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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之后,要想办法从冷宫里出来,实在不行再求助房诚,他知道该怎么帮你离开那个地方。”
“房诚能耐有这么大?”他在棋盘上落下了令自己颇为满意的一子,本来紧绷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嗯,你千万不要小瞧了此人,也不要完全相信他。”
徐意山想起了房诚曾经对他说过的关于淮王的事情,“为什么?”
“原因你以后自然会知道。你出冷宫之后还是按原计划行事,主要作传递消息之人。但是这次我希望你能先帮助司秋除掉冷皇侍腹中的胎儿,如有可能连冷氏一同除掉。”
徐意山咬咬牙,道:“好。”
“还有,”淮王落下一子,“因为你没有服用过束意丸,所以不要和洛帝有过多接触,不要妄想单凭你的力量去暗杀他,记住了吗?”
徐意山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次回去一定要努力往上爬,再找机会让洛帝死在他手上。
淮王看着愈发胶着的棋局,手中拈着的白字却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了。他发现了一个绝佳的点,如果落到那个点上,对方将会受到重创,甚至是可以令徐意山直接认输,但他犹豫了。他若赢了此局,他将独斟独饮,而徐意山终有离开这里的一天;他若是输了,那么他们明天就要分开,甚至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诀别。
他的目光在棋盘上逡巡,终于慢慢抬手,将白子放到了另一个点上。
“殿下,承让了。”徐意山拱手道,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我输了。”淮王闭了闭眼,将棋盘放到一边,“现在你可以陪本王喝下这坛酒了吧?”
“当然,我先干为敬。”他一仰头,亮出了干净的杯底。
“你还说不会喝酒?我们看看谁先喝醉。”淮王亦是干了杯中酒。
这酒不愧是有些年头的了,醇香无比,入喉间时不仅有火辣辣的感觉,还有一种清透之感,令人回味无穷。徐意山越喝越觉得好喝,便越喝越多,酒劲上来了,就开始犯晕。他半眯着眼看对面的淮王,发现王爷的脸上也有了几分醉意,连手边的酒杯都碰倒了两次。
到了后来,两人就直接抱着酒坛往肚子里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淮王有如此洒脱的姿态,原本一丝不苟的束发也垂落下来了几绺,被风微微撩起,更显飘逸。在阳光照射下的晶亮清澈的酒水顺着他的脖颈和形状好看的喉结往下流淌,流到颈窝和微敞开的刺绣衣襟上,让徐意山一时看得移不开眼,连酒都忘记喝了。
“你怎么不喝了?”淮王用两指夹着酒杯,带着一抹邪笑问他。因为他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淡一些,所以这样笑着看人的时候特别有味道,是和平日里冷峻的模样完全不同的感觉,似乎比酒还要醉人。
“殿下,你喝得太多了,我让梓安扶您回去吧?”他定了定神,试探着说。他这才想起梓安说是去添茶了,可是居然这么久了都没有回来。
“不,”淮王使劲摆了摆手,“我要你扶我回去。”说完又对他笑了一下。
徐意山受不了他了,甩了甩自己晕乎乎的头,将他扶了起来。将醉酒的王爷扶回房间比扶着重伤的他还要难上许多,把他累得够呛,好像头也更晕了。
“你们快来接住殿下。”他对站在房门口的两个侍人说道。侍人对着他的脸看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要伸手扶自家王爷。
“你们都下去。”淮王推开他,先踉跄着进了屋子。
徐意山跟了进去,可是两个侍人却没有进来,“殿下说过不让我们靠近内室,麻烦公子暂时照顾一下殿下,我们去叫梓安过来。”
“真麻烦。”徐意山认命地将他搬到床上,“赶紧睡觉,你要是敢吐我身上,我就”
话还没说完,淮王就作出了干呕状,徐意山连忙弯腰去扶他,却没想到被他按着后脑勺亲了上来。徐意山被他啃了几下,但没他醉得厉害,运起内力将他推开,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看清楚了,我不是梓安!”
“那你是谁?孟惊鸿?”淮王说着又将他按下来,还是很凶狠的吻法,唇舌交缠,温热缠绵,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还进入到了很深的地方淮王的吻技和十五如出一辙,这种诡异的熟悉感让他有些慌神。
“你再不停我就撞你腰了!”刚说完,他就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扔下醉酒的王爷就跑出了房间。他不知道的是,他刚一出房门,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就坐了起来,深棕色的瞳孔中却是一派清明。
他在王府里兜兜转转,终于是找到了在池塘边喂鱼的孟惊鸿:“我明天就要离开王府了,你快帮我易容!”
孟惊鸿一听见他要走,开心得不得了,也不管他是不是喝醉了,立刻答应了下来。
“还是这张脸看起来顺眼多了。”孟惊鸿看着铜镜中徐意山,满意地笑了。
他,终于是又成了“顾思书”。
57。第五十六章()
在离开淮水郡之前,徐意山还需要拜访两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这两个人就是他的父亲和父侍。如今他们都被淮王安排住在淮水郡北部的龙泉县,如要走官道回都城就必须经过这里,正好是顺路的。
“父亲大人。”他看着面前头发已经斑白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
“还不跪下,”徐父转过身来,皱眉看着他,“意山,这祠堂里的列祖列宗都看着你,你扪心自问可曾对得起他们?”
徐意山赶紧跪下,默默地看着一见面就对自己发火的父亲。尽管已年近中年,徐维景还可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其实徐父一直看起来非常年轻,只是近几年心中积虑颇多,才会生了半头华发。
“怎么不说话了?”徐父叹了口气,“你虽然年岁渐长,可心智还仿若幼童。我们徐氏余下的族人都还在塞外给人做奴隶,你却连殿下交代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徐氏将来该如何翻身?”
“孩儿已经尽力了。只是宫中人人如豺狼虎豹,我也是被人算计才进的冷宫。”他向最前排的灵位磕了个头,“对不起先祖们,也对不起父亲父侍,是我无能。”
“窝囊!”徐父指着灵位道:“我徐氏嫡系一脉个个出类拔萃,做过朝廷高官的不知凡几,光是像为父一样当过刑部尚书的就有三人,何时出了像你这样的废物?只会道歉,不思进取,殿下当年真不该那么大功夫将你从塞外给救回来。你怎么不想想你弟弟意水”
“父亲,求您别提起弟弟,我已经知道错了。”他想起当年在雪地上看到的亲弟被一群人轮/奸致死的那一幕,心中如同被世上最锋利的刀子切割着,眼前也开始发黑。
“我若是不提起他,你可还记得心中的信念?想当年,为父一直支持嫡皇子淮王继承大统,后来为了胁迫洛帝放弃皇位,暗中联合几个同僚逼死他心爱的伴读,却没想到被洛帝知道了真相,登基后将我们全族人都划入奴籍,并且发配到边疆做苦力。”
徐父接着道:“而你弟弟意水因为心智不齐的原因,一路上常常被人欺负,而洛帝竟下令欺辱我家人者重重有赏,所以意水他才会死得那么惨。要不是殿下用假死的方法将我们一家三口救回淮水郡,我们哪里还活得到今天。徐氏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是因为我站错了队,犯下了大错,但我希望能借你之手让徐氏东山再起,你明白吗?”
“孩儿明白。只有帮助淮王夺得天下,徐氏才能摆脱奴籍,重获昔日荣光。”徐意山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不错,”徐父欣慰道,“我很久以前便和淮王定下了协议,只要他登上皇位,你便可以当上刑部尚书,甚至是坐到更高的位子上。只要到了那一步,功名利禄应有尽有,你也不用担心身边会缺美人,将来必定儿孙满堂。”
“可是父亲你曾经坐到了那个位子上,不还是没有得到父侍的心吗?”
徐父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怒道:“你要是再问这个问题,就别来见我了。正好你父侍也不愿意见你,你用过晚膳就走罢。”
“父侍他为什么不想见我?他在哪里?”徐意山站了起来。
“他就在隔壁的内室为我徐氏礼佛。他说你一事无成,见了有何用?更何况你还顶着别人的脸,根本就不像他的儿子。”
徐意山强忍住眼眶里的眼泪,说:“既然他不愿意见我,那我现在就走。越早回宫里,我就越早能为殿下的计划出力,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你们是何时了。”
徐父拍拍他的肩膀,“不是我们不想疼你,只是你肩上的担子太重,而且慈父无孝子。你是我们徐家的嫡长子,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要知道自己的责任,担负起一切,再苦再累都要忍下来。总有一天,我们一家人还会团聚的,我们也会为你感到骄傲。”
当他离开龙泉县的时候,脑海中回荡的还是徐父最后说的这一席话。他知道,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他就永远是徐维景的儿子,也永远被家族的责任束缚着。这道枷锁让他加深对复仇的渴望,同时也让他做不了自己。
因为上次离开皇宫时是和十五一起,而且刚上路就遇到不少意外,为了躲避追兵,他们走的是并不是官道。而这次回都城是他一个人,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戴着斗笠,骑着马走了官道,一路上都平安无事,终于是在十天后到达了都城。
一进了都城,他就按照淮王吩咐的找到了上次去过的那家点心铺子,拜托孟伯替他联系运夜香的公公。孟伯却跟他说进宫时的盘查比出宫的时候要严多了,躲在夜香桶里很容易被发现,不如躲进送菜的牛车上面,有蔬菜遮挡着总比躲在空桶里面好上许多。于是他就听了孟伯的安排,躲进了菜篓里面,而据说送菜的御膳房的公公也已经被买通了。
老实说他很怀疑这位御膳房公公的可靠性,毕竟之前他在御膳房从没见过这位公公。但就算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孟伯,而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十四,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冷宫阴暗的柴房后面,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在窃窃私语。
“没有,小范应该没有发现是我假扮的你,而皇帝也没来找过你。我猜洛帝已经完全把你遗忘了,你该怎么办?”十四有些担忧地说。
“没事,我再想办法。真是辛苦你了,你回淮水郡的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不辛苦,”十四挠着头说,“这算是我接过的最轻松的任务了。对了,你和十五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你这次回淮水郡有见到殿下吗?”
徐意山避开了他的眼睛,“十五已经过世了。殿下我也见到了。”
“什么?!”十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别吓我,你确定是十五没了?”
“这事是殿下亲口告诉我的,而且我还亲自去看了十五的墓。我本来也是和你一样不相信,但是却不得不信。”
十四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似难过又似挣扎,同样也不敢看他:“如果十五真的没了,最难过的人一定是我,因为我是从小到大和他一同接受训练的伙伴。”
“我和你一样难过。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十四一时间无言了,抓着头说:“我要疯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