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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八拍。
宋沅言的皮鞋轻推了一下何小姐红酒杯一样的高跟鞋鞋跟,她毫无防备地后仰。
被宋沅言弯腰接住腰身。
“我决定得了。”
音乐停止,恶作剧结束,何小姐蓦然起身,宋沅言靠近她的耳边,用一种在观众眼中十分亲密的姿态轻声说道。
“他会喜欢上我。”
何小姐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愕,宋沅言却玩世不恭地挑了挑眉,双手插兜离开了这个闪耀华丽的舞池。
何公馆很大,许其琛从大厅出来,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黑暗处,这里是两栋房子的夹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黑暗狭窄的小巷,他站在巷子口,背靠着灰白砖块铺就的墙壁。
酒喝得太快,脑子发懵,冷风让他的头脑稍微清醒了点,不过实在是太冷了一些,他用大衣裹紧了自己,决定在站一会儿就离开。
正要走,忽然听见人的声音。
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躲在阴影之中。
“看见刚刚和宋沅言跳舞的那位小姐了吗?那就是何老的独女。”
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一定的年纪了。
“那又什么用,何老头有三个儿子,到时候分家产他女儿能继承多少。”
许其琛微微皱眉。这个人的声音,好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你怎么这么蠢,满脑子就是家产家产,你知不知道他多宠这个女儿,要是能跟这个何小姐结成亲家,等于和都督攀上了亲戚。”
“娘,我知道,可是这个何小姐一下楼就直奔宋家那小子,我有什么办法。”
“说到底,你就是差副好皮相。”那女人叹口气,“一身横肉随了你爹,真是不中用。”
“皮相好有什么用,嘁,就他那副病歪歪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三十岁!就跟舅舅似的,迟早有一天”
“嘘!”那女人突然制止了他儿子的话,“这是哪儿,你就在这儿胡言乱语。”
“哎哟,怕什么,”他的声音压低了些,“我上次特意问了医生,他最多再撑一个冬天,哦不,要是继续吃着那些药,铁定撑不过这个冬天”
女人嗤了一声,“你别忘了,他还有个不知在哪儿混的儿子,等他一死,老头子肯定会想法儿找他的亲孙子回来。”
这两个人是刘明德母子!
许其琛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克制不住。
刘明德的声音奸猾阴狠,像是周身滑腻吐着鲜红信子的毒蛇。
“他找我们不会找么?咱们要是先找到,那就先下手”
巷子里突然传出了猫叫声。
许其琛心下一惊。难道在电视剧里,不应该是他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音才会被发现吗?
怎么会这么倒霉。
刘明德的声音忽然停止了,压低了声音,听不太清。
隐隐约约只听见他嘘了一声。
然后是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月光将那两个人的影子拉长,细长而诡异的影子一点点挪动到这个狭窄的巷子口,危险一步步逼近。
许其琛的一颗心继续快要跳出来。
他不断地后退,脚步越来越急。
如果被发现了,会不会被灭口。
他们母子俩的个性,一定会杀了他。
横握住手杖的手心全是汗。
忽然,好似踩到了什么。
恐惧一下子冲到了极点。
一瞬间天旋地转,他被某种厚重的类似幕布的东西从头裹住,压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恐惧与不安让他的意识开始不清楚,就这样僵硬地被人抵在墙上,拇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那个不知名的造访者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搂住了他的腰,低头吻住了他。
不过是吻在他的拇指,并不是许其琛的嘴唇。
许其琛的视线完全被遮挡住,几乎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只隐约听到方才那两人的脚步声撞破了巷子里的寂静。
“这”
压住自己的那个人终于松开了一些,将他不动声色地拽到了身后,开口便是醉酒一般轻佻的语气,“谁啊?打搅本少爷的好事?”
“宋小少爷?”
那个女人的声音似有疑惑,见宋沅言转过了身,领带散乱,衬衫的领口敞开了不小的一片。
“看、看什么啊?当真是扫兴”他回转过身,刻意地用大衣将身后那人裹得更严实一些,仿佛害怕春光泄露一般,然后视若无睹地抱着他,嘴里念念道,“美人儿我们继续”
听见刘德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
“病歪歪的,也有脸学别人做登徒子。”
高跟鞋和皮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宋沅言依旧紧紧地抱着他,头埋在许其琛的颈间,呼吸湿热而急促。
直到完全听不见任何声响,他才将裹住许其琛的驼色长大衣慢慢地松开,露出了他的眼睛。
微弱的月光下,气氛暧昧而尴尬。
方才按在许其琛嘴唇上的拇指变得烧烫不已,不自觉从他的脸颊渐渐移开。
宋沅言做出一副松口气的模样,企图用微笑缓解一下此刻的氛围。
许其琛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宋沅言欲言又止,“刚才情况紧急”
许其琛摇了摇头。
他在意识清醒的第一个瞬间就知道是谁了。
因为他整个人,被密不透风地包裹在宋沅言的气味之中。
宋沅言后退半步,“幸好我刚刚出来寻了你”
许其琛的手忽然拽住了他快要散开的领带,将他拽到自己的身上,胸膛贴上胸膛。
他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
是时候结束这个你进我退的游戏。
背水一战似的,真正地吻上了宋沅言的嘴唇,不过只有一瞬,就像蜻蜓点水。
将一颗心撩拨起来,又蓦然离开。
“慕汝。”许其琛贴近了他的耳畔,终于唤了他的表字。
气息温温柔柔,如同月光拂面。
“你喜欢我,对吧?”161
第56章 少爷今天装病了吗(六)()
他的声音。
从耳廓延伸至大脑;漂浮如流云的烟火。
却在胸口炸开。
最温柔的武器,强有力地摧毁了思考与言语的能力。
许其琛轻轻地拉开距离,从他的肩膀离开;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等着宋沅言的回答;尽管他觉得这个回答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不知道被谁传染的恶习;看着愣住不说话的宋沅言,许其琛突然很想坏心眼地继续下去。
他将手杖夹在胳膊肘,双手攀上他的胸口;指尖捏着方才被他刻意扯开的纽扣;一颗一颗帮他系好。
垂着眼睛,声音和缓;“你不说话,是不喜欢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系扣子的动作,在宋沅言看来比脱衣服还要充满诱惑。
他大概是晕了头。
一把抓住了许其琛的手。
“我喜咳咳咳!咳咳!”或许是太过紧张,又或许是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刚开口就止不住地咳嗽。
怎样都停不下来。
许其琛忍不住笑出声;将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物归原主。
宋沅言觉得很丢脸;这种时候明明应该把眼前这个人压在墙上狠命亲一通才对;自己却因为紧张咳到满脸涨红。
“我咳咳!咳咳咳!”
