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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歌大喜,声音是从一面烧着了的屏风后面传来的,残歌一脚踢开屏风,赫然看见则喜公主在盛满水的浴桶里,身无一物,娇怯怯得看着残歌,而残歌在大喜之下,也毫不掩饰得看着则喜公主,则喜公主羞愤之下,喝道:“你看够了吗?”
残歌回过神来,看屋子里再无遮身之物,便毫无迟疑得上前,不顾则喜公主的捶打,从水里将她捞起来,用毡子将她裹在自己的怀里,从火光中跳出去之时,众人欢呼……
残歌将则喜公主抱进了自己的屋子,将她放在床榻上,则喜公主面『色』涨红,残歌不顾脸上的划伤,讥笑道:“公主的身子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有多么天姿骄人……”
则喜公主扯过身旁的棉被来裹住自己,眼神如同要将残歌吃掉一般,恼怒不已,突然也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冷残歌,如果你对这具身子不感兴趣,又何必冒着死的危险进来救我?”
残歌听见则喜公主的话,微怔,正要辩驳之际,便见则喜公主作势要掀开自己的棉被,口中还讥诮说道:“你想看,是吗?那好呀,本公主就给你看个够。”
残歌迅疾转过身,强压住怒火,平静说道:“公主请自重。但凡谁在那间着火的屋子里,我都会去救,你是如此,即便是陌生人也如此。”
残歌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见则喜公主紧咬着双唇,双手揪着棉被,气得几欲窒息。
当赵正舫将一切安置妥当,回来向残歌复命之时,已近凌晨。
残歌并未熟睡,见赵正舫进来时,便坐起身,说道:“你辛苦了,今日还是别急着启程了,你好生歇一歇,明日再说。”
赵正舫面『色』凝重,对残歌说道:“将军,末将发现一件事……”
“说。”
“末将发现,驿站内着火的房间只有南边那一排,且唯有则喜公主的房间内火势最重……”
残歌蹙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有人意图加害则喜公主?别忘了,她身边还有一个樊明兆保护着呢。”
赵正舫却不以为然,说道:“将军,今夜安排房间之时,末将本来想将则喜公主安置在别的房间,是樊将军要末将又重新安排才调换了房间。不过,当时则喜公主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残歌明白赵正舫的意思,是暗指樊明兆刻意让则喜公主在那间房间,然后意欲点火烧死则喜公主。
残歌说道:“此事还只是推测,做不得准,你记得千万不可声张……”
不管如何,赵正舫的话还是动摇了残歌,残歌出了房门在则喜公主所在的房间稍稍顿了顿,正要离身走人,便看见樊明兆走了过来,两人寒暄了几句。
樊明兆抱拳施礼过后,便进了则喜公主的房间,可是没有料到,未等残歌走出几步去,便听见则喜公主凌厉的叫声,残歌吃了一惊,正待进门去察看,想到里面进去的是樊明兆,只好作罢。
待在暗处,见樊明兆很快从则喜公主的房间里走出来,残歌才松了口气。
就这般过了几日,而则喜公主自从大火之日起边郁郁寡欢,终日沉默不语,有时残歌故意刺她两句,则喜公主只拿眼瞪他,却不再理会他。
待回到锦州城之日,一行人终是松了口气。残歌打量着四周,感慨万千。
第93章 且将离 风月是慈悲(1)()
已是春末夏初,草长莺飞时节,清晨的水汽还有些湿漉漉的冷,残歌伴着这股清冷来到了高家。
高家似是翻了新,新来的门人并不识残歌,直到残歌亮出了令牌,那门人才战战兢兢得疾奔而去,进去通传了。
残歌微微一笑,心道,我就非要闹出点动静来不可。径直走了进去,才绕到砚语堂,便看见那门是虚掩的,似是有人。
残歌诧异,要知道高家宅院众多,即便是高家新进了人,也没必要安置在高砚语的房间呀?推门进去,赫然看见一名十二三岁模样的男孩,清新俊逸,坐在书桌前,正执笔写着什么,见残歌闯了进来,眉头微微一蹙,淡淡说道:“你是什么人?难道他们没有给你说过,我在这里读书的时候,不许人进来打搅吗?”
残歌看他的眉眼,便知道他定是杜若锦和高墨言的孩子无异,心下有些激动,望着他没有开口说话,那男孩见残歌这副神态,微微有些诧异,轻笑说道:“你不必自责,我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的……”
残歌有些失笑,上前去正欲『摸』『摸』他的脑袋,见他举手格住自己的臂膀,竟是有几分气力,残歌存心想要考验他几分,于是出手划了几招,只见这个小男孩有模有样得来应招,面『色』镇定,也不呼救。
或许是听见屋里的打斗声,有胆大的仆人进来一看惊呼不已,顿时便引来了更多的人,自然包括杜若锦……
杜若锦见残歌站在屋子里,与自己的儿子周旋着,忍不住轻笑,残歌回身望去见到是杜若锦,顿时便移步过来,情绪有些激动。而杜若锦上前拉过残歌的手,说道:“刚才门人来给我说,我还在猜会是谁,哪里想到便会是你,你不回墨言堂,跑到这砚语堂做什么?”
残歌任她拉着手,也不挣脱,高家这几年新进的丫鬟媳『妇』的都惊诧不已,要知道杜若锦在她们面前可是从来不曾『乱』过规矩的,怎么今天见了这个年轻男子,这么亲热?
