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纷纷发起了牢骚,各有各的说法与理由,但结论都是一样的——提工钱?我们不愿意。
看着这帮人既贪婪又胆小的嘴脸,作为他们的后台,几位判司真是又气又无奈。
无知真是好啊,什么都不用担心,不像我们,天天生活在被那个狠人支配的恐惧之中晃晃度日。
“本官说过,尔等回家去等政令就是,提不提工人的月钱,不是你们说了算,就是本官说了也不算,而是全由刺史大人全权决定。你们若是还认本官,这几天就乖乖在家里待着,少给本官到处议论府衙的事。更不许暗地里编排刺史大人的不是。要是连累了本官,本官饶不了你们。”
几位判司越说越来气,最后直接将众人赶出了府邸。
“替工钱的政令颁布之前,尔等都别来找本官了,切记。”
众商户见几位判司大人斗如此决绝,只好无奈离去。
商户们离开后,几位判司看着空空荡荡的庭院,不由得都松了口气。然后对门房和管家吩咐道:“五天内,这些商户们若是再来,一律拦下,就说本官不见客。”
他们是不敢再见这些商户了。在如此敏感的时期,要是再有什么联络,被李文柏看见,误以为是暗中跟他作对,那就惨了。
李文柏固然不会对他们所有人下手,但挑一个最跳,罢官也好入狱也罢,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这句话,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忘。
李文柏领着李二和两个护卫,去了一趟罗武的家。
罗武的家很简陋。
几堵黄土夯起的矮墙,屋顶搭着几根小木桩,铺上杂乱的茅草。门前围了一圈篱笆,圈了一块黄土地,就算是院落了。院落的角落里野草茂盛,显然是有些日子没有除草了。
院落的右侧搭了一个木架子,上面残留着枯萎的植物茎蔓。
“大人,是毛豆。”李二看着植物茎蔓,主动提醒道。
这个时节应该是收获的季节,而这些枯萎的毛豆,显然已经好些日子没人浇水灌溉了。
李文柏点点头,转头望向院落外面。那是罗武家的隔壁。
一个衣衫粗陋的中年妇人站在自家的门前,正看着罗武家院落里的李文柏等人,眼神既疑惑又畏惧。
观察了好一会儿,见李文柏等人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妇人才主动喊了一句:“这位郎君,不是当地人吧。”
李文柏看了妇人一眼,点点头,“本我来看看罗武。”
“郎君来晚啦,罗武不在咯。”妇人见李文柏穿着不像穷人,也不惊讶,估计是把他当成罗武曾经在军营里的上官了。
“不在了?”李文柏微微皱了皱眉,罗武自首的事情,只有府衙里的人,还有少数商户知道,这妇人怎么知道的?
妇人很快给了李文柏答案。她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地说道:“罗武他娘前阵子病死了,没几天,他就走了。”
原来如此。
李文柏点点头,又问道:“听说罗武和他娘都是在铜器作坊里做工,罗武怎么不继续做工,反而走了?”
一听李文柏提起铜器作坊,妇人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转头朝着自己院落狠狠啐了一口,才说道:“郎君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咱们这的作坊,做工,还不如不做工呢。当初他娘还在,罗武还会留在这,现在他娘去了,他哪里还肯留在作坊挣那二百文的月钱?兴许是到外面找别的活法了吧。”
说着,还气愤地诅咒了一下作坊,“那帮没有人性的东西,早晚不得好死。”
看来这妇人确实是不知道罗武已经杀了杨有德,还自首入狱了。
李文柏没有把罗武的情况告诉她,装作不知,询问了妇人关于作坊的待遇情况,了解了一下实情,便离开了。
二次刺杀()
接下来;李文柏又到了几处田舍农家走访了一遭。
他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一闲聊的语气;和农户们聊了会儿天。
百姓们的说法;与罗武陈述的没有什么大的出入。作坊的工钱和工时;是从十年前就开始变化的。十年前;前庭作为西州治所;繁华昌盛虽不及京都,但在陇右地区,也是颇有名气的。
但是这十年里;刺史府官员贪墨横行,乡绅富豪盘剥百姓,作坊的工钱从七八百文钱一月;逐年降低;一直到心在的二百文一月,工时也从正常的四个时辰;逐年增加到如今的六个时辰。
前庭和文兴县一样;土地贫瘠;田地产出都不多。那些家中还有些田产的农户;尚能自给自足;而那些田产少或者没田的百姓;就只能去作坊帮工这一条活路了。
所以这几年来,即便作坊给出的月钱越来越少,工时越来越长;但为了活下去;前庭的工人们除了咬牙接受,别无他法。
加上有刺史府以及其他官员纵容,作坊东家和商户们,更是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及工人百姓的死活。
陆续造访了几处巷陌田舍后,李文柏对作坊待遇的情况,已经清楚。随后他们一行人在街道上找了一家酒楼,填了填早已经咕咕叫了好久的肚子。
酒楼位于前庭的繁华地段,生意很好,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李文柏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想到几个时辰前在巷陌田舍之间的孤独烟火,心中不禁惆怅莫名。
繁华的街道上,热闹的酒楼里,人们吃着山珍海味喝着琼浆玉露。而在不远处的农舍,茅草屋、破瓦砾之下,辛苦了一生的农户,却只能吃野菜。李文柏不知道,这到底是百姓的悲哀,还是时代的悲哀。
“客官,您的梨花酿。”
一个小二捧着一坛梨花酿,放在了李文柏面前的桌上,声音低沉地说道。
酒坛有些大,刚好挡在了李文柏和李二的中间。
李文柏皱了皱眉,说道:“你弄错了,我没有叫梨花酿,拿走吧。”
小二却没有动,双手垂在大腿两侧,然后微微朝着李文柏的方向,侧了侧。
这一侧身,刚好挡住了李文柏的视线。
这小厮,好不知趣。
李文柏脸色有些不好,正要呵斥两句。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小二的脸时,脸色猛地大变。
小二缩着脖子,衣领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李文柏却看到了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他很熟悉。
