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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能不能出这个洞,至少,她要和他在一起啊!
季鱼扎进水里,把整个控制面板的按键地毯式地按过去,也不知道按到第几千几百个键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海坤进入房间,季鱼看到熟悉的脸,也奋力游向他。
两人抱住的那一刻,几乎同时,寻到对方的唇,激烈拥吻。
季鱼很激动,所有对于死亡的恐惧,都在那一刻消失了。
水位还在上升,几乎已经没到顶部。
海坤及时推开她,拉着她游出了房间。
两个人手牵着手,游遍了整个洞,每个出口都闭合得死死的。
游到最后一个出口,他们同时浮出水面。
水位几乎已经上升到洞顶,他们微微仰着头,才能让嘴以上的脸部在水面以上。
海坤抓住一块凸起的钟乳石,一手抱着她。
“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去找出口,有水流进来,说明洞没有完全封闭。”
季鱼担心他的手伤得太重,不能受力,双脚踩在洞壁凸起的石块上,双臂抱住他的脖子这样稍稍高出他一点。
她摇了摇头,低头亲他的额头。
“没有鲲和他的妻子,我们十三年前就死了。这十三年的生命,是我们的好运气赚来的。现在,我们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最后能一起死,我觉得很幸福。”
“不,我们不会死,我一定要带你回家。”
“我们已经回家了,海就是我们的家呀。”
“”
海坤还没开口,水淹没了整个洞,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呼吸的空间。
被水淹没的那一刻,季鱼意识到,她还剩下七分零一秒的生命,而他肯定少于这个时间。
生命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短,每一秒都耗不起。
季鱼吻住他的唇,把口中的氧气均匀地渡给他。
海坤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仍然不停地滑水,想要寻找出口。
他突然感觉到口中凉凉的,似有清风吹来,觉察她的意图,停止了滑水,双臂环抱住她,反过来吻她,把氧气渡回去。
两个人始终抱得紧紧的。
远远看过去,就像夜里睡在家里床上的两个孩子。
也许,大海真的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也是最后的归宿。
第108章番外()
斯宾塞岛蓝鲸洞倾覆以后不久;“鲲鹏”号重新启航。
在海上来来回回,转眼过去了很多年。
“鲲鹏”号每年都会经过斯宾塞岛,每次经过,都只是远远地路过,不停留,也不靠近;但岛在可视范围之内。
这一年;“鲲鹏”号又一次经过斯宾塞岛。
一如既往;郑淙一个人躺在鲸鱼嘴里;远远地看着那座岛,自虐一样地回想着最后对战黑鲨的前前后后。
海坤用他自己换回了枇杷,泥鳅和他,他们三个人出洞的过程很艰难,黑鲨表面答应了海坤让他们走;背地里恨不得剁了枇杷。
一路上遇到不少追兵,他和泥鳅都伤得很重。但最终还是回到了蓝鲸洞尾鳍处的出口。
出口开启,他们从洞内出来;洞口转眼又关闭。
郑淙看到关闭的门;突然就有种不良的预感。
海坤和季鱼两个人怎么能对付黑鲨那么多人?
他让泥鳅把枇杷送回船上,打算坐快艇去其他出口,可每一个出口都关闭了;最后到达北部鲸鱼嘴出口;看到了两条鲸;出口却已经闭合。
郑淙回到“鲲鹏”号上;发疯一样地逼郑敏施压美国人,立刻派人进入蓝鲸洞内。
他们以没有收到洞内安全信号为由,继续按兵不动。
可怕的是,原本阴暗的天气,突然下起了大雨,海平面不停地往上升。
郑淙始终不敢去想,海坤和季鱼在洞里面经历了什么样的情形,每次想到他们在里面为了求生,不停地游,寻找出口,最后绝望,他都跟死了一回一样。
后来还是杨泰铭带领中国的海警和海军,征得岛上当地政府的同意后,和他们一同深入洞内,却没有找到海坤和季鱼。
他们只找到黑鲨和没来得及逃走的部下的尸体,以及黑鲨私藏在洞内的各种鲸类加工设备,最后还找了一个库,数量之大,足以威胁到整个岛。
当地政府非常庆幸海水浸入,库没有爆炸,危害到岛上的人。
这些破事,郑淙不愿意再多想。
他也不愿意接受,海坤和季鱼可能已经不在的这个残酷事实。
关于斯宾塞岛蓝鲸洞,多了很多传说。
有人说,海水浸入蓝鲸洞后,大海澎湃,波浪滔天,有一只大鹏鸟,突然从洞里面出来,展翅高飞,上面坐着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女人。
也有人说,有两条鲸,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蓝鲸洞附近游来游去,后来,两条变成了三条,四条
郑淙听到这种传说,郁结的心情会得到短暂的舒解。
他更庆幸,他现在看不到她。
不管他们是变成了大鹏飞到了九霄云外,还是变成了鲸,生了一堆鲸宝宝,亦或许,他们已经长眠在深海某个角落,她和他都是在一起的。
但他真的是难过啊,他们走了,徒留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余生漫长,他应该怎么度过?
