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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额!”突击手轻声说道。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一辆mbt2000主战坦克的炮管率先从建筑后面伸了出来,然后是车头,加挂了爆炸反应装甲的炮塔出现,开始选择,搜寻目标。
“潘里特,赶快发射*!”战友急忙向潘里特招手,但潘里特却开始额头上流汗,他发现短号反坦克*,无论如何发射不出去。
“潘里特,潘里特!你他妈究竟在做什么?赶快发射*啊!”身边的战友开始着急了。
“卡卡住了。”潘里特的汗越流越多了。
“去你妈的!”战友一脚踹开潘里特,站到了他原来的位置上。rpg…7往肩上一扛,对准敌方的坦克发射出去。
“轰!”爆炸的气浪在前方扩散,巨大的声响将潘里特的耳膜震得嗡嗡嗡直响。爆炸的灰尘逐渐散去,敌人的坦克停了下来。但炮塔依然在转动。
“轰!——轰!”接连两声爆炸声连着响起,一发炮弹就在潘里特方才站着的地方爆炸,突击手和火箭手连逃跑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被坦克一炮轰上了半空中。
突出的墙体挡住了弹片和爆炸的冲击波,但潘里特依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名战友被坦克炮弹轰得尸骨无存。
潘里特的心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抓过一边的短号*,沉重的*发射具让他险些拿不起来。他必须赌一把,将坦克放到肩上,单腿跪下,继续对准前方的继续前进的坦克。
第三十五章 记忆片段(二)()
一阵剧烈的爆炸,将坦克定格在了原地,坦克屁股后面跟随着的步兵,早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尽管隔着几十米,冲击波激起的碎石瓦片还是将潘里特撂倒在地上,他爬起来,踢了一脚地上的短号发射具,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迅速转身向海边跑去。再不跑,后续跟上来的缅甸士兵可以将他瞬间打成筛子。
潘里特并不擅长短跑,但在敌人装甲战车和步兵的追击下,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可惜,从公路一侧源源不断涌过来的敌人装甲车,似乎速度比他还快。
转过一道街口,前方就是直通海边的大道了,只需要顺着大道跑过去,前方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就是撤离的海滩。潘里特刚冲到大道的路口,就看见前方一辆mbt2000正在十字路口的另外一头,机械地转动着炮塔。在更远的地方,地上躺着三具尸体,身后的建筑正在燃烧,看来,这个阻击小组没能将目标截杀,反而成为了对方的炮下之鬼。
就在那么略一停顿之间,mbt2000坦克内部的炮手便已经发现了这个孤零零地站在街心的身影。“前方有目标!”炮塔开始继续旋转。
快跑!潘里特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了通往海滩的那条街道。
“轰!”一发炮弹落在了他刚才停留的街心,将街道后面的一栋两层楼高民房击垮,垮塌的碎砖和瓦块堆满了半条街道。
潘里特没命似的往前跑,他知道,只要跑到海滩,在那里有无数的泰国士兵,当然也有无数的反坦克*和rpg,正在护卫着他们这一批从城市退出来的最后的阻击小组成员。实际上,有超过一半多的阻击小组,没有机会撤离,永远地倒在了班武里的每条街道上。
“轰!”坦克发射炮弹时发出的巨大气浪,将坦克周围的尘土激起,飞扬到空中,仿佛整个坦克都隐藏在薄雾中,朦胧中煞是好看。但他致命的一击,缺可以摧枯拉朽,将眼前的一切移动的目标都炸成碎片。