许其琛替他披好大衣,双臂在大衣下抱住了他的后背;完成了他们的第一个拥抱。
“我知道的。”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我知道。”
拥抱是最好的镇定剂。
慢慢止住咳嗽的宋沅言将头埋在许其琛的颈窝,从他身上闻到自己的味道,有种微妙的满足感,忍不住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
“你知道我也还是要说。”他亲了亲许其琛侧颈轻轻跳动的脉搏,“我喜欢你。”
即便心里知道这答案,可真正听见他说出口,许其琛还是觉得心动。
像是想起些什么,沉浸在拥抱之中的宋沅言忽然抬起头,“你呢?”
许其琛歪了歪头,“我?”
“你还没说你喜不喜欢我。”
看见眼前的人幼稚得好像争强好胜的小孩,许其琛憋着笑,“我不喜欢你,亲你干什么?”
宋沅言还在逞强,“那也许就是礼节性的吻呢。”
许其琛故作生气的模样,用力捏了捏宋沅言的下巴,“所以你也和别人有过这种礼节性的吻?”
宋沅言赶紧解释,“不是!我没有,我说的是那些外国人,他们见面就会拥抱,法国人还喜欢亲吻,这是他们的礼节。”
“哦”许其琛刻意拉长了尾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许其琛这个样子,宋沅言就觉得自己的权威遭到了挑衅,就是特别想要欺负他。
许其琛还沉浸在逗他的恶趣味之中,却毫无防备地被搂住了腰。
“法国人可不止是见面亲脸这么简单。”宋沅言一点点靠近,勾起嘴角,“我可以教你。”
他的声音很低沉,就像许其琛刚才喝掉的那杯酒,一下子就点起心里的火。
许其琛有些紧张,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又变了,完全不是刚才那个紧张到咳嗽的大男孩,“教什么?”
“frenchkiss。”
没等他反应过来,宋沅言已经吻住了他。老实说,即便许其琛已经尽可能地甩掉了怯懦,可他的勇气也就止步于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而已。
而宋沅言不同,他可以很快变成一个主导者,侵略者。
宋沅言的嘴唇贴着他的,两个人的鼻息交织在一起,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葡萄酒香气,那股冷清的香水已经隐隐显现出后调,是一种混合着柠檬香气的烟草味,在月光的搅拌下令人神志不清。
濡湿的舌尖舔舐着许其琛原本干燥的下唇,将它染上晶莹的色泽,然后滑过光滑的齿列,如同他那双修长的手拂过钢琴的琴键,灵巧而轻盈。
手指从衬衣的下摆进入,沿着脊骨凸起的痕迹,让许其琛在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只能选择靠在冷冰冰的墙壁,或是他的怀里。舌尖趁此机会破开阻碍,进入到湿润温暖的口腔,轻柔地,暧昧地搅动着,搅乱一池静水。
感觉怀里的人没了力气,开始往下滑,宋沅言的手臂紧了紧,膝盖挤到许其琛的两腿之间,舌尖轻轻地撩拨着他柔软的上颚。
水声在静谧的月夜下被无限放大。
许其琛的手拽着他后背的衣服,感觉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息快要被他夺走,于是用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可是对方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窒息感和气急败坏让他无所适从,竟然拿起手里的手杖用力地打了一下宋沅言的腿。
对方终于放开了他,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腿,“好痛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许其琛后背抵着墙壁,费力地喘着气,想到他最初的调戏,没好气地说道,“这是给你的学费。”
宋沅言笑出声,“那我检查检查,你学会了吗?”
许其琛举起手杖,无声地威胁着他。
宋沅言挑了挑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里却还停不下来。
“你生气的样子也好看。”
许其琛撇过脸,只觉得浑身又软又热,不愿再说话。
胸口聒噪,无法平息。
“我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