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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长歌-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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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秀扬起唇,温润一笑:“没有。”说着,他眸光看向重逢,重逢憨笑一声,将身后的包袱递给祺砚。

    祺砚面色一红,羞道:“你给我作甚,这府中钱财都是静墨姐姐管着的。”说着猫到静墨身后。

    一个八尺壮汉脸上偏偏笑的憨厚,无论谁看了都会觉得有些诡异的。

    静墨露齿而笑。

    缓缓地自愣在那儿,呆呆的看着祺砚的重逢手中接过包袱。

    静墨只觉得这包袱眼熟,接过细看才发现,这是当日杨秀要离家,杨毓给他准备的包袱,她大惊之下打开一看。

    里面赫然是满满当当的金叶子。

    :“小郎你。”

    杨秀摆摆手道:“这一年来倒是赚了些银钱。”他又将一方印章递给静墨道:“这是我在通宝钱庄的凭证,柜上能有个几百两金子。”

    相较于静墨与祺研的惊讶,杨秀却毫不在意,他兀自往庭院里走,突然想起些什么,脚步猛然停住,对静默二人道:“阿姐最是厌恶金银之物,家中需要支出银两你们只管去取,不必告知阿姐。这一个家,她不爱财,我亦不爱财,日子岂不越过越穷?破衣烂衫,衣食不济还怎么风雅的起来?”

    听着杨秀头头是道的说话,他分明还是那个敏感夙慧的杨秀吗?

    重逢呆看着祺砚,祺砚俏脸更红了,她凑到杨秀身侧,用手挡着唇,低声道:“小郎自何处找了这么个莽汉,他是否有何隐疾?怎么呆看着人,吓人的紧!”

    杨秀低低的笑了笑道:“重逢原是剑客,因言语得罪了主家,被乱杖打的伤了身子,只能四处流浪。刚遇到他时,他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这不,将养了半年,反倒比先前更壮了。”

    :“这么说,他也是个可怜人。”

    祺研不禁咂舌道:“小郎变的沉稳大气,真是时势造英豪。”

    静墨看了杨秀一会儿,将手中的金子和印章又给杨秀推了回去,笑着道:“小郎,这些是你自己赚的,还是你自己保管吧,再说。”她脸上升起一丝羞红。

    祺砚接着道:“何况啊,静墨姐姐明日便要出嫁了。”

    杨秀恍然大悟,惊喜的道:“竟然是静墨要出嫁!”他将手中的金子又推回去:“既然要出嫁,定要多些嫁妆才好!”

    :“不行不行!”静墨蹙着眉道:“女郎已经给了许多嫁妆,奴可不能贪得无厌!”

    杨秀佯装生气,秀雅的小脸微微一皱道:“这是你家郎君给你的添妆,快收下。”他转眸看向祺砚道:“等祺砚出嫁,我还是会送上丰厚的添妆的。”

    祺砚娇声一笑,俯身行礼道:“多谢小郎!”

    两方又推了两回,静墨终于勉强收下。

    待静墨离去,杨秀面色略微严正问道:“阿姐究竟怎么了?”

    祺砚讷讷着不知该怎么说。

    杨秀双眉一立,冷声道:“祺砚,是否我离家许久,你已不认我为主人?”立在杨秀身后的重逢看着杨秀出言威吓,低声道:“祺砚,有何事快说,郎君急的很!”

    祺砚万般无奈下,苦着脸道:“奴不敢。”

第二百二十九章 重聚金陵() 
待祺砚将自南迁起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窗外夕阳垂落,将天边映照的红了一片,杨秀的脸色已经深沉无比,他双拳紧握着,唇间扬起一丝笑意道:“好啊,这些人乘我不在,竟这般欺辱我阿姐!”

    他一转身,自唇间溢出一句:“明日,我替阿姐送静墨出门,此事一了,我们从头算起!”

    祺砚面色一沉,知道自己话多了。?

