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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欠你的,她得到了五个字的答案。
再后来钟柔出生前,汪珊问钟怀瑾能不能给她画幅画,其实江珊早就发现,自从他们结婚,或者是更早以前,钟怀瑾便再没动过画笔了。
对不起。
淡淡然的三个字,是钟怀瑾给她的答案,她表示无妨,也不再追问原因,还有什么好问的,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
这人世上痴人多了,以前江珊以为自己也算一个,只是钟怀瑾这样的,她是第一次见。
以后的生活,有世泽,有钟柔,平淡真实,江珊觉得充实满足。她一度以为她会这样生活一辈子,只是十多年后原本平和的生活却再起波澜。
一天在钟家老宅,她头痛去婆婆的房间找药,不小心看到了抽屉里露出一角的文件,一份结果为‘亲子关系成立’的亲子鉴定结果,再看到鉴定双方的名字是钟怀瑾跟钟世泽的时候江珊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江珊是不信的,但是婆婆的房间里看到的东西又由不得她不信,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了印证猜测,她同样去做了一份鉴定,为怕人知道,还特意找了个看朋友的借口去了临近的城市,结果当然还是相同的。
看到自己拿去鉴定的样本所出的结果,江珊不能平静,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大街上,想着这件事。是只有她一个有人蒙在鼓里吗?还是当年世泽来到钟家本就是所有人一起演的一声戏?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否认了,钟家老爷子不是这样的人,半生战场起伏,钟家老爷子是个说一不二眼里揉不得沙子最看不得龌龊的人,不然也不会有当年钟怀瑾被关以及她今天的生活。
如果世泽是钟怀瑾的亲生儿子,那她的母亲是谁,如果说这些年钟怀瑾有外遇什么的不用别人说,江珊第一个是不信的,不是别人那会是谁,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江珊心里挥之不去,会是哪个叫云笙的人吗,想到世泽被他们收养时的年纪,再想到了钟怀瑾第一次从上海回来的时间,在盛夏三伏天的午后,江珊只觉得一股寒意由心而起,瞬间便蔓延了全身。
之后她平静的回了家,把这件事深埋在心底,江珊不知道她婆婆是以什么心态没有告诉钟怀瑾,难道是看出了他们的貌合神离,不想再加上最后一根稻草?江珊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钟怀瑾一如往常,对世泽和钟柔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她虽然极力克制自己,可是面对世泽的时候再难回去往常的样子,每每看到他便会想到当年钟怀瑾第一次看到他是那眉目间温柔的神色,是什么让他有那样的目光,世泽是不是有哪里和那个人相像,这时的江珊才想起去翻以前的老相册,不知道是心态发生了变化还是怎样,江珊发现世泽小的时候和钟怀瑾小时候怎么看怎么像,但只除了眼睛,小时候的钟世泽眼睛黑亮晶莹,透着灵动跟钟怀瑾大不想同。
她的变化最清楚的大概就是世泽了,青春期的孩子都是敏感叛逆的,只是世泽自小懂事,少年老成,在家里越来越安静,只是对着江珊亲昵越来越少,尊重越来越多。
江珊现在都不太明白自己当时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看着原本是亲生父子而不自知的人,心里居然有莫明的快感。特别是对于钟怀瑾,原本让她生了钟柔她对钟怀瑾虽有恨但还是感激的,即使他不爱她,但也算是顾全她了。可是在知道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居然是钟怀瑾跟那个女人的亲生儿子时,那个江珊从未谋面却让她一败凃地,底线一退再退的人,她失了从钟柔出生以来的平和,之与孩子们也变成了严母。
当年的事她不知道钟母是什么心态,为了她?他们的婚姻?还是为了一直活在过去的钟怀瑾,可是她该是后悔的吧,到走都带着这个来不及说出口的秘密。钟母临终前拉着钟怀瑾和钟世泽的手,汲汲渴望的眼神被浑浊的泪水模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之后便溘然长逝,钟家其它人都不意外,从小,家里的孙辈,钟母最疼的便是钟世泽这个收养来的孩子。
钟母走后,江珊一直把这个秘密深埋不再提及,对于钟世泽跟钟柔,她严加干预,不让他们碰钟怀瑾公司的一切事务,y。s集团,云笙,多好的纪念,可是与她无关,而且江珊不想跟这个名字有那怕一丝的联系。
结果还好,世泽尊重她,钟柔听话。
江珊心底深知自己的偏执或者说恶毒,可是她控制不了,有时她都会觉得自己是疯了,可是疯就疯了,大概从钟怀瑾让她生下钟柔的时候她就疯了,更或者从她一开始喜欢上钟怀瑾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有时候的她也想过,或许多年后她会平静的说出这个秘密,告诉钟怀瑾和钟世泽,你们是亲生父子,是血脉至亲,只是没想这个秘密有一天会自己揭开。
在昨天听说了世泽找了到亲人的时候她还恐惧,是那个女人吗?可是后来才知道只是同胞妹妹,双胞胎的妹妹,而且家里除了他妹妹和膝下一个幼女之外已经没有了其它人。
江珊不清楚当时是什么心情,遗憾,隐隐的庆幸,都有。
在刚刚进门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身影,江珊知道,她这些年的认知是没有错的,刚刚进门的时候她模糊看清了那孩子的样子,跟那一整屋子画儿里的人极其相似。
是该结束了,江珊一瞬间便也轻松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轻松,而且还踏实。
“我等着你的离婚协议,赡养费什么的你肯定不会小气,可是你公司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要,也不要给钟柔。”
第85章 荒谬的父亲()
苏未靠在钟世泽的怀里哭累了;睡了过去;安置好苏未;钟世泽坐在一边的矮榻上看着她出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事,不觉便拧眉叹息;又想到了刚刚苏未的歇斯底里以及说出的话;一贯没事也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眸染上了冷冽森然。
见苏未睡得沉;钟世泽拿了手机出了房间;拨通了顾意琛的电话;让她把呦呦带下来。
刚一开门;被乔汐抱着的呦呦就对着钟世泽伸出了手,钟世泽把她接了过来,呦呦便紧紧的圈住了他的脖了;钟世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怎么了宝贝儿。”
“舅舅,妈妈哭了,一直哭,我怕。”
“呦呦不怕,有舅舅在呢;而且妈妈也没事,只是想外婆了。”
“在天上变成星星看着我们的外婆?”
