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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长歌-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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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媪笑着拉过二人道:“二位姑子也冷了,去我那耳房围炉吃茶去吧。”

    二女一同转头看向杨毓。

    杨毓略一点头道:“去顽吧,不许惹事。”

    :“是。”

    二人轻快的应下,随王媪去休息。

    孔老自屏风后转出,一身素青色的衣衫,不知穿了多久,袖口处略有些磨得发毛,脸上的笑意遮也遮不住,不自觉的抚上斑白的胡须。

    :“竖子,这些日子混忙些甚么?”

    杨秀低低的笑了笑道:“回恩师,与谢中正合股做些小生意。”

    孔老不住的摇头道:“你阿姐清名在外,你这竖子开口闭口皆是黄白之物,真是,真是。”想了想,却未想出甚么词。

    杨秀笑着道:“恩师,君子是否言出必行?”

    孔老疑惑道:“自然。”

    杨秀双眸闪过狡黠,低低的笑了笑道:“我应承阿姐,将淮水北岸的巷子送与她做嫁妆,若不多赚取黄白之物,如何应誓。”

    孔老忍不住笑道:“唯这两个小徒,个个狡脱,真是怪哉。”(。)

第二百六十九章 得赠宝琴() 
这两个小徒弟,指的便是阿桐与阿秀了。

    孔夫人适时的轻轻拍拍孔老的衣袖道:“行了,孩子不来,你整日念叨,来了还是念叨,真是唠叨。”

    孔老面色一红:“你说谁?”颇有些要振夫纲的意思。

    孔夫人也不与他言语,转头对杨毓道:“听闻你近来身子不太好?”

    杨毓有些不好意思道:“本该晚辈关怀长辈,我却总是让长辈不得安心,阿毓有罪。”

    孔夫人见杨毓谈笑风生的模样,心知她应该是大好了,眉眼瞥向兀自生着闷气的孔老道:“将那把七弦琴取来。”

    孔老哼了一声,却转身去了屏风后面。

    :“甚么琴?”提起琴,杨毓的兴致高涨。

    孔夫人抿着唇笑,孔老已经重新自屏风后抱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径直送到杨毓面前的琴案上。

    杨毓看了孔老一眼,有看了看孔夫人,二人抿唇微笑着。

    :“快看看吧。”孔夫人催促着。

    杨毓微微颔首,双手打开木盒。

    只见一把伏羲式桐木七弦琴正静静的躺在里面,琴形修长,其貌古朴,项腰各有半月形弯入,琴面细腻光泽,岳山圆润,琴腰线条流畅,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那琴身竟然隐有冰裂断纹!杨毓笑着将琴面翻过,看着底案,只见燕足微耸,造型也是雅致圆润的。将琴盒放在身侧,安放好琴,手指掠过琴弦。

    泛音轻灵清越,散音沉着深厚,琴音透彻古雅通脱犹如林下之风。

    杨毓从未见过这样的琴。

    :“此琴如何?”孔老笑着捋须问道。

    杨毓双眼清亮,笑着道:“阿毓还未见过有断纹的琴,尤其此琴断纹皆是冰裂纹,音色更是比无断纹之琴要清澈许多。”她微微顿了顿,自方才起,便闻到若有似无的中药味,不禁笑着道:“还漆了鹿角霜防蛀?”

    孔老笑着点头道:“正是,一为防蛀,二为时间越久,音色越美。”

    :“如此好音之琴,不知斫琴师是哪一位?”杨毓愈发的对这把琴产生兴趣,实在是爱不释手,一边问着,眼睛忍不住看向琴身。

    孔老话语刚要脱口而出,孔夫人笑着道:“不过是个世外隐者,既然阿毓喜欢,这琴便送与阿毓。”

    孔老狐疑的看了看孔夫人,孔夫人回以一记眼刀。

    杨毓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眼神,笑着道:“长者赐不敢辞。”

    究竟是谁做了这把琴?又委托孔老夫妇送给自己?

