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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风景如画-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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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点工已经把家里打扫过了,屋子也通过风,有股阳光的味道。外面的花园,花农护理很负责。那颗生了虫的树,重新焕发了生机,枝叶长得很茂盛。只是顶端有一枝树杈上的叶子泛着红『色』,像是变种了。桂花开了,打开门,随江风吹进来,香气浓得角角落落都塞满了。华杨说桂花树是草树,扔哪块泥土都能成活,不值得这么费心侍候。画尘坚持种一棵,还有菊花。秋天最美不过是被霜染红的枫叶,可是,看着在秋风是开得灿烂的花束,不更觉得生命是如此的美妙?

    晚上在灯下整理行李,顺便把书柜也顺了顺。整理到何熠风送的cd架时,看到里面有一盘也是讲中东的。画尘抽出来,将碟片放进播放机,熟悉的景象重现了。随着影片,画尘像是又重游了一次中东。在介绍东非大裂谷那段,竟然有何熠风的出镜。磨白的格子衬衫,蓝『色』牛仔裤,背个登山包,风尘仆仆。他对着镜头,说:“当飞机越过浩瀚的印度洋,进入东非大陆的赤道上空时,从机窗向下俯视,地面上有一条硕大无比的刀痕呈现在眼前,立时让人产生一种惊异而神奇的感觉,这就是著名的东非大裂谷。”

    与他同行的人叹道:“景『色』真是壮观。何医生,你在实验室取得一项新突破与站在这里,哪种让你更快乐?”

    “这不仅仅是快乐,也是生命中的站点。”

    “哈哈,下一个站点,何医生想去哪里?”

    “沙漠。”

    “为什么一定是沙漠?”

    “想先去看看,然后,放在心里。”何熠风一笑,那抹笑,很短暂,可是看着特别特别的温柔。

    画尘站起来,晃晃悠悠去了花园,秋风宜人,她抱紧双臂,默默站着。这座城市正陷入午夜前的微妙沉寂中,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她喜欢沙漠,是缘于台湾作家三『毛』的书。三『毛』在书里描绘过撒哈拉沙漠的美景,还有她的爱情故事。在她去沙漠前,荷西,一个比她小六岁的男人,辞去了工作,独自去了沙漠,找了份工作,在小镇上找了所房子,等着三『毛』的到来。他告诉三『毛』,他看不出沙漠有多美,但是她喜欢。他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给她一个家,让她不再流浪。

    很小的时候,画尘就想去看一眼沙漠,看看三『毛』和荷西生活过的小镇。如果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十六岁的她,浮现在脑海里的第一个人,就是何熠风。

    他真的去过沙漠,去过东非大裂谷,不止这些,她向他描绘过的风景,他都去过。这应该不是责任。不是责任,又是什么呢,他是那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画尘的大脑出现了一片空白。白得却不彻底,像是上世纪电影工业不太发达时的黑白电影的结尾部分,有几个芝麻点在飞来飞去,看是看见了,却一个也抓不住。

    华杨被画尘的肤『色』和发质气得爆发雷霆大怒。“你看看你和流水线上的农村打工女还有什么区别,做什么事该有个度,你是不是想我对你限足?”

    “妈妈你戴有『色』眼镜,农村怎么了,人家都住大院,城里有几个住得起?”

    “我们现在是在讨论城乡差别么?阮画尘,我现在时间多的是,不行,咱们就耗着,看谁耐力强。”

    画尘举手投降:“华女士,我配合。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晟华百货的二十楼就是spa会所,员工一律在泰国培训过,专业『性』很强。华杨把画尘送到晟华的门口。“我看着你进去。”

    “这儿不也是妈妈的地盘吗?”画尘笑道。

    华杨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出来,怎么能随便软弱呢?”

    “爸爸他······”画尘觉得词穷。

    华杨笑:“我和你爸就像是一面平静的海,其实里面早已经是里氏十级以上的地震。再过下去,迟早一天,会两败俱伤。你别好奇,旧事我懒得再提。”

    画尘独自坐电梯上去。她有会所最高规格的vip卡,自然,得到的服务也是最好的。发型师把干枯的发尾剪掉了,一根根头发地呵护,动作是那么轻巧熟练,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也绝不会扯下你一根头发或者半湿的头发弄得脸上痒兮兮,更不会让热风烫着你,一切都刚刚好,刚刚符合你的需要。泡了个花瓣澡后,按摩师过来给画尘按摩。雅致而又幽静的和室,宁神、安眠的檀香,印度的梵乐,画尘觉得自己的背松了下来,渐渐变热,变柔软,开始溶化,然后是整个身体都成了一汪水。按摩师的手指像一个石子,激起一圈圈又痛又酥又快意的涟漪。

    画尘睡着了,醒来后,发觉都是晚餐时刻了。懒懒的,不想多跑,去了晟华餐厅吃港式点心。

    服务生刚给她布置好碗筷,肩膀上轻轻落下一只手掌,她回过头,笑了。“嗨,任行长,好久不见。”

    任京一身笔挺的商务正装,手里拎着公文包,头发一律朝后梳,『露』出宽阔的额头。面相书上说,有这样额头的人,都很聪明。“有点不一样。”任京捏着下巴,像显微镜似的观察着画尘。

    “不必那么委婉,直接说我黑了、丑了。”

    任京摇头,“黑是黑了,但不丑。像是多了些味道,耐人寻味的味道。”

    “是么?”

    两个人对视大笑。

    “你来这里是?”画尘问。

    “客户请客,哦,一会邢总也过来。晟华餐厅晚上也供应港式茶点?”任京看着桌上摆放得像几朵莲花似的点心,讶然地问。

    画尘一愣。

    “我以为只有西餐,哈,以后可以带女朋友过来吃。她总是嚷着减肥,不肯吃这不肯吃那,这个,她应该挑不出什么刺来吧!”

    “上海那位?”

    任京笑着点头,“嗯,我们和好了,她来滨江陪我。我们准备买房,一装修好,就结婚。我们想出国度蜜月,你有什么好建议?”

    画尘由衷地替任京高兴,这般辛苦,终于有了一一的回报。

    “邢总来了。”任京朝大门的方向举了下手。

    邢程仍是那么低调,幸好他气质沉稳、身材高大,就是荣发的工作服,他也能穿出与众不同来。“小阮?”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会不会是梦中的情境变成了真的?

    “邢总好!”画尘笑着打招呼。

    “吴董,你和任行先进去喝杯茶,我和小阮说几句话就来。”邢程对身边矮胖男人说道。“小阮以前也是我们荣发的员工。”

    矮胖男人连连哦了几声,暧昧地打量着画尘:“邢总是对谁记『性』都这么好,还是只记得这位小姐?”

    “吴董说笑啦,小阮还是小孩子呢!”邢程笑着回答,眼底却一片冰冷。

    任京识趣,拖了矮胖男人就走。

    邢程眼眨都不眨地看着画尘,该说什么好呢?好久不见,不,太客套。你好吗,不,太生硬。我订婚几月了,不,太炫耀。现在哪里工作,不,太普通。要不要告诉她,她走后的这几个月,每一天经过秘书室,他都会站一会,默默咽下心头撕裂的疼痛。因为疼,才时刻提醒他因为现在,曾经放弃了世间最美丽的情感,他要更加的清醒、理智。

    他想起来的路上在收音机里听到的一首诗。他不是文艺青年,没那个条件,也没那个心思。可是那首诗听得他心一抽一抽。

    我想握你的右手

    在一条走不完的路上走

    不是占有

    是暂有

    “点心冷了。”唉,这个话题像死胡同,进退都不是海阔天空。

    “没关系,我一会多喝点热茶。”好奇怪,对邢程的情愫一理清,从前那种『迷』恋立刻『荡』然无存,脉博跳得四平八稳。“你妹妹他们都好吧?”画尘仍记得那个讲话直率的女子。

    “都好的。你瘦了。”察觉到语气中的不舍,邢程忙闭上嘴。

    画尘『摸』『摸』脸,“我妈妈也这么说。”

    “你就一个人?”邢程突然发现。

    “吃个晚饭要多少个人,我又不谈业务。”

    也是。她还没找新工作?不过,真是奢侈,一个人的晚餐都跑来晟华餐厅······邢程苦涩地阻止自己再往下想,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拼命想从画尘身上找出不是来。难道他对她还抱着希望?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已经订婚了,一旦错过沉思这样的女子,他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过去了。”他几乎是急匆匆地转身,像是怕画尘窥探到他的内心。推开包间的门时,他犹豫了下,悄悄回过头。

    画尘不在了。

    点心已经彻底冷掉了,筷子戳上去硬邦邦的,画尘没了胃口,不如去超市吃点别的。上了出租车,说出口的地址却是憩园。

    “真起风了!”司机听着外面瑟瑟摆动的树木,自言自语。“大概这就是十九号台风。”

    “台风不是在浙江登陆吗?”夜『色』阑珊,隔着车窗,画尘看枝叶的摆动,不过三四级的样子。

    “台风就像个顽皮的小孩子,谁也说不清。上次在台湾,气象台报它应该只是经过,它却在那停留了二十多个小时。这次,又不知怎么折腾呢!唉,风大雨大,生意也做不成。”

    出租车停下了,司机拧亮车内的顶灯。画尘给了车费,推门下车。她没有进去,就在外面站了几秒钟,然后扭头就走。从憩园到静苑,何熠风无数次开车送过她,也曾在冬夜陪她慢慢地走过。从厦门回来的那夜,她握着扭伤的手腕,泪如雨下,也像这样独自行走在人行道上。那样惨痛的代价,为什么还学不聪明呢?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近,思念就猖狂了?

    第二天,画尘拎着相机,开着牧马人去了湖区。

第45章 一起(3)() 
芦苇还是绿的,却绿得有点无力。撑着船去湖心岛,野菜杂『乱』地生长着。几棵寄生的台湾相思,情侣一般狎昵地依偎着。野生的丝瓜藤,一直攀缘到树梢。一大一小,两只丝瓜,像一对母子,高高地垂吊在树杈间,背景是透出亮『色』的挣扎。

    岛上很热闹了,北方来的鸟儿已经到了一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风,呼呼地刮着。湖面上,豆大的雨点落下来,一圈没『荡』开,又是一个更大的涟漪。

    鸟儿的叫声有点刺耳,翅膀扑腾个不停。陪画尘一块过来的护区员催促画尘赶快回去,看来台风是改路径了。“雨大起来,这泥路就没办法开车了。”护区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伞完全打不住,人在船头,随时都有被风吹落湖中的可能。画尘上了岸,就急忙开车回滨江。好不容易上了国道,风来了,雨也来了。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像是湖倒挂在空中,水倾盆倒下。打开交道频道,播音员声嘶力竭地提醒着正在路上出行的朋友,一定要找个地方避风,十九号台风从太平洋,经东海,在长江入海口附近的一个小镇登陆了,距离滨江不过一百公里。雨刷器已经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前方视线一片模糊。车速最多只能是十码,画尘努力从后视窗里看到一辆白『色』的帕萨特跟在牧马人后面。她安慰自己,还好,至少有个伴。

    开开停停,依稀从路边的建筑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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