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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多势众,一蝎蜇他们一下,他们要肿成火腿了。
跑了有几百米,确定离开了那些蝎子的领地,何明喘着气道,“叫你残忍杀害人家的民众,被追杀了吧!”
赵琪不服,“哪是我残忍杀害,是不小心踩到好吧,说不定你已经踩死好多只了呢,它们都是夜间活动的。”
何明每次都说不过赵琪,就算说过了赵琪也会被她武力镇压,这次也是一样。
不过他每次都不长记性。
河流流到戈壁,里面的鱼少了很多,两人每天要花更多的时间来猎取食物,白天睡觉和捕猎,晚上赶路,速度减慢很多。
饶是这样,十二天之后,戈壁滩也走到头了。
这条河流也流到了它的终点——宽阔的一个大湖。
最糟糕的结果出现了。
两人走了一夜,天光微亮的时候,眼前的大湖和远处的沙漠进入了赵琪的眼帘。
何明苦笑,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我们俩还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啊。”
戈壁与沙漠的衔接处是慢慢模糊的。
属于戈壁的石头和砂砾慢慢变少,属于沙漠的细腻的沙子渐渐变多,最终变成沙子的海洋,近处的河流终点——湖,成了附近最富生机之地。
就算两人再怎么无可奈何,也只能接受。
这片沙漠有多大?里面有没有流沙?他们能不能在短时间之内走出去?他们进入之后会遇到什么?
这些全都不得而知的因素,成为一把利剑,悬在两人的头顶,不知何时落下。
修整一天,两人力求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背上十天的肉干和全部十个水囊的水,两人一天喝一个水囊的水,可以喝十天,十天之后,就听天由命了,这样已经到了他们的负荷极限。
第二天傍晚,两人离开湖边,走进沙漠。
气温已经下降到一个体感舒适的温度,两人在苍茫的背景中慢慢走着,他们要走一夜,每天早上温度升高之后才能休息。
何明背上背负了他们俩百分之七十的负重,赵琪只承担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两人倒都感觉还好。
赵琪看着远处的落日说道,“何明,你以前去过沙漠吗?”
“没有,很是向往,但考虑到安全问题,还没有尝试过。”
“我想起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两句。红楼梦中香菱是这样描述的:据我看来,诗的好处,有口里说不出来的意思,想去却是逼真的。有似乎无理的,想去竟是有理有情的。我看他塞上一首,那一联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想来烟如何直?日自然是圆的,这‘直’字似无理,‘圆’字似太俗。合上书一想,倒像是见了这景的。若说再找两个字换了这两个,竟再找不出两个字来。”
何明看红楼梦是囫囵看的,对赵琪说的这段没多大印象。
但刚才听她引用的一番话,再配上自己身处的环境,仔细咂摸品味,竟像口中有个几千斤重的橄榄,心中有无限的感觉想要涌出来。
他呆呆地道,“说说的真好。”
赵琪见他的呆样子觉得好笑,“或许这就是名著的魅力吧。小时候不爱看名著,也看不懂,长大了,有了些浅薄的阅历之后,倒比小时体会得多些。”
时不时闲聊两句,以排遣旅途寂寞。天边夕阳渐渐变成残阳,烧红了大半天空。
赵琪感觉这片沙漠和她印象中的丝绸之路重合了。
从小到大看到的沙漠中的丝绸之路,都是一行骆驼一行人,在沙子山的山脊背上排成一条线,背对着阳光,形成一道剪影。
天完全黑了,两人穿上了棉袄来抵御寒风,就着星光慢慢走着,在沙子山丘的山脊线上一前一后。
头顶的繁星默然不语,观望着这两个远行者。
他们在追寻真相,为了极小的可能性去改变一下自己可悲的命运。
一夜无话。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没有交谈,少说话,多走路,减少水分的蒸发和体力的浪费。
沙子细腻柔软,像离他们瓦屋不远的海边沙滩。赵琪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沙子,两人一前一后,除了风声就是两人走路的沙沙声。
这里是真正的了无生机。
何明向她解释过,这个纪元里的沙漠是绝对的肃杀之地,不会像现代沙漠里面一样会有仙人掌、蛇类等等。
石炭纪是一个富氧、丰水的季节,耐旱的植物和动物都还没有进化出来。
跋涉一夜,天色亮起来,温度随着日出迅速升高,他们该找地方睡觉了。
沙漠里不像戈壁滩一样有巨大的石头,为他们提供阴凉和休憩地点,何明观察了好一会儿,这里连绵起伏的都是沙子的海洋,到处都光秃秃的。
只有有高度的东西才会有阴影,平地是没有的,何明最后选定了他们行走的沙子山的背阴面,在背阴面睡觉。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问题:太阳在空中的位置是不断变化的,角度也在随时变化,也许一小时前这里是背阴面,一小时后就不是了。
赵琪提出这个问题之后,何明沉默了一会儿。
许久,何明开口,“我大致测算了太阳光的夹角和这座大沙丘的高度和倾斜度,我们需要三小时挪动一次位置,才能保证始终处在背阴面,不被阳光直射。按照我们睡八小时来算,我们只需要中途起来两次挪动位置就好了,我在手表上订了闹钟,到了时间我会叫你的。”
赵琪想做一个微信里的笑哭表情,“好。”
两人小心地从沙丘的山脊线往下走。坡度很陡,又都是松软的沙子,两人的负重使身体的重心往上移,很容易失去平衡栽倒下去。
何明找到一处稍平坦的地方,两人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准备睡觉。
他们计划的是一天喝完一个水囊,现在第一个水囊还剩一半,基本上达到了预期,坚持十天是没问题的。
至于能不能走出这苍茫大漠,就是上帝的事儿了。
即使在背阴面,温度也高的吓人。赵琪觉得自己像铁板上的一块肉,快要滋滋冒油花了。
何明偏过头,见她翻来覆去的,就问她怎么了。
赵琪的声音有些疲丧,“虽然很累,但是热得心慌,睡不着。”
何明没说什么,反而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他低沉轻缓的声音,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十分钟后,赵琪不再接何明的话,他轻声叫到,“琪琪?”