    说实话,杨毓是真的很喜欢这琴,它的流线,造型,音色,处处都是匠心独运,且又是经过多年弹奏震动,才能有如此裂纹的,无论是谁,杨毓的话已经很明白了,她承的是孔老夫妇的情。琴案摆好,香案点燃,杨毓一身雅致青蓝衣裙,端坐在第五徽的位置,对着自己的当心,手指间悠然流泻轻松快意之音。

    室内三人不禁闭眼倾听,唇间纷纷扬起释然的笑容。

    琴声悠然清澈,传到了庭院中,原本忙碌的仆众痴痴的侧耳,感受着琴音的美妙。听着听着,只觉得琴音一转,置身林间的众人面前仿佛豁然开朗,一座座连绵不断,奔腾汹涌的瀑布近在咫尺。

    :“啊!”

    人间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接着,绵长的音调将朋友情谊徐徐道来,这真挚的情感流淌在人们心间。

    琴音恰在此时,缓缓的收了尾。

    孔老夫妇重新张开双眼,相视而笑。

    孔老笑着道:“唯有倾心相交才能得此挚友,今日方知,你为何宁可断头,也绝不劝说七贤入朝。”

    孔夫人接着道:“情谊深厚,气节高杆,此琴配阿毓,是它之幸。”

    虽是年下忙碌,孔老夫妇还是留了杨毓姐弟二人用了昏食,席间四人相谈甚欢,宾主皆欢。

    次日一早,王媪的女婿陈景便来杨府见过杨毓。

    此人生的相貌端正白净,虽身形瘦弱却举止合度,让杨毓很欢喜。

    :“阿姐!”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只见云儿身着瑛红五彩衣,里里外外也不知穿了多少件,将瘦小的身体裹成粽子一般,脚步也蹒跚着。

    陈景没想到需要开蒙的竟是如此幼童,顿时觉得似乎占了杨毓的便宜,面色有些泛红道:“亭公主府上郎君甚幼,若不明年我再来教习不迟。”

    杨毓笑着张开手,将云儿接到怀中,对教习道:“开蒙早些,孩子才能明辨是非。劳烦了,明日就是除夕,待会儿家仆会将年礼和月钱先送到府上,年后初十开始授课就好。”

    陈景听了杨毓的话,觉得也是有道理,道:“亭公主太客气了,若非得亭公主任用,哪有我的体面。”

    陈景出身寒门,学问说不上高,但是教云儿却绰绰有余,待云儿年纪大一些,若能入太学院,也是极好的选择。

    杨毓笑了笑:“夫子不必客气。”

    陈景又行了个礼,退出门外,欢欢喜喜的回家过年去。

    外面不时响起爆竹声响,间或稚童的笑声。

    熏香清雅,炉火悄悄的燃着,散发出温暖芬芳的气息。杨毓脱去了云儿裹紧的衣衫,小小的身体依靠着杨毓,睡的安稳。

    白鸢缓缓轻柔的抱起云儿,放在榻上,云儿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除夕之夜,文武群臣与君共宴。

    灯火辉煌的皇宫,红灯高悬,映得雪地也泛起霞光,宫娥内监纷纷穿上新衣,脸上喜笑颜开着,殿内,司马安端坐上位,一双满是温柔的眸中,散发着一丝满足。

    他略微一扬手,李石笑着颔首,越到前方,朗声道:“今上召曰:新年伊始,普天同庆,众臣增禄一百石,钦此。”

    王仙爱侧眼看了司马安一眼,唇间闪过不易察觉的鄙夷。

    :“皇后觉得如何?”司马安微笑着转头看向王仙爱。

    王仙爱眉峰略挑,压下心中的厌恶,笑着道:“陛下圣心悲悯,臣妾拜服。”

    :“善。”司马安重新转过头,目光粘在李石微微垂下的颈间。

    王仙爱暗自冷哼一声,转眸看向殿中。

    岁末之际,群臣又是说了许多吉利话,司马安赐酒,相互恭贺一番。帝后相携而去,众臣恭送,宴席散去。

    夜幕之下,一个内监身影闪进御书房,司马安在王仙爱宫中就寝,书房内并无人掌灯。

    他蹑手蹑脚的来到书案处,自然的在案侧找到玉玺。

    :“阿石,你在做什么?”