    她连忙将话引到别处:“女郎走时说了要在静墨姐姐出嫁前回府,她一定会赶回来的。”

    杨秀小小的手心紧握着,他太弱小,还是太弱小了。何时他才能全然护住他的阿姐啊?

    次日清晨,淡雾笼罩江面。

    金陵渡口,一叶扁舟慢悠悠的停靠岸边。

    自舟上,几个士人翩然而落。

    :“重回尘世,真真懊恼。”一个五短身材,着麻布大袍的士人朗声道了一句,习惯性的解下腰间的酒葫芦。

    :“总算赶回来,今日还要送静墨出嫁。”一个美艳女郎,她身段曼妙,一身青蓝色右衽交儒领长裙,垂胡大袖,下裙曳地,一双熠熠生辉的美眸微微流转,是独有一股风**在其中。

    一锦衣少年,面如冠玉,温润一笑:“这不是赶回来了?”

    :“阿毓!那曲已然谱好辞曲,这笺给你。?”一面容瑰丽的中年士人将厚厚的竹笺递给少女。

    少女扬唇而笑道:“多谢阮兄。”她将笺捧在手上,如珠如宝。

    来往的行人看见这一幕,纷纷不禁驻足观看。

    那几个士人,萧萧素素,爽朗清举。那个少女,容止绝艳,风雅翩翩,这几个人在一处,便是只站在那,也是一副名士风**,见这几人,方知何为风尘外物。

    几人纷纷上了车马,马车在城外分别。

    直到马车不见,驻足观看的众人才缓缓醒转。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琴仙亭公主回金陵了!”

    另一人叫道:“难道方才那女郎是琴仙亭公主?那几个士人便是行踪成谜的竹林七贤?”

    :“是她!”

    :“一定是!”

    这一日,杨毓刚到金陵渡口,这消息便如野火燎原一般,传遍了金陵城。

    这渡口一见,杨毓与竹林七贤的风貌被越传越神,仿佛这几人超脱世俗,已羽化成仙似的。竹林八贤之名,就这样,在城中传开了。

    马车压过青石板路,缓缓的进了淮水北岸的巷子。

    看着周身的喜气,杨毓情不自禁的扬唇而笑。

    :“多谢叟。”杨毓对车夫低声道谢。?

    车夫扬唇而笑:“能载女郎一程,是老叟的荣耀。”说完,老叟赶车回雁栖山去。

    叩了几声门,家仆开门,庭院再次热闹起来。

    杨毓急着去看静墨,也没寒暄几句,便在众仆的簇拥下,去看新嫁娘。

    :“女郎!你回来了!”静墨正跪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纯衣纁袡,将本就美貌的静墨衬托的更加娇艳。

    纯衣纁袡是黑色的深衣,右衽交儒领,垂胡大袖,下裙及脚背,领口裙边绣暗红回形纹,腰间绑着暗红间黑色束带。此衣乃是周制昏服。

    因杨固尘官居司空令史,位列士级,婚娶需着爵弁服,身为杨固尘的妇人,静墨不得不舍弃杨毓为她准备的大红云锦,着纯衣纁袡出嫁。

    :“别起来。”杨毓手扶住静墨,二人坐了下来。

    “我说了,定回来送你出嫁。”

    静墨原本就有几分难过,这周身之人都是至亲,再看主人为了她,竟然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更是感动,刹那间,泪眼婆娑:“奴这是上辈子修了什么德,这一生能过的这么顺遂。得女郎如此厚待,静墨惭愧。”

    杨毓也被她染上几分愁绪,只拍着她的肩膀道:“这是你应得的。”她微微顿了顿,想起前生,静墨为了一个包子,委身那佝偻老叟,眼中的泪更是止不住,她哭着笑:“我本就欠你一世安稳,一段姻缘。”

    :“女郎这是话从何起?”

    杨毓微微摇摇头,发自真心的祝福道:“静墨,祝你与表兄举案齐眉,花好月圆。”

    :“是。”

    :“若表兄敢对你不敬,定要告知我。”

    :“是。”

    :“若是可能,不要让他纳妾。”

    静墨诧异道:“哪个郎君能终生对着一人的?”

