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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锦撩起车帘,眼前浮现上次遇到大哥哥和那女子相互依偎的情景。
之桃去上次华琨走出来的那进院子打听消息很快就出来,上了马车对华锦道:“五姑娘,世子爷他并不在这里,那位姑娘也不在。只剩下一个看院子的婆子什么都不肯说。”
华锦颔首,“看来大哥哥早有准备。”
“五姑娘,那我们还要不要去找世子爷?”
“茫茫人海怎么找?”转念一想又吩咐道:“去文渊阁吧。”
城外一座清幽雅致的小别院内,靖宁侯世子章华琨看着脸色素白昏昏欲睡躺在床榻上的女子。
他的手紧紧的攥着从锦被中伸出来的那只纤纤玉手,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细白如冠玉般的面庞渗出一层薄汗来。
“湘芸。”他用干哑的嗓音低若蚊蝇的轻唤了一声。
又凝望了片刻,他才把那只手放进锦被中去,又重新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满目忧虑恋恋不舍的走到屏风外头去。
将刚刚给湘芸把过脉的大夫叫到了外间,这才恢复了正常的声线问道:“湘芸她患了什么病?”
那大夫捋捋胡须道:“姑娘是连夜赶路又忧思过度晕倒了。”
华琨刚刚舒了口气却又听闻那大夫挑了挑眉道:“不过”
“不过什么?”华琨的脸色又凝重起来。
“老夫刚刚一并诊出了喜脉。”
听到喜脉二字,华琨整个人呆立在那里。
刚刚脸上的凝重也不见了,只剩下面无表情。
喜脉二字不断的冲击这他的脑海,湘芸喜脉了,她有了他们的孩子。
“公子。”大夫轻唤了一声见没反应又唤一声:“公子”
被这两声唤,华琨一下子回过神来,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脸上现出一抹明朗的笑容,因为激动嘴角竟有些抽搐,“湘芸有了我的骨肉。”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老大夫点点头看见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拿出荷包掏出一块银子,“给我开最好的安胎方子。”
等待着开方子这会儿功夫华琨负手踱着步子,脑子却勾勒出他们的美好未来:既然湘芸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他得将他们的事情变得名正言顺起来。假若他拜堂成亲了再回去,将生米煮成熟饭谁也奈何不了他。
想到这里又想起当初与湘芸的相遇:她是山东第一旦角,他第一眼见时她站在台上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光芒,只那一眼他便沦陷了。
如今他也没什么好求的,只希望一眼万年。
他接了大夫递过来的方子,交给别院里伺候的丫鬟,“去照着这个方子抓药,熬了给姑娘喝。”
那丫鬟得了吩咐刚要转身出去,华琨便又叫住了人,“姑娘要是问起来就说这是安神的方子。”
如若现在让湘芸知道自己怀有了身孕又该胡思乱想,说什么她是他的负担了。
如今还是以养好身子为主,待到事情大定他再告诉她这件事情。
做出决定的华琨长长的吐了口气,脸上又难掩要为人父的喜悦。
他和湘芸的孩子,不知要多么的可爱呢!
华锦坐着马车再次来到了文渊阁。
大概院试之前学子们已经买完了所需的文房四宝,此时文渊阁内的客人寥寥无几。
百无聊赖的掌柜看到华锦先是楞了一瞬便忙迎了出来,“姑娘可是来买画的吗?”
华锦颔首指了指那边的内间,“现在可以进去吗?”
掌柜的笑着引路,“姑娘请!”
带着白桃和之桃和杜娘子,华锦再一次走进了文渊阁这间展画的内室。
里头空空如也,就连原来挂着畅春图的地方也是空荡荡的。
他不在这里
华锦突然觉得自己的胸膛里也像缺少了点什么似的。
可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很快便收起了这点小小的失落。
他凭什么就得在她有求于他的时候出现呢?
这没道理。
想到这里华锦微微扬唇,转身后却在门口看到熟悉的一抹玄色他刚刚撩起门帘引来一阵穿堂风,贴身的上好锦缎随风轻动,衬得那双腿更加修长笔直。
那一缕穿堂风,也一直吹到了华锦的面前,将她的额发吹起,心也跟着动了动,那抹淡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五姑娘是来找我的。”宣飞放下帘子走了进来。
风停下来华锦的心也跟着安静下来,上前一步清晰的吐出一个字,“是。”她可不是那转弯抹角的人。
“相求宣公子一件事情。”她继而说道。
“何事?”宣飞也上前一步,负手立于她的面前。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再次闻到那股蜜桃的香气让他觉得莫名的心安。
华锦屈身一礼,“家中大哥哥失踪,哥哥又在考试