    一个身影自屏风后转了出来,不需掌灯,就那么一眼认出了来人。(。)

第二百七十章 殊途之爱() 
一个身影自屏风后转了出来,不需掌灯,就那么一眼认出了来人。

    李石心下微微一沉,放下手中的玉玺,笑着转眸看去:“陛下不在皇后娘娘宫中就寝,怎地也来了书房?”

    按耐住心中的狂跳,李石神色自若。

    司马安低低的笑了笑,伸手拉住李石的手臂:“王氏女太也无趣,木头美人一个,怎及得上阿石婉转妙趣?”

    司马安拉着李石的手走在前头,李石不禁抬眼看着司马安的背影,胸中一滞,不可抑制的泛起酸意。

    :“阿石可是孤枕难眠才来到书房?”司马安调笑着,将李石的手贴在自己胸前。

    黑幕之下,他们都看不清对方。

    只有温热的气息,吹在彼此脸上。

    :“陛下。”他微微顿了顿,道:“是喜欢阿石的身子,还是阿石这个人?”

    :“嗯?”

    司马安拉着李石坐在榻上,不禁伸手抚了抚他的侧脸,那双眼中散发着与往日不同的蚀骨的柔情:“你的一切,都爱。”

    李石心中一酸,脸上升起喜悦,眼中隐含着闪光:“陛下。”话未说出口,已经主动送上双唇。

    李石从未像今日这般动情,司马安欣喜不已,一伸手臂,揽住他的身子。

    窗外清月郎朗,间或几片飘雪絮絮而落,窗内缱绻纠缠,抵死缠绵。

    :“阿安,我也爱你。”

    司马安已经沉沉的睡去,李石微笑着端详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无一处不是温柔,眉间那往日时刻携着的疑虑丝毫不见。

    或许,只有让李石伴在身侧,他才能这样放松,才能这样全然释然。

    李石缓缓将榻侧褶皱成一团的锦被攥在手中。

    :“阿安,我似乎,爱上你了。”

    说着这话,李石双眸一闭,双手狠狠的压在司马安脸上。

    锦被挤压着他的脸,呼吸不得的司马安猛然惊醒,手脚并用殊死反驳着,口中呜呜咽咽的呼喊声被锦被湮灭,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若是今夜陛下没有发现,阿石不会下手杀你,只将我部主上救出便可,可如今。”他顿了顿,一滴晶莹的眼泪滴在手背上。

    司马安的挣扎渐渐平缓,有气无力。

    :“陛下多疑,若是阿石有所闪失,倒死不足惜,若是耽误营救主上,阿石万死难辞其咎。”

    :“陛下,等我将主上放走,再给你亲手做一次五香酥饼可好?”

    :“你若是怕孤单,我就陪着你去死。”

    :“若是有来生,换我去寻到你,伴你寻一处僻静山谷,相守一生,你说好不好?”

    无数个若是,无数的憧憬,将这个夜晚雕琢的格外森寒。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源源不断的落在手背,滑落在嫣红的锦被上,像是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繁花。

    司马安已经许久未动一下。

    李石颤抖着双手,拿开了锦被。

    司马安双目圆瞪着,脸色惨白,身上的热气逐渐散去。

    :“我的阿安,睡着时,最温柔。”他面带笑意,用双手将司马安的眼睑抚了下来,又重新将睡榻整理干净,将锦被盖在司马安身上,动作轻柔,仿佛司马安真的只是睡着了,而他,也是真的怕将司马安吵醒了一般。

    穿好衣衫,放下重重帷幕,李石挺直着腰背再次走到书案前,模仿着司马安的笔墨写下圣喻,盖上玉玺。

    天光微亮,他随手披上一件披风走出宫殿。

    四名侍卫见他出来,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

    :“见过李中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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