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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高家之时,残歌突然掉转了马头,往回疾奔,则喜公主将头探出马车,大喊道:“你要去哪里?”
残歌并未回头,恍若未闻,他是要回锦亲王府,找到云泽,要他带个口信给欣月,这么多年了,欣月在宫中究竟如何,竟是没有几个人清楚。而当年,残歌将云泽托付给欣月之时,欣月到底是否曾传授云泽武功呢?
这一切,残歌竟然都未曾问过,刚才突然想起来才羞愧难当,只觉得一刻也等不了,非要找到云泽问个明白不可。
云泽见残歌急匆匆而来,起初并不知道是何事情,直到残歌吐『露』出欣月两个字来,云泽才变了颜『色』,良久才说道:“她不好,她过得并不好……”
残歌诧异,要知道欣月当年是受到皇上宠爱才得以免去一死进宫侍君的,如今难道是因为『色』衰爱弛,所以皇上厌倦了她?
云泽摇头,说道:“皇上并不曾亏欠于她,这些年了恩宠仍在,只不过欣月却无心恋世,终日郁郁寡欢,病痛不断,御医说,再这样下去,迟早会……”
残歌大恸,他与欣月虽然并无太多交往,可是当年欣月入宫后将视为生命的武功秘籍送出宫中,交给自己,可见这份师徒之情。
她是他的师叔,而自己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而置之不理吗?
残歌马上命人拿来纸笔,奋笔疾书一封,交给云泽,说道:“你将这封信送到边关高元帅的手里,务必要人拿回他的亲笔书信一封。”
云泽知道残歌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这些年了,他也一直在琢磨十年前,在自己幼时发生的恩怨情仇,现在自然对于他们几人的瓜葛了如指掌。云泽并不介意多知道这些,于他,这便是处事的筹码,只有知道的越多,能拿来制衡的东西才越多。
所以,当杜若锦将则喜公主邀入高家,当残歌为欣月而寄书信给高纸渲,他并未阻拦,想要成就大事,便要将这坛清水搅浑,因为水至清而无鱼,他云泽要的是一条大鱼,能跳跃龙门的大鱼……
杜若锦将则喜公主安置在墨言堂,杜若锦吩咐莺歌送来茶果。
则喜公主看着眼前这个镇静如水的女子,终是大刺刺得问出了一句话:“你就是高纸渲喜欢的女子?”
杜若锦仿佛是猜到则喜公主会问出这句话来,淡淡说道:“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则喜公主猛然坐直了身子,说道:“于你是过去的事,可是于他,却是还是难以泯灭的回忆……”
杜若锦轻笑着说道:“你年纪还小,不懂,喜欢与不喜欢,不是那么简单的就能说明白的事的。”
则喜公主却不以为意,说道:“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难道这之间还有别的选择吗?”
杜若锦听见则喜公主的话,一怔,这叫她想起来,原本的她憧憬婚姻之时,便也曾想过,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了,一旦不爱了,绝不拖沓。可是,谁能想到后来她才明白一个道理,还有一个词,那便是将就。
将就,默默忍受着不能分离,因为孩子,因为境遇等等诸多的情况。很多人并不是没有豪迈气势,很多人也不是没有洒脱胸怀,可是她们仍旧在面对爱情的伤痛之时,仍旧选择了退让,并不是她们懦弱,当杜若锦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她也释然了许多。
则喜公主看着默默出神的杜若锦,只以为自己的话刺痛了她,于是小心问道:“你是在想他吗?”
杜若锦猛然间回过神来,失笑说道:“没有,我想的事与他无关,即便与他有关,那也只是有关而已……”
则喜公主没有听明白杜若锦的话,微蹙眉,说道:“你说话真令人费解。在大燕朝的时候,我也遇见了这么一个人,他说话总是含糊不清的,起初我还以为他是故弄玄虚,后来才知道他并不是那么心机深沉,只不过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过往罢了。”
杜若锦说道:“对,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他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道理,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则喜公主笑着说道:“现下我也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并再与他无任何瓜葛,只知道他好像是来自你们元熙朝,还姓高……”
杜若锦听完则喜公主的话,突然大骇……
原来,早在十年前,高纸渲授命启程征讨大燕朝之日,便是高砚语斩落人头之时,可是便在行刑之时,突然来了个蒙面人将高砚语救走,从此再无下落。
难道说,则喜公主口中的高姓人,言辞闪烁,语意隐晦,正是远走他乡的高砚语?
想到这里,杜若锦又惊又喜,心里一时竟然说不出个什么滋味来。
已经十年过去了,往日的恩仇早已淡然,杜若锦想如果能够找回高砚语,那么高步青势必会开心不已,而大夫人也不会跟往常那般厌恶他了。
于是杜若锦拜托则喜公主修书一封,送回大燕朝,询问高姓之人到底是不是高砚语,则喜公主当即表示会办妥这件事。
杜若锦伴着则喜公主往回走,杜若锦似是有意无意得说道:“咱们元熙朝的女儿鲜少有抛头『露』面的,想不到这次大燕朝来的议和使臣,竟然是一位娇滴滴的女儿家。这一路上,残歌也不知道照料得你好不好,他是个大男人,难免心思不细腻不够周到,你别往心里去。”
则喜公主听见这话,有些怪异,于是扬眉说道:“他怎么样,我自然不会放心里去。”
杜若锦长叹一口气,说道:“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分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待后来明白了,却牵连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则喜公主没有听清杜若锦的话,兀自说道:“我喜欢的便是孤傲不桀的大英雄,纵眼看去,除了高纸渲,再无第二人。”
杜若锦苦笑,引着则喜公主绕过回廊回到房间,说道:“在我心里,却不是那么认为,我觉得我的夫君、残歌、锦亲王,都是英雄,他们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阅历不同,胸怀却是一样的,高纸渲在风沙大漠中的十年,虽然成就了他的千古功名,可是你现在如果问他,是否会后悔当初的选择,他定会说,后悔……”
则喜公主倏地转身,看着杜若锦,激动地说道:“你胡说,他不可能会那么说的,他是个大英雄,大英雄做事从不言悔。”
杜若锦坐下来,没有理会则喜公主的话,在杜若锦的眼中,则喜公主太过于年轻,年轻犯些轻狂的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不是吗?
