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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了几分钟,徐洛阳又忍不住拿手机出来玩儿小游戏。正入『迷』,忽然听见戚长安的声音,“秦朝。”
“嗯?”徐洛阳下意识抬头,“阿湛?”
把这个名字喊出口,徐洛阳才反应过来,戚长安又开启了随时随地随机对戏的模式。对方眼神太深,他秒秒钟又被带着入了戏。
日光从木格子窗户照进来,映了满室温暖,凳上是处理了一半的木料,戚长安手上拿着刨子,薄透的木屑落了一地,像是开了一地的花。
他看着“秦朝”,语气很轻,“你昨天不是问我,我家里人去哪儿了吗?”
“秦朝”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之前发现“许湛”不想提,他就没再问,现在从对方的神情上意识到,答案或许不太好。
“是……去哪儿了?”
“许湛”低着头,『露』出的脖颈显得脆弱,眉眼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但声音里隐隐的艰涩让人没办法忽视,“都死了。”
“秦朝”霎时间就僵在了原地。他设想了无数种答案,却没想到会是这一种。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上次我回来,不是还好好的吗?他们……是怎么死的?”
“许湛”没说话,头依然埋着,但瘦削的肩膀突然就颤抖起来,平整干净的木料上,连着晕开了好几处水迹。
站在原地,“秦朝”紧了紧拳头,几步走过去,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
刨子“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许湛”缓慢地把头抵在了“秦朝”腰上,手抬起来,攥着对方的衣角,用的力气太大,衣料没一会儿就皱了。而眼泪落进木屑堆里,瞬间消失不见。
徐洛阳等着戚长安的下一句台词,但过了十几秒还没等到,正想问是不是忘词了,忽然发觉自己手掌下的肩膀还在微颤,心里一跳,觉得情况不太对。
犹豫了一下,徐洛阳慢慢蹲下身,有些紧张,“你还好吗?”
话说完,就见戚长安抬起头看他,满眼的绝望直直冲进了徐洛阳心里,让他呼吸都瞬间发紧。
但徐洛阳莫名地觉得,这应该不是剧本里许湛的情绪,更像是源自于戚长安自己的情感,那种绝望太深刻了,像是酿了很多年的苦酒。
想起戚长安之前念的台词,徐洛阳克制着没有深想。不过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想了半天,从裤子口袋里『摸』了一个水果糖出来,撕开糖纸递给戚长安,“要是心里苦的话,吃点甜的应该会好受一点?”
越相处,徐洛阳就越发现,戚长安其实是个不太好接近的人,看起来友好容易接触,但都是表面上的,内心的防备实际上非常重。
但谁还没有个小秘密小伤疤呢?徐洛阳不准备以帮助的名义去戳别人的痛点,毕竟换位思考,谁要是戳到了他的小伤疤,他能直接把『毛』炸成暴雨梨花针!
想来想去,只能『摸』个水果糖出来,表达一下关心和安慰。
事实证明,水果糖有奇效!
戚长安接了糖放嘴里,没一会儿就缓了过来,声音沙哑地道歉,“抱歉,刚刚情绪没控制住。”
“没关系,非常能理解!我拍一部古装电影的时候,我弟弟那个角『色』去世了,那场戏拍完,我哭得皮肤都缺水!”
见人应该没事了,徐洛阳呼了口气,放松地坐到地上,结果下一秒就蹦了起来,“卧槽那下面有暗器!”
戚长安很快伸手掀开一层木屑,『露』出了被盖住的木锉子和角尺。徐洛阳有些尴尬地“哈哈”了两声,默默去把矮木凳提了过来。
这之后,气氛还是有些尴尬,徐洛阳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想了想开口道,“刚刚和你对的这场戏,突然就让我明白,为什么你演的第一部电影,就让你成功拿到了国际电影节的最佳男主,第二部电影更是直接横扫三大电影节。”
这之前,两个人聊天内容都非常日常,一直没涉及过工作相关,仿佛第一次对戏时,就互相认可了对方作为搭档的资格。
戚长安眼神专注,很认真在听。
“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徐洛阳停了停,干脆扳着手指头数,“你有洁癖,身体不好,很容易过敏,挑食技能满点,但你还是愿意跑到秦里镇这种偏僻的小地方来,一呆就是两个月,甚至为了学木工,手上都被划了九条伤口。”
“这是应该的。”戚长安语气很自然。
“对啊,是应该的,可是非常诚实地告诉你,这是我第一次为了一部电影一个角『色』,花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来揣摩、去体验角『色』的生活。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还每天早上都要少睡二十分钟,化妆易容一下。昨天晚上我在想,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说着,徐洛阳笑起来,语气却很郑重,“可是刚刚,看着你因为角『色』,情绪忽然崩了的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为角『色』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事。”
说完又不好意思,“哈哈是不是觉得画风变得有些快,这就切换到心灵鸡汤了。”
戚长安没说什么,只是重复了一遍徐洛阳刚刚那句话——“为角『色』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事”。说完之后,他忽然站起身,从工具台上放着的竹篮子里,拿了件小东西出来,递给徐洛阳。
徐洛阳把东西接到手里,有些小心地问,“这是……送给我,还是,只是让我看看,再友情吹捧一下?”
第四十六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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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指了指,徐洛阳好奇; “那两本书……一本是拉丁语,另一本是什么?”