但是,仓促间射击的炮手,却没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炮弹从潘里特头顶飞过去,沿着直通海滩的街道,飞向了海边正在登船的士兵们。
“轰!”随着爆炸声,一团黄色的蘑菇状云雾在方圆几十米内散射开来。炮弹落在了一路正在排队登船的泰军士兵不到二十米远的海滩上,将细碎的沙子炸得满天飞。不少士兵在第一时间赶快卧倒在地上,等他们爬起身来的时候,身上都覆盖了厚厚一层的海沙。
附近的军官大声地喊叫着,有的在询问士兵们的伤亡情况,有的则赶紧命令携带反坦克*的士兵迅速向那条有炮弹射来的街道两边靠拢。在军官们慌乱的指挥下,四五名携带反坦克*的士兵迅速从两边向街口两边的建筑靠拢。
一名士兵悄悄探出头去,查看坦克后方是否有敌人的步兵跟随,但他却看见一个正在以百米冲刺速度向海滩跑来的己方士兵,在他的身后,敌人坦克的炮塔正在做着细微的调整。
“快卧倒!”探头的士兵一见己方战友形势危急,想也没想,立即扛起“短号”便携式反坦克*,同时向同伴大声招呼道。
正在急速奔跑的潘里特根本无心去辨别身边的声音,但那句熟悉的“快卧倒”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将目光投向街口,一名战友正单膝跪地,肩上扛着的发射具猛地火光一闪,一枚*从他前方射了过来。
潘里特下意识地将目光随着反坦克*运行的轨迹移动,他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急速飞行的反坦克*从他面前一掠而过,他甚至在片刻之间,能够清晰地看到眼前缓慢飞行的*弹头。
当他把眼光随着反坦克*运行的轨迹向后移动的时候,那辆mbt2000坦克就在身后不到五十米远的地方,鬼知道他会在下一秒开炮,还是下两秒开炮,但潘里特还是看见反坦克*弹头急速地吻上mbt2000炮塔正面的情景。
仿佛突然从噩梦中惊醒一般,潘里特的脑子里一下清晰地遇见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情景:金属流洞穿mbt2000那厚厚的装甲,将里面的所有一切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成碎片,猛烈的爆炸,焰火将坦克的驾驶舱盖冲开,火焰升腾到半空足有几米高他突然醒悟过来,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布满尘土的街道上。
一切都如潘里特预见到的一样,mbt2000可能仅比对方的单兵反坦克*迟开炮一秒钟,但这都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方击毁了另外一方,被击毁的,当然是那辆冒险突进到快要接近海边的街区,却在错误的瞬间开了错误一炮的缅甸坦克。
顾不上其他,两名埋伏在街口建筑后面的士兵迅速放下短号*发射具,跑了上去,将还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潘里特从地上扶了起来。菩萨保佑,这名从敌人坦克炮口下死里逃生的士兵,居然还活着,不仅如此,他竟然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两名士兵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后,他自己竟然不用搀扶,一拐一瘸地走出了街口。
乔伊奇乌与副参谋长一道,登上一艘海军的快艇,他和最后一批士兵,将被直接送到距离海岸线两海里远的基利拉号海军*驱逐舰上,此时,已经坚持了数天的乔伊奇乌,才开始觉得自己的眼皮是如此地沉重,从没有过的疲劳,开始向他袭来。在大海上颠簸的快艇,将其他同船的士兵甩得七晕八素,而乔伊奇乌却靠着副参谋长的肩膀,发出了阵阵匀称的鼾声。
