警惕的扫视一番,这才谨慎的带着众人寻着过道两旁的火把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当转过迷宫一般的过道后,韩振一行渐渐听到了捶打铁器发出的清脆声响,众人随之精神一凛,随即静静地抽出佩刀,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的来源。
直到走至过道的尽头,穿过石门,眼前的一切让人为之震撼。
第二百九十六章 式微()
只见眼前豁然开朗一般,足足有四层,层层宽阔而敞亮,外面明明是冬日,眼前的匠人们皆是半luo着身子,扬着热汗,或灌进全力地捶打兵器,或在红茵茵的铁流中融做兵器,耳畔更是此起彼伏的冶炼之声。
在这之间,韩振的目光已然迅疾地锁定到监守头子身上,眼神示意下,弓箭手们皆悄悄掩护着备好弓箭,在韩振的令下,箭矢齐出,下一刻,便能听到应声倒地的声音。
原本正在挥汗如雨的匠人们见此不由都惊恐出声,一时忘记了手上的活计,当看到同伴被射杀而死,监守的人当即举着兵器冲了过来。
韩振身后的锦衣卫们也皆是兴奋地目光一闪,扬起利剑朝着谋反之人冲了过去,随着刀剑“噼里啪啦”的碰撞之声,那些谋反之人哪里有锦衣卫那般利落而狠辣的身手,自广陵王叛乱后,锦衣卫已是许久未曾亮出手中的宝刀,建立不朽的功业。
如今“猎物”们依然近在眼前,他们每一个人都杀红了眼,几乎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长刀穿透每一个该杀之人的身体。
原本打铁的匠人们见此顿时慌乱起来,皆一扔手上的东西,如林中被惊起的群鸦一般,仓皇逃窜。而就在此时,一个锦衣卫的身影被快速地掩在其间,随之跑了出去。
“咻——”
陡然间,一只不知从何方射来的利箭携着凌厉之势,仿佛穿透了空气,直直地朝与众人拼杀的韩振而去。
箭矢几乎已在韩振的身后,韩振仿佛觉察到一般,快速地将身一闪,只见那羽箭当即与他擦身而过,只听得“噔——”的一声,便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的墙上。
韩振当即眸带厉光,扬剑劈杀了余下的二人之后,转而朝那一处看去,只见一看起来似是领头的人正站在那儿,不过三十来岁,周身的气质却与旁人全然不同,隐隐中透露着几分威严与狠意,只那一箭便能看出其超人的臂力来。此时他的身后只站着一少部分的逆贼,可见已成强弩之末的态势来。
韩振身后的锦衣卫们却是还未尽兴般,眸中迸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赵将军别来无恙。”
听到韩振如闲聊般的话语,那人的眸中微浮笑意,却是气势不减,不紧不慢道:“韩指挥使也别来无恙。”
气氛渐渐变得诡异,眼前的二人看似含笑闲聊,可也让人察觉出凛冽的杀机如刀锋般向彼此袭去。
原来这答话之人正是萧康手下颇为倚重的一名将领,赵南。赵南多年随萧康征战,可谓是萧康的左右手。
怪道此次出征之前萧康却将其派到了自己的封地天津,如今在这般私造兵器的地方遇到他,幕后之人是谁,这一切究竟为何意的问题,似乎都不言而喻了。
“韩振领陛下之令来凤县办差,却是无意察觉出此地的异样,未想到竟也能看到朝中同僚,赵将军不如与我一同走一趟如何。”
韩振平淡的话语响起,赵南却似是听到什么可笑之事一般,不由朗声笑起,锦衣卫们见此眸中顿时浮上杀意,自韩振接手锦衣卫,便以已服众,如今的锦衣卫们皆极为尊敬韩振,此刻赵南的笑于他们而言就是侮辱,让他们早已不忿。
然而韩振却是未听到般,唇角勾起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