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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了什么麻烦,我觉得两位大人还是得问问钱老爷才好。再有,我身负查探细作之职,钱老爷拿这种玩笑迷惑于我,干扰案情,当不当治罪?我猜大人们不好办。我也不为难大人们。将军那头我不会多话,只是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发生的好。”
姚昆被噎得,虽未明着说他,但话里意思让他颇不自在。他看了钱世新一眼,钱世新脸色比他更难看。
安若晨还在继续道:“钱老爷说是开玩笑,但我这段时日不巧见过太多细作探子,表面都是寻常普通,人家可是连玩笑都不乱开,但内里就是细作。钱老爷与南秦关系紧密,又是太守大人的老师,是县令大人的父亲,这身份,还真是容易被细作盯上招揽的。”
钱世新打断安若晨,道:“此事非同小可,安姑娘推测大胆,也请小心说话。不论你如今身份如何,诬告良民,也是重罪。”
安若晨坦然看他一眼,笑道:“钱大人此话差矣,我报官了吗?我不过是在说我查案的经验罢了。钱老爷身份特殊,是值得大家关切留心的。若真有细作找上门来,钱老爷务必小心,及时报告大人们才好。这般大人们也才好相护钱老爷的安全。”
钱世新被噎得无话可说。钱裴颜面再撑不住,脸色铁青。安若晨这番话,是想堵他后头的路。他若有些行差踏错不得体的举动,安若晨便可随时扣个细作之嫌的帽子下来。安若希若出事,大家会想到他。安若芳若真活着,不用他有什么举动,大家又会想到他。不但想,还会猜忌提防。
钱裴怒极反笑:“龙将军当真是好福气,能娶得如此贤妻。”他转头看了看姚昆,微笑着,“这倒是与姚大人一般了。战乱之时,觅得佳偶。姚大人当初可是立了大功的,我祝龙将军也再建功勋,好让安姑娘做个安稳的将军夫人。”
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话中带刺,蒙佳月听得很不舒服。姚昆更是脸色难看,他看了蒙佳月一眼,见她皱眉,便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
钱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冷笑了,问:“还有什么教训吗?若是没有,我便要走了。”
“父亲!”钱世新喝阻钱裴的无礼,可钱裴理也不理,站起便要离去。走时又转头,看了一眼安若晨道:“再会了,安姑娘。”
未与其他人施礼招呼,却与安若晨丢下这么一句,简直挑衅之极。
钱世新回到福安县,越想越是生气。欲找钱裴责问,却连着两日被钱裴拒之门外。钱世新也不敢太过逼迫,自己亲爹的脾气他知道,你若逼得紧,他性子起来了干脆破罐破摔横给你看。真的是疯魔起来无所顾忌。如今局势紧张,他并不想节外生枝。
钱世新嘱咐钱裴府里人看好他,若有什么动静便速来报。若是由着老爷干了糊涂事你们不言声,便等着受牢狱之苦吧。
钱世新回到府中,盘想着找什么时机好好与钱裴再说说这事,进了屋子,却发现屋里坐了一人。
钱世新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招呼:“解先生。”
解先生直截了当问:“听说你与你爹遇到些麻烦?安若晨说你们是细作,让太守大人盯着你们的举动?”
钱世新忙道:“她那话可不是这般说的。只是借题发挥,想威慑我父亲,让他莫要再打她们姐妹的主意罢了。这事怪我,未能管束好父亲。他在安家那头碰了钉子,便念念不忘起来,总想着对付安若晨和找回其四妹,报这受辱之仇。我会好好开导他,让他莫要这般执念。”
“嗯。”解先生点点头,再问,“可查出安若芳的下落?”
“未曾。”钱世新想了想,又解释道,“我父亲并不知晓我们在做的事,他说安若芳活着,只是为了引安若晨上钩,碰巧了。”关键的意思是,虽为父子,但他并未透露任何情报出去。
好在解先生也未在意,他关切的是另一个问题:“安若晨突然摇身变成了龙腾的未婚妻子,这里头几分真几分假?也许是顺水推舟,请君入瓮。她那头的动静,还是当心些。细作之罪,是张嘴便敢编排的吗?她有心无心,还是真察觉了什么意有所指,可切莫大意了。”
钱世新忙道:“这姑娘行事确是大胆,她逃婚不算,顶着一身伤跑到衙门,满嘴胡说八道,拉着死人垫背说谎,硬是挤进紫云楼去了。早先闵公子就与我相议过,龙将军对她另眼相看,破格提拔,也不知还有何内情。”
“所以定要警惕,龙腾这人也许比我们想的更要诡计多端。他兵法如神,进了这中兰城开始,必是满脑子想着如何对付南秦,花这许多时间精力扶助一个普通姑娘,也许早早便已布局。安若芳仍活着这事是安若晨自己放话的,放完消息她就摇身一变成了未来的将军夫人,时机也太巧妙。”
“先生的意思,在寻找安若芳一事上莫要太费力气?”
“安若晨和龙腾此刻也许就等着有人拿着安若芳一事去要挟呢。安若晨有些沉不住气了,你不觉得吗?”
“先生所言极是。”钱世新附和。
“暂时别管安若芳了,也莫管你爹爹,他愿意荒淫愿意作乱便由他去吧。细作是不会这般出格惹人耳目的,姚昆心里头明白。冤不到这事上去。只要你爹爹心里有数,别把火烧到你身上便好。你在人前做好样子训斥于他,外头人心也会偏向于你。他从前如何如今也如何,才不会招来怀疑。不然被安若晨挑拨几句,你们就突然安分守己变了样,那才是心里有鬼呢。”
钱世新点头:“好,我会把握分寸,亦会与父亲再说说。”他顿了顿,问,“龙腾与安若晨如今这般,难道我们不该做些什么防范?”