乔伊奇乌做了个梦。在梦里,他和妻子一起推着童车,女儿手里拿着一束刚从路边采摘下来的紫色樱贝花,小家伙不停地咯咯咯笑着,向她并不认识的那些穿着军服、每次路过她身边都会蹲下神来轻轻地捏一把她小脸的坏蛋们露出莫名其妙的微笑。
妻子就在身边,将脸轻轻地靠上他的肩膀,乔伊奇乌回过头来,看着妻子美丽的微笑,他觉得,这就是他心里最美好的一幕了。
但美好的一幕并没有持续多久,乔伊奇乌突然看见妻子的脸开始变形,逐渐的,那张脸开始变宽,变黄,原本乌黑的头发,也变成了迷彩色。天哪!那哪是妻子那貌美如花的脸,那分明就是一名缅甸士兵阴沉冷笑的脸,而妻子手里拿着的樱贝花,也变成了一支冒着青烟的m4步枪。
乔伊奇乌下意识地埋头看了一眼自己推着的童车,却变成了一辆浑身布满浅绿色迷彩纹案的坦克,一名坦克操作手正在抬起脸来,冲着他咯咯咯笑个不停。
乔伊奇乌猛地一松手,天空中传来呜呜呜的声音,无数的直升机出现在低空,头顶上,几架战机飞过后,忽然飘下一团一团的小黑点,逐渐在空中变大,直至巨大的*从天而降,落在乔伊奇乌的身边。
乔伊奇乌向逃跑,却如被人释了定身法一般,双脚钉在了地上,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移动不了半分。乔伊奇乌抬起头来,眼睁睁地看着一枚巨大的航空*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头上。
“啊”乔伊奇乌醒了。
他张开口,想说话,却发现嘴巴不停地动,却发不出声音来,看来嗓子的问题不轻,他必须在回到曼谷以后,到部队的医院去,好好看看嗓子。船身还在晃荡,但士兵们都纷纷站起了身,开始向小艇的船舷方向靠拢,并有序地排队,等候登上基利拉号海军*护卫舰。
刚才那颗*,其实是小艇靠上基利拉号船身时的轻微碰撞。
但乔伊奇乌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汗水把头发也打湿了。副参谋长斜歪着头,也还没醒来,看来他也累得不轻。
乔伊奇乌用手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将陆军帽带上,他动了动腿,麻木的,完全没有知觉。他不禁莞尔一笑,看来,刚才的梦里,动不了的原因是坐姿不正确导致双腿麻木,要想站起来,还得再坐片刻才能恢复知觉了。
一名参谋人员走到门口,对乔伊奇乌喊道:“参谋长,请您和副参谋长一起登上军舰。”“等会,我腿麻木了,副参谋长还需要休息。”乔伊奇乌取过笔和纸,写下两句话,递给了那名参谋,他看了一眼后,说道:“好的。”关上了舱门。
趁着几分钟时间的空袭,乔伊奇乌开始梳理自己脑海中那杂乱得无法整理的思绪线团。
在向副参谋长讲述了敌人极有可能从海上低空突防袭击海上运兵船后,副参谋长立即将这一新情况向所有正在海上的海军舰船通报了这一情况,并要求所有的*驱逐舰、护卫舰加强防空部署,空军的战斗机抽调出一部分兵力来,从空中构筑一道防空网,严防死守,阻止缅甸空军对海上舰船的攻击。
敌人从原公路防御阵地的进攻,被两个携带大量反坦克*和rpg的步兵团死死地钉在了铁路线和城市之间的荒地上。在一百多米的空旷地带,已经有七八辆装甲步兵车和坦克试图越过这一地段,但他们的结果都是一样,泰国反坦克步兵埋伏在城市边缘的建筑群里,一旦有一辆战车试图越过阵地,都会招致瞬间或接踵而来的反坦克*的攻击,然后变成一堆废铁,留在了空地上。
第三十六章 记忆片段(三)()
只要还有一个时并没有撤出班武里,战斗在各处、拖延阻击敌人装甲集群向海边突破的部队就不会撤离。他们的任务就是以自己的肉身来阻挡敌人装甲集群向城市的纵深地带突破,尽可能低将敌人阻隔在城市外围,因为,一旦这些坦克和装甲车进入街道,对没有纵深可言的这座城市来讲,一发炮弹就可以轻易从城西打到海边。
比起城市西面的阻击战,在天文台山西侧的班武里机场,已经遍地疮痍的跑道成为了两军争夺的又一个战场。色丹从南面包抄天文台山的装甲集群,在这里遭遇了最为猛烈的泰国军队的阻击。在跑道上、被无数炮弹炸出的深浅不一的弹坑里,携带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