戚长安正在抽屉里找『药』; 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另一本是古希腊语,算是我自己的兴趣爱好。”
“这两门语言很古老啊!”徐洛阳若有所思。
“嗯; 所以一段时间不看; 学过的也会忘; 要经常复习。”
从瓶子里倒了两粒白『色』『药』片在手心; 戚长安就着水吞下去; 又拿了支软膏递给徐洛阳。
伸手接过来,徐洛阳发现包装和一般的『药』用软膏不一样,上面只印着一个“戚”字; 还有一个像是编号的“01”。
“这是治你过敏的『药』吗?”
“对; 刚刚是内服的; 你手里这个是外用。”
徐洛阳想明白了,所以; 戚长安的“过敏”应该和一般人的“过敏”不一样,毕竟用的『药』都和人类的完全不同。
看徐洛阳盯着手里的软膏不说话,戚长安以为他还在愧疚; 于是又多解释了两句; “我身体一向不太好; 对湖水里含有的一些杂质没什么抵抗力,很容易会被引起过敏反应,但吃了『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原来是这样!”徐洛阳点头,迅速理解了戚长安话里的意思——显然,妖怪的圈子里也有体质强弱之分,戚长安应该是属于体质比较弱的。
他正想再研究研究手里的『药』膏,忽然就看见戚长安把手搭在了白衬衣的扣子上,然后,手指一动一拉,衣扣就被解开了两颗,『露』出了好看的锁骨。
等等!
心脏瞬间『乱』蹦,徐洛阳捏着软膏,在心里哇哇叫——能不能给我五分钟缓冲时间做一下心理准备!一上来就脱衣服真的好吗?这『操』作……我好慌!真的会犯错误的!
不过戚长安完全没有体会到他波澜壮阔的内心活动,自然地解开扣子,脱下衬衣,『露』出了上半身。接着,右手提着衬衣,转过身背对着徐洛阳。
徐洛阳……徐洛阳鼻子有点痒。
还没到秋天,阳光很好,光线也很不错,所以戚长安背上紧致的肌肉线条,徐洛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虽然有几处皮肤泛着淡红『色』,但完全不影响好看程度。
等了一会儿,发现徐洛阳没动静,于是戚长安开口道:“把『药』膏涂在泛红的地方就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的责任!”徐洛阳都佩服自己,竟然现在还能保持如此平静的语气。他悄悄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拧开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心一横,手指指腹就碰到了戚长安的背肌。
手感……好好!
戚长安的肌肉不夸张,瘦削的一层,像是巨大的力量都隐含在其中。『性』…感的背沟向下延伸,最后隐没在黑『色』的西装裤里,徐洛阳觉得这简直就是近乎完美的艺术品!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一边抹『药』一边找戚长安聊天,“说起来,你要花『露』水吗?我之前囤了好几瓶,效果特别好,这房子里的蚊子都闹饥荒,我来的第一天,就被咬了一串蚊子包!”
说完又有点迟疑,不知道妖怪用不用得上花『露』水。
“谢谢,不过我对花『露』水也过敏。”戚长安自己也有些无奈,“只不过幸好,没有蚊子咬我。”
果然,连蚊子也不敢咬他!
下一秒,徐洛阳想起了什么,“我有一个很好的好朋友,和你差不多,也是完全不招蚊子咬,羡慕到无止境!”
戚长安听着他熟稔的语气,突然很希望,以后徐洛阳也能用这样的语气和定义,向别人提起他。
花了几分钟,徐洛阳宣布涂『药』行动大功告成,他松了口气,刚把软膏盖子拧紧,就看见戚长安转过身来,开始穿衬衣,胸肌腹肌半遮半掩的。
下意识地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徐洛阳移开视线,不经意间看见对方的身上,有一长一短两道疤痕。
难道是在收服独脚鸟妖怪时受的伤?心里猫抓一样好奇,但徐洛阳还是没有多问,决定假装没看到,毕竟妖怪肯定要在人类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徐洛阳觉得,自己也是非常体贴了。
日历翻得很快,已经立了秋,但气温还是没降,太阳依然亮得晃眼。徐洛阳穿着件白『色』长袖t恤,躲在院墙的阴影里,时不时往紧闭的院门看一眼。发现还没动静,就拿着手里的枯树枝继续逗蚂蚁。
又过了几分钟,忽然传来了“咯吱”的开门声,徐洛阳迅速站起来,快步站到戚长安旁边,焉嗒嗒地开口,“戚先生,我要严肃地告诉你,现在你看见的,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而是快要饿哭的我!”
“嗯,抱歉让你等久了,庄师傅那里最后多耽搁了一会儿。”
戚长安就算是过来学木工,也是穿的白衬衣,袖子松松挽在手肘附近,姿态利落。不过很明显,他手指上又比之前多了两道伤口,才刚结痂。
“你手又伤了?我算算,这都第九条口子了!”
戚长安不怎么在意,“学东西总要付出代价,没什么大问题。”
两人对上视线,徐洛阳突然惊讶地发现,阳光下,戚长安右眼瞳孔的周围,透出了一圈钴蓝『色』。隔几秒再看,却又恢复了正常。
见戚长安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徐洛阳心里一凛,不由地就想起一年多前,他第一次看见戚长安时,对方那双一黑一蓝的眼睛。
把脑子里的画面赶走,徐洛阳重新放松下来,摆摆手,继续刚刚的话题。
“说起来是我来早了,今天派出所那边没什么事,向哥就让我先出来吃饭。”
说到这个问题,徐洛阳紧接着叹了口气,“话说我之前还以为去派出所肯定很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