何明拿了块布蒙住眼睛,也沉沉睡去。
何明在梦里面听到了好大的风声,大到他以为有什么妖怪要出来的那种,他的脸好像长了什么皮藓,有些痒。
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直在叫,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源头,一着急就醒了。
原来是个梦。
他扯掉眼睛上的布,知道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了。
手表的闹钟到时间了,发出嘀嘀嘀的声响,四周起了很大的风,吹了很多沙子在他的脸上。
晃了晃熟睡的赵琪,“琪琪,我们该挪地方了。”
等到何明站起身来,在他眼里的,是末日一般的景象。
沙尘暴!
沙尘暴()
四周狂暴的风携带着巨大的风声;卷携着沙子脱离平地;以至何明站起来之后;还有许多沙子扑打在他脸上;钻进他的鼻子。
赵琪也清醒过来;被这突变吓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俩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快步爬上山脊线;望向天边。
铺天盖地的沙尘正在往这边袭来,形成了几十层楼高的一堵黄色城墙,极似大海啸来临时冲垮一切的海水;只是换成黄色的而已。
沙暴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但两人已经慌了,拿起东西就开始往沙子山丘下跑去。
赵琪拉着何明一路狂奔;她的心里慌得厉害。
她不想死在这广袤无垠、漫无生机的沙漠里;死得不明不白,她还想向命运扔一颗石子儿;砸破它愚蠢的脑袋。
何明感到赵琪身体里迸发出的强大的力量;她几次都把他拉得趔趄。
但这是不行的;何明大喊;“琪琪;停下!我们不能再往下走了!”
赵琪转头望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只绝望的幼兽。
何明心脏一阵抽疼,凝视着赵琪;想给她一点力量;“我们跑不过沙尘暴的!跑到了平地上就是死路一条!现在我们能利用的只有这座高大的沙丘了,它或许能救我们一命!”
见赵琪没有反应,何明抓住她的手臂,使劲晃了晃,为了不让风声淹没他的声音,他大声吼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们要靠近这座沙丘才有保命的机会!”
“嗯嗯。”赵琪点头,“往哪里跑?我听你的。”
他们剩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做出决断,不然两人都会被埋在无数的沙砾中。
何明在原地愣了十秒,大脑飞速转动,没有时间解释,拉着赵琪往上爬,回到他们刚才睡觉的地方,“带上我们的泳镜保护眼睛,外套脱下来蒙住嘴巴和鼻子!”
赵琪打开背包翻找他们之前做的紫水晶泳镜,它既然戴上之后是防水的,那么肯定也是密闭的,可以防止沙子进入他们的眼睛,在沙尘暴来临之时也可以睁开眼。
何明脱掉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短袖,把外套折成几层,蒙住口鼻,外套的两只袖子系在后脑勺系紧。
赵琪也照着做,此时沙尘暴已经来了,伴随着要把人吹倒的狂风,空气能见度降低到一米以内。
何明示意赵琪坐在地上,自己坐在风沙吹来的方向,
他把他们的装备埋在脚边的沙子里以防吹走,然后拿出一件棉袄,将赵琪裹在里面,给她营造一个小小的、空气好一些的空间。
有时生命的毁灭与消亡,不是像好莱坞一般,一阵剧烈的打斗之后,一方负伤死去。
而更多的是像这样,发生了一件不可抗力的事情,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过要杀死你,但沙暴过境,沙子可能会加深几米,埋一个人绰绰有余,也可能让人吸入过多的沙粒窒息而死。
这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只是人类过于渺小而消亡,这便是自然的残酷之处。
与之相对应的,逃亡和求生也是,不是你死我活的拼斗厮杀,而是默默无声的隐忍求存。
他们只要确定,这场沙尘暴过去之后,他们没有被埋掉,没有窒息于进入口鼻过多的沙粒,就成功了。
赵琪和何明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赵琪能看到从棉袄两旁灌进来的沙子慢慢堆积,渐渐地把何明的腿脚都埋掉,并且还在逐渐地升高。
有时忽然有一阵猛烈的风吹来,何明的身体会猛地向赵琪一扑,然后又稳定地坐回去。
几个小时之间,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只等着沙尘暴渐渐过去,在此期间,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赵琪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在一段时间之外。
她透过泳镜看了看手表,紫色水晶的“镜片”给时针、分针和秒针加了一层紫色的滤镜。
应该是天黑了。
风渐渐小了,赵琪从棉袄下面探出头,空气中携带的沙子减少了很多,现在的空气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沙黄色。
何明的头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沙子,像被人从头顶上倒了一盆沙一样,分辨不出头发本来的颜色。
外套蒙住了口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