    杨毓笑着道:“情之一字,以心为左,以青为右。所以,只有一颗心清明,那才叫情。倘若左拥右抱,三心二意,怎堪得情之一字?”

    :“是。”静墨微微垂头:“女郎是将静墨当成亲姊妹的,否则,哪里有教人不许表兄纳妾的。”

    杨毓促狭的一笑:“表嫂可急了?”

    :“女郎!”

    杨毓笑着道:“过了今日,你该唤我阿妹了。”

    静墨摇头道:“这怎么敢?奴方才失言,女郎当不得真!”

    :“杨固尘是我表兄,你是他的正妻,自然是我表嫂,你已非奴藉,再不可妄自菲薄。别人轻贱你,你就轻贱回去,自今日起,你是士人妻,挺起腰背来!”

    静墨想起,杨毓每每受困之时,那挺直的如松如竹的腰线,眸中现出心疼。

    :“女郎。”

    :“阿姐!”

    身后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叫喊。

    杨毓猛然回过头去。

    :“阿,阿秀?”

    杨毓的震惊,难以言表,原本刚止住的泪光,又闪了出来,她一把抱住杨秀,爱怜的道:“阿秀,我的阿秀回来了。”

    身侧的人,是他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他深深的嗅了嗅杨毓身上特有的清香,一滴滴温热的眼泪滴落在他发间。

    :“阿姐,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杨毓松开杨秀,上下端详着,越看越觉得自家阿弟是英俊非凡,一身清隽。

    :“阿姐自然好,你呢?见了什么人?经历什么事?孔老身子可硬朗?精神是否依旧矍铄?”杨毓这一开口,问题就连成了串,杨秀微笑着一一作答。

    自家的阿姐,再怎么不同,也不过是个爱哭的小小女郎,杨秀笑的开怀。

    :“去了三十七处胡人小部,说服他们不要参战,孔老身子更胜从前,好得很。”

    :“胡人部族?”杨毓所见的胡人,皆是如狼似虎之人,此刻一听杨秀之言,不免惊讶。

    杨秀毫不在意,摆了摆手道:“胡人大部侵占中原,然,小部之民却良善淳朴,经孔老与我劝解,有三十七处部族主动退到中原以外。”

    杨秀的话,说的如此轻松,但这其中的困苦,杨毓却能感知一二,口舌,胆量,急智,少了哪一样能做到?

    她抿唇笑着,下意识的抚上杨秀的头顶:“阿秀胸怀仁德,可堪重负。”

    正说着话,祺砚带着一位老妪在门外进来。

第二百三十章 出嫁之日() 
正说着话,祺砚带着一位老妪在门外进来。

    :“拜见琴仙亭公主。”老妪一身喜庆的螺纹宝蓝襦裙,行礼落落大方,慈眉善目。

    杨毓略一扬手:“平身。”

    老妪扬唇笑着道:“民妇为静墨女郎开脸梳头。”

    :“请。”杨毓抿唇笑着。

    老妪也不再耽搁,取香米分敷上静墨的脸,用细线在静墨脸上刮了起来。

    从静墨脸上的神情,杨毓已经能感受到这该有多痛,细看之下,只见那细线将她脸上细小的汗毛都带了起来,刮过的脸颊皮肤更加莹润。

    开过脸,老妪取牛角梳,在静墨头上梳了起来,她的动作轻柔,语调慈祥,缓缓的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全福婆婆梳过发,领了丰厚的赏钱,出了门。

    此时太阳已经高升。

    众人用过朝食,静墨端坐闺房,一侧的婢女上前为她盘发上妆。

    天色将暗之时,杨府众仆在寝门外的东边陈放三只鼎,面向北,以北为上。

    鼎中所盛之物有:一头乳猪,除去蹄甲,合左右体盛于鼎中。

    举肺脊、祭肺各一对,鱼十四尾,除去尾骨部分的干兔一对。

    以上各物,皆为熟食。

    鼎上设置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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