“嗯;就是天上的外婆。”钟世泽的声音低了一个度;“所以我们小呦呦不用担心;等妈妈睡醒就好了。”
“你要不要回家一趟。”顾意琛看着他问;钟家现下应该也不会安稳吧。
“不急,等苏未醒了再回吧。”
“也好。”
苏未这一觉睡的不长,本就只是哭累了不知不觉才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呦呦躺在她的身边睡着,伸手把她的小身子抱在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刚刚睁开的眼睛却又模糊了视线,她从没想过那个她个母亲终其一生都放不下的人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还是那样一个身份,‘哥哥的养父’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那里有这样的事情,在母亲到临终都心心念念的两个人,原来这么些年一直生活在一起。
还有钟怀瑾,母亲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等了一辈子,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失信于人又这么心安理得的过着幸福无碍的生活。苏未知道自己不是纯善之人,可是现在也不免觉得自己过于阴毒偏私,她甚至觉得,比起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宁愿看到一个落魄孤苦的钟怀瑾以此平息母亲多年等待的苦楚。
“醒了?”钟世泽推门进来。
“嗯。”苏未应着轻轻起身,给呦呦盖好被子。
出了卧室,钟世泽从冰箱里拿了刚才他放进去的冰袋,又转到盥洗室从墙壁上的盒子里抽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包好递给蜷缩着坐在沙发上的苏未。
“敷一下吧,哭了那么长时间又直接睡了,眼镜该不舒服了。”
苏未顺从的接了过来,把冰袋整个的压在了眼睛上,瞬时一股冰凉的触感从眼睛蔓延全身,冰意来得太过突然,她轻轻打了个寒颤,心里一直压着的一口郁气也跟着长长的叹了出来。她很久没有这么哭过了吧,上次这么哭是什么时候?外公过世的时候苏未已经没有眼泪这种奢侈的东西了,再之前那就是母亲走的时候了,她抱着面目安祥的像睡着一样的母亲,肆意放声大哭,试图可以唤她回来。
想母亲,便又想到了那个人,“你怪我吗,明知道哪个人线索却不告诉你,如果我前几天一开始就和你说了,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钟世泽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我说过,你开心就好,其它的你不用在意。”
“那个人我没想过有生之年和他相遇的。”苏未的声间听起来很遥远,像是说着跟她无关的事。
本不知道在哪又从未谋面的人,把过往各种纠葛深埋起来各自安好是苏未觉得最好的归宿,像这样意外的相逢把那些封存在心底的残存的往日旧事从新打开,就像是从心底拔出一根深埋的荆棘,所经之处必是血肉模糊。
“嗯,我知道。”
“我不想见他。”
“我来解决。”
“可他毕竟是你”
“没关系,他好相处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看苏未没事,钟世泽给楼上的顾意琛打了电话,让乔汐下来看着点,他也是得回一趟钟家了。
到钟家的时候,院门口的车都还在,只是人都不知道何处去了,整栋房子静悄悄的,只有父亲一个人在客厅里静坐着,手里握着一枚方印章来回摩搓,跟前几天苏未交给他的那方点些相像。
“爸。”钟世泽张了几次口才轻声叫了一声,坐在了他的对面。
被换回神思的钟怀瑾看着对面坐着的儿子,一时心情不知如何形容,欣喜也遗憾,高兴也心疼,直到觉得眼眶刺痛才又低下头,眼眸尽是柔情的看着手里的羊脂玉汉印,刻着他的名字,上面还有残存的朱红色陈泥。
“你妈妈云笙你的你们的母亲,当年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她说会学会篆刻等我回去,会给我刻独一无二的名章等我回去娶她,可是我却失约了,没想到那次居然就是永别了。”
“我对不起她,你妹妹说的没错,是我害了你们母亲一生,害得她一生孤苦,她是我见过最有才情的女子,如果不是遇见我,她本会有大好的人生,我就是那个罪人,毁了她一辈子的罪人。”
“云笙她是恨我的吧,当年她说过,如果我失约她便再不会见我,她说到做到了,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连说句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她对我的惩罚吧。”
“还有你和你妹妹,没有比我更荒唐的父亲了吧,三十年来从来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而你又在我身边呆了二十多年我都一无所觉,再没有比我荒谬的父亲了,再没有了”钟文渊攥紧了手里的方印。
“你恨我吗?”钟怀瑾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钟世泽,眼眶酸涩,原来身边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是他和云笙的孩子。
钟世泽一直静静坐着,听着钟怀瑾像是无意识的自述,认真的听着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