则喜公主抄过桌上的茶壶来,自斟了一杯茶水,握在手里欲饮,杜若锦从她手里夺过茶盏去,说道:“明知道茶水凉了,你仍旧喝,这跟明知道你喜欢高纸渲是杯毒酒,你仍旧去喜欢一个样。”
则喜公主一怔,似是受不住杜若锦这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差点落泪,说道:“我是大燕朝的九公主,可是我的母妃并不得宠,所以我自小也并未受过多少宠爱,只有在家宴上才能得到父皇几句无关紧要的训斥,母妃要樊将军教习我武艺,母亲说她受了一生的苦,我不能步着她的命运走下去,她要我有一朝能够自己走出这令人窒息的牢笼,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杜若锦在她说话的功夫,给她换上一盏热茶,递给她,则喜公主握着茶盏,缓缓说道:“当我第一次跟着樊将军去战场之时,见到那个白衣盔甲万人难敌的气势,我便被深深折服了,我告诉自己,如果要跟他在一起,自己势必要强大到令人无法忽视,我要让大燕朝的百姓臣服在我的脚下,才能与他匹配……”
杜若锦听着则喜公主的话,心里却渐渐生出凄凉的感觉来,这个倔强而执着的女孩,实在需要人来怜爱,可是高纸渲并不合适……
“于是,我在发现八哥有篡位之嫌的时候,便与樊将军一起调查此事,待朝堂上八哥『逼』迫父皇退位之时,便一剑将其斩落首级,那一刻,我的心里没有慌,我知道自己赢得了一切,父皇的宠爱,大燕朝百姓的爱戴,还有将来在战场相见之时那个人的注视……”则喜公主的眼神明亮,越来越多的期翼涌了出来。
杜若锦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说道:“你该知道,有时期翼一个人,不等于你就喜欢那个人,如果有一天,你能正确看待自己的爱情了,你便会明白我的话,现在我只想告诉你,不要那么快就肯定自己的感情,这份没有萌芽甚至没有开始过的感情,否则你受到的挫折会令你蒙受一生的阴影……”
则喜公主甩开杜若锦的手,倏地起身,说道:“你确信,你不是因为你与他之间的瓜葛,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杜若锦认真而坚定,说道:“我确信,这一切与他无关……”
则喜公主却仍然不肯接受杜若锦的话,抬头傲然说道:“我是大燕朝的公主,我的事容不得别人来议论,你既然请我来府上做客,就尽好你主人的本份就好了。这高家不比皇城,不过就是普通富庶人家,我肯答应来也是你们的造化……”
就在这时,门被人猛的推开,残歌走了进来,冷着脸说道:“那么,你也不要忘了,你心目中的英雄,眼中的独一无二的男人,也是高家的人,他是高家的三少爷……”
则喜公主面『色』微变,有些不自然得躲开残歌炙热的眼神,说道:“那又如何?只要他成了我大燕朝的驸马,一切便与高家无关了。”
杜若锦看着执拗而倔强的则喜公主,那娇嫩的面庞上染着微微的红晕,似是含春少女一般,杜若锦苦笑说道:“你觉得他会为了大燕朝的驸马,而放弃高家吗?他将高家看得比谁都重,否则当年……”
杜若锦说到这里,又止住话头,叹道:“罢了,罢了,情缘难觅,情缘也难断,我这样说给你听,你终究是不会甘心的。”
杜若锦说罢,便走出了房门,在她看来,则喜公主的刁蛮或许还是要残歌来扭转她,即便那方式是争执和对恃……
第95章 许来生 惜情亦忘情(1)()
杜若锦想起儿子高惜情还在砚语堂看书,便想着要去看一眼,这时便见莺歌斜刺里从外面闯了进来,见到杜若锦便慌慌张张得说道:“老太爷快不行了……”
杜若锦大惊,问道:“老爷和夫人都过去了吗?派人知会二少爷了吗?”
“老爷和夫人已经过去了,连同二小姐也跟着过去了,二少『奶』『奶』,你也赶紧过去看一看吧……”
杜若锦径直去了老太爷的房间,远远便看见丫鬟们进进出出得,待进去看,高步青正为老太爷针灸,而高老太爷喘息不匀,手脚颤抖,似是有话要说,却说不清,大夫人和二夫人在一旁也跟着紧张,见到杜若锦进来后,一把将她扯过来,急道:“沉香,你快想想办法,救救老太爷吧……”
杜若锦说道:“我是猜想,老太爷是十年未见高纸渲,这才不肯……”
高纸渲不能回来,老太爷想见他势必只能去边关。可是高步青担心老太爷身子受不得颠簸,于是不允,高美景上前说道:“爹,如果让爷爷选择,他肯定选择去边关见三哥……”
杜若锦陷入沉思之中,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抬头之时,见高步青众人齐齐望着自己,似是在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