郑淙心底涌起惊涛骇浪一般的悲怆,闭上眼睛,背靠着船壁,身体慢慢往下滑,一直滑到甲板上,侧躺着,高大的身躯,蜷缩得像棵卷心菜。
这一幕,落在进入鲸鱼嘴的女人眼中。
女人竖着高马尾,未施脂粉的素脸,恬静美丽,穿着一身蓝色制服,有一种英姿飒爽的风度,这是“鲲鹏”号上的人统一的制服。
她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继续往里走。
“出去。”背对着她躺着的人,显然觉察到有人来。
“船长,我是来汇报工作的。郑小姐说,有几件事,一定要向你汇报。”
她走到他面前,双膝跪在地上,呈金刚坐姿,打开文件夹。
郑淙突然坐起来,怒视着她:“苗诗诗,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不是船长!”
“我知道,我们‘鲲鹏’号的两个船长远游去了,副船长也是船长呀。”苗诗诗争辩道。
郑淙咬咬牙,视线落在她腿上,起身,一把将她推倒: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像日本人一样跪着,很难看!”
“哦,我又忘了。”
苗诗诗匆忙把腿伸直,感觉都快伸到他面前了,太难看,索性盘腿坐起来,捋了一下掉下来的碎发,顺到耳后。
“”郑淙看着这些熟悉的动作,心突然被揪紧。
“第一件事,我们第一任船长海坤同志,已经正式恢复中国国籍,以及海警职务,因为他多年追踪捕鲸者,协助各国海警查货多起海上重大犯罪,被授予‘海上战神’等多项荣誉称号。中国是iwc缔约国,任何触犯国际捕鲸公约的中国公民,只能由中国政府追究起诉,斯宾塞岛iwc临时会议上关于海坤船长起诉庭审,中国政府并没有派出任何代表参加,所以不承认其有效性及审判结果。这一声明已经得到iwc同意。”
郑淙听到这个消息,心情瞬间好转,平躺下来,微眯着眼睛,神态慵懒。
“早就应该这样。什么叫中国政府包庇本国公民?那些精日分子,那么容易被日本人蛊惑,真是蠢出天际。”
苗诗诗点头附和,心中窃喜,郑小姐果然说的没错,这条消息会让他高兴一段时间。
“第二件事,今年iwc年度会议,日本人提请捕鲸合法化的建议再次没有被通过,玛纳国和索洛国退出日本捕鲸集团,并公开了日本用金元外交控制他们的证据。”
“郑小姐行动力不错。”郑淙心情刚刚好转,突然又变得恶劣,“如果那年她也拿出这种劲,说服美国人去救人,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苗诗诗暗暗一惊,迅速转移话题:
“第三件事,泥鳅和田螺生了第三个宝宝,又让你给小公主取名。”
“李鱼。”郑淙脱口说道。
“”苗诗诗咬牙,要不要所有的男孩都叫什么洋,什么坤,女孩都叫什么鱼?
他这是有多懒啊!
“这名字好,听起来像鲤鱼,鲤鱼跳龙门,这是好兆头。”
苗诗诗知道嘴上不能说实话,不然他一定跟她急,非得说服她同意,“鱼”这个名字有多好不可。说多了,一不小心又会触到他的逆鳞,后果不堪设想。
“第四件事,枇杷终于说话了,好像是因为喜欢一个女老师,跟他一个援助小组的,她也喜欢他,让他当面向她表白,于是他就开口了。”
“不错,看来,还是爱情的力量大。这家伙脾气硬得跟海坤一个样,不想说话就是不说话”
郑淙声音突然又低了下去,轻叹了口气。
苗诗诗匆忙转移话题:
“第五件事,郑小姐和richard给你生了个妹妹。这下,你终于可以放心,以后你儿子或女儿,不会比他姑姑或叔叔大了。”
郑淙嘴角一弯,抽出一抹浅笑:“你记性要不要这么好,我说的话你都记住,再拿来堵我是吧?”
苗诗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起身爬到他眼前,双手撑着地面,俯视着他。
工作已经汇报完毕,她想趁机干点私事,反正也是郑小姐的意思。
“我记性这么好,你记性就不能好一点吗?”
苗诗诗咬咬牙,声音越来越小,素脸越来越红,鼓起勇气问他:
“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郑淙看着女人粉嫩白净的脸,一双澄澈大眼一眨一眨的,长睫毛像羽翅一样上下拍打着。
这女人还是挺好看的。他心里感叹。
郑淙其实记得她是谁。
那年,他在南舟岛他受伤,她救了他,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小不点,赤裸裸地说喜欢他。
郑淙当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没有想过他们还会再见面。
“鲲鹏”号上,旧的人去,新的人来,就像前浪和后浪,后浪一来,前浪消失。
这些年,他不知为何,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看什么都不顺眼,好像整个世界的人都欠他似的,没几个人能长期忍受他这样的脾气。
只有这个小不点,来了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帮他打理“鲲鹏”号大大小小繁琐的事务。
尤其那些忍受不了他的人,受了他的气,他一转身,她就去给他擦屁股。如果不是有她,估计没几个人愿意长期呆在船上。
她脾气好得跟天使一样,不管他怎么对她大呼小叫,发脾气,她都淡然处之,轻松化解,还能出其不意地让他平静下来。
郑淙回想起这些,内心突然有些愧疚。
虽然她再也没有对他说过什么爱之类的话,但“鲲鹏”号上每个人都看出,她对他的心意,只是他一直装傻。
他已经没有再爱的力气了。
苗诗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的思绪拉回:“叔叔,你还想她吗?”
她这么一问,他眼圈瞬间就红了。
郑淙不知为何,像个小孩一样,哽咽道:
“那天,我们离开船的时候,他们说好的,要一起回家,一起生一江的小小鲫鱼,可我们都回来了,他们两个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不是他呢?他无牵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