杜若锦大声喊道:“今夜设宴,款待战场上回来的将军……”
众人都有些明白过来,残歌他们不熟识,可是高家的三少爷还是大元帅呢,说不定这其中有些渊源也指不定,于是便纷纷散去,或是去散布消息,或是去准备晚宴……
残歌随着杜若锦回到熟悉的墨言堂,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而莺歌竟然还在墨言堂里,见到残歌后哭哭笑笑的,几个人好不感慨。
莺歌忙着问残歌,边关战场的事,残歌在这里,似乎再也不见那冷峻而漠然的表情,反而就跟初回家的孩童一般,热情而又激动,将战场的事情一一说给莺歌等人听。
过了半晌,杜若锦按捺不住,找了个由头将莺歌等人打发了下去,亲自给残歌斟了茶,递给他,说道:“十年了,十年了,你实在该打,你说你这十年给我写过几封书信?”
残歌面『色』微红,艰难说道:“我倒是想给你写信,可是,可是你回信的字我实在认不出……”杜若锦轻拍残歌的肩膀,佯怒道,“你这是在笑话我写字难看呢。”
两人说笑着,无一丝疏远,似乎这十年没有分开过,残歌知道杜若锦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只是没有开口来问。
残歌静静等着杜若锦开口,杜若锦却淡定镇静,没有开口相询之意,便问道:“你难道就没有其他想要问的吗?”
杜若锦轻笑,说道:“好,我来问你,你可是有心仪的女子了?”
残歌面上一红,嘟囔道:“都是做娘的人了,还这样……”
杜若锦大笑,说道:“好,我不逗你了,你快给我讲讲这些年来的事,我每年送去书信,却始终不见有几封书信来,还不及锦亲王。每封信必回复。”
残歌望着眼前这个顾盼生辉的女子,岁月似乎并未有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残歌将这些年的点滴一一说给杜若锦听。
待残歌讲完,一盏茶早已凉了,杜若锦紧忙起身说道:“我去换盏热茶来……”
残歌出手扯住杜若锦的衣袖,杜若锦回避不及,猛然间泪水流下来,杜若锦慌『乱』的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我是见你回来,太高兴了……”
残歌却没有叫她回避自己的情感,依旧不肯放开她的衣袖,说道:“不,你是心疼他的苦……这十年了,他在风尘漫漫中受苦,我相信你这十年也不曾忘却……”
“残歌,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杜若锦冷下脸来来,又自觉有些失态,随即强自笑着说道,“你才刚进府,想必是累了,我叫莺歌带你过去休息,你的房间我始终给你留着,莺歌也每天进去打扫,你去看看习不习惯。”
残歌没有移步,待杜若锦转身之际,说道:“锦亲王要反了……”
杜若锦骇然回身,惊道:“残歌,此话不可『乱』讲,锦亲王已经被贬谪在梁川,如果皇上听说这些谣言,岂不是令锦亲王陷于囹囫之地,永世不得翻身?”
残歌将杜若锦扯过来坐下,又将与云泽一起去梁川的见闻说给杜若锦听,杜若锦听完,额上竟然冒出细密的冷汗来,说道:“十年,十年,他在梁川十年,我一直以为定是和水凝烟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哪里想到,他竟是生出反意来,他难道没有想到,事成不过是王冠加冕,事败却是满门抄斩……”
杜若锦起身,说道:“残歌,我现在马上写信,你派人给我送过去。”
残歌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不信皇上不会察觉到锦亲王的密谋,这时如果与锦亲王联系,只怕,只怕会牵连到三哥……”
杜若锦有些颓然得跌坐在椅子上,是的,还有高纸渲,她是高家的人,此刻的言行势必会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高纸渲的态度。可是,锦亲王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得看着他这般滑陷下去?
残歌见杜若锦这副模样,不忍让她担忧,说道:“我刚才回高家之前,进宫面圣,你可知道皇上是如何对我说的?”
原来,残歌等人进宫,皇上在尚元阁召见了他们,皇上见高纸渲未来,不动声『色』,又询问了云泽几句,云泽便将中途私自去梁川的事情禀报了皇上,皇上不以为然,说十年未见,能够得以见一面也是人之常情云云。皇上又将樊明兆和则喜公主安置在锦亲王府,并命云泽可以出宫住在锦亲王府招待两人。
待云泽几人走后,皇上却下来亲自将残歌扶起,说道:“你们在边关为国拼命,朕心甚慰,待议和之后回朝,朕定当封赐侯王官邸,让你们也荣耀一生。”
残歌寒暄了几句,便听见皇上又状似无意得问道:“残歌,这次你们去锦亲王府,可曾瞧见了什么?”
残歌顿时心中一凛,反复思虑自己该说什么,只好避重就轻得说道:“锦亲王是皇上的亲兄弟,本来末将不该非议,可是末将在锦亲王两日,见锦亲王挥霍无度,府中仆从如云……”
本来皇上面『色』凝重,听见残歌的这席话,脸『色』陡然间明快了不少,又询问了几句,残歌只是一味得指责锦亲王奢靡糜烂,在百姓之中口碑甚差,皇上面『色』却越来越畅快,不多时便叫残歌下去了。
当残歌将这些话说给杜若锦听,杜若锦明白残歌对皇上说那些话的用意,不过就是斥骂锦亲王之机,让皇上放松戒心,如果皇上知道锦亲王在当地颇得民心,再加上私自招人训练武士,府中仆从高手如云,只怕非要杀之而后快了。
杜若锦问道:“残歌,依你之见,又待如何?”
残歌眉头紧锁,说道:“依我之见,你就算是为了三哥,也要与锦亲王划清界限,从此书信均不要来往,否则三哥的处境只怕更难。”
杜若锦猛然拍了桌子,喝道:“这个锦亲王糊涂了,他到底想要如何?十年前不反,十年后倒是要反了,就凭他带着那些人从梁川一路打到这锦州城,还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