“这事我有安排,你先不用管。倒是有件别的重要的事需要你办。”
“先生请说。”
“南秦前丞相霍铭善到了大萧境内,他带着南秦皇帝的手谕,是来见龙腾的。”
钱世新皱了皱眉。
解先生又道:“在南秦里没能将他截住,有数个黑衣人将他救下。也不知那些人的身份底细。如今,霍铭善已经见着了龙腾,他们计划,要上京面圣。”
钱世新道:“我知道霍铭善,在南秦很有名望,周边各国里亦有影响。十七年前,亦是他来与我大萧议和谈判的。他手上可有什么对大局不利的东西?”
解先生冷道:“他不需要别的东西,他就是对大局最大的不利。秦昭德从前可是对他言听计从,这几年辉王用尽办法,才将党争平复,派系稳固,霍铭善制衡之计被打破。秦昭德开始信赖辉王。可在紧要关头,霍铭善总是蹦出来搅局。这次大萧罪行累累,加上东凌的证词,就算龙腾忍得住不动手,南秦也是该发兵的。可霍铭善来了,这事恐又有变数。”
“局势如此,他上京又能如何?”
“上京路途遥远,觐见和谈之事又定会费些时日,这期间会有什么变故,均不好预测。你莫忘了,中兰城内原本布局安稳,莫名杀出个安若晨,还有刘则那娘子生事,竟硬生生铲灭了那一脉的人手。我们在坊间已无甚可靠安稳得力的棋子。再者,龙腾此举另一用心,不论霍铭善上京能否见到皇帝能否谈出什么,霍铭善在大萧手里,秦昭德便有顾忌,战事拖延,龙腾便得逞了。”
钱世新想了想,问:“解先生是如何知晓霍铭善要上京的,此消息可牢靠?”
“霍铭善给秦昭德写了封信,表明已与龙腾大将军面谈,两国冲突中疑点重重,似有人布下陷阱,他要赴京觐见大萧皇帝,面呈诚意,了解内情,化解危机。他将信交给了他的亲信谢旭,托他带回给秦昭德。”
“这谢旭”
解先生撇了撇嘴角:“信自然是到不了秦昭德的手里。谢旭进了南秦便将消息递了出来,等着指示。他既不能把这信交给秦昭德,也不能回去什么都不报,传个假消息也不合适,毕竟万一霍铭善回了去,谢旭作假之事会被揭穿,那他的身份也会被揭穿。”
“那我们如何行事?”
解先生看着钱世新的眼睛,道:“霍铭善必须死。”
钱世新问:“需要我安排?”
“确是。霍铭善上京之事龙大必得通过姚昆,这才名正言顺。”
“姚昆定会找我们几个商议。”
第84章 朝天子(8)()
解先生点头:“对。届时请大人拖延霍铭善上京的时候。先呈奏折,或待巡察使到后共同上奏保荐霍铭善上京等,总之,规矩律例情势分析,拖得个一两日便好。”
钱世新道:“这个该是不难,龙腾就算心急,也不能赶驴子一般赶位老者长途跋涉受颠簸之苦。休息个一两日,待太守这头将各事务打点清楚再上路也是应该的。”
“且要让他住在太守府里。”
“太守大人将霍敬铭善敬为上宾,接到自己府中款待合情合理。”钱世新顿了顿,“刚才先生说,巡察使?”
“对。我收到消息,两国使节在茂郡被杀,朝廷震惊,平南这边细作案纷乱,军中竟出内奸,朝廷亦震怒。为保边境安危,核查各官员职守,大萧要派巡察使了。这两日太守应该就会收到消息,你也很快会知道的。”
钱世新微皱眉,这解先生对京城朝堂的动静,竟是比他们知道得还快。
“另外,你再找两个高手,安排在衙差巡卫队伍里。”解先生道。
“是要让那二人杀了霍铭善?”钱世新脑子转着,若是这般,那得找两个事后可以安排远走高飞处理干净而又不引人注意的。
“不。只是有备无患。若屠夫未对霍铭善下手,或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们便将这二人一起杀死。”
钱世新沉吟:“先生是要找屠夫动手?”每一件暗杀的任务,都会视具体情况来挑人。钱世新听说过“屠夫”,这人下手狠绝不留痕迹,为人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从前有些棘手的任务闵公子都是找屠夫去办的。
“我需要让屠夫做些事,看看她到底如何。闵公子最后一件任务是交给她办的。按计划,李明宇应该死在东城门,死得轰轰烈烈,满城风雨才好。可他竟然死在了回紫云楼的路上。”
钱世新道:“那案子我略有耳闻,奔逃时摔下马来,摔断了脖子。没留下什么可疑的,确实干净利落。”
“他死得太早了,这不对。闵公子的计划是在东城门闹一场大的,让全城百姓皆知龙腾大将军手下竟有叛国之徒,且安若晨也有重大叛国嫌疑。如此一来,众口铄金,日后对付龙腾时便好办许多。如今李明宇虽是死了,但死的效果离计划差太远,这一差,许多事便不一样了。且闵公子失踪,我查遍所有相关人等,竟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处,亦不知他是生是死。”
“先生怀疑屠夫?”
“闵公子安排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给她的,且任务出了差错,确是可疑。”
静心庵里,安若芳蹲在地上,撑着小脸蛋看着静缘师太在她的小侧院里布置机关。如今她的小侧院已开了个暗门可以通往前院。原来前院里佛像座下有个暗室,里面有吃的喝的,躲个几日也没问题。静缘师太外出时,就让她藏在里头。还有静缘师太自己的寝室里,也有铁栅机关,能将人困住。安若芳也是在这几日被静缘师太教导了几遍,才将这小小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