这双眼睛微微一动,目光转向李文柏的脸,两人视线相交。
眼睛微微一眯。
李文柏知道,他在笑。
“三子。”
一旁的李二终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心中暗道不好,也来不及抽出腰间的陌刀,直接伸手朝着三子的双肩抓去。
三子浑然不顾身后的李二,一柄匕首从右手袖口滑落,握在手中。
他的动作很快,从李文柏认出他的身份,到刚有表情反应的时候,他右手的匕首,已经划破李文柏的衣服,刺进他的胸膛。
短短眨眼的功夫,强烈的痛感已经从左胸口传来,三子的力气很大,由于惯性,李文柏开始向后倒去。
三子似乎不太满意,想要继续向前。
但李二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双肩。
只听一声怒吼,然后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三子整个身子撞向了墙上。
李二这一下的力道很大,三子闷哼一声,显然受了点内伤。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李文柏的胸口,那柄匕首,才刺进去一点,并不足以致命。
他很不甘心,但另外两个护卫已经起身,拔出刀挡在了李文柏的前面。
如果只有李二一人在,他不介意再跟李二斗一回。但是这次又多了两个护卫,而且这两个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衙役,都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老兵。
一挑三,他没有信心。
所以他很干脆的转身两步,趁着李二还没冲过来,跳窗跑了。
“你们俩保护大人。我去追。”李二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就要跳窗追出去。连续两次被三子伤到李文柏,还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次要是不把三子手刃,他就真没脸再见李文柏了。
但他还没走两步,身后却传来了李文柏痛苦的呵斥。
“李二你给本官站住。”
话刚说完,李文柏就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动作太大,扯到了胸口的伤口。
“大人,小的保护大人不不力,此次若不杀了他,小的没脸见大人啊。”李二红着眼,一脸懊悔的喊道。
尽管如此,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没有去追。
李文柏看了一眼胸前的匕首,暗暗松了口气,所幸刺得不深。
“与你无关,这次,本官自己也大意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胸口那股锥心的疼痛,源源不断的传来,让他冷汗直冒。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大意了,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早已经不像一开始在文兴县那样戒备了。尤其是到了前庭,换了新环境,潜意识里便将三子的威胁渐渐淡忘。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怎么躲也躲不过。
意外发生在人头躜动的酒楼,新任刺史酒楼遇刺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整个前庭,对于这个消息的反应各不相同。
众商户们刚刚在李文柏手里吃了亏,正对这位刺史大人怀恨在心呢,谁成想当天就传出他遇刺的消息了。于是都不禁大笑起来,感慨着老天有眼,同时暗暗求神拜佛,希望这位刺史最好能就此死了。这样一来,就谁也不能再对他们的作坊指手画脚了。
而另一边,六位判司听到李文柏遇刺的消息,却先是一惊,随即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李文柏刚刚表示要对作坊下手,结果当天就遇刺了,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心生不平,要杀他灭口。而有这个意图的人,整个前庭,除了那些商户就是自己这六位判司。
他们不安,是担心李文柏怀疑到他们六人身上。这样的话,他们谁都别想好好活了。
若真是他们干的,被怀疑倒也罢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死了也没什么怨言。
可偏偏他们啥都没干啊。说好了不计前嫌,他们怎么可能放着判司不做,去算计顶头上司啊。
六人很快聚到了一起,脸色都很不好看。
“你们哪个干的?”郭高轩阴沉着脸,目光从五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冷冷地问道。
“这话,我还想问你们呢。明人不做暗事,哪个干的,直接站出来吧。”夏石是司兵判司,带兵的,向来脾气直,最受不得冤枉,当即质问道。
剩下几人也都连连否认。
最后,几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低头不语的朱江。
感受到同僚质疑的目光,朱江不乐意了,瞪大了眼睛,喝道:“干什么,你们干什么?难道你么你怀疑我?”
“李大人让你全权负责作坊工钱和工时的事情,你心生怨愤,买凶刺杀,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这人,能干得出这种事,夏某一点都不意外。”夏石眼睛瞪得比朱江还要大,脸红脖子粗的喊道。
朱江一听就火了,指着夏石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夏石,你少他娘的放屁。,于朱某有什么好处?”
夏石还想反驳,却被郭高轩拦了下来。
“都别吵了。”郭高轩看了一眼气呼呼的朱江,想了想,说道:“朱大人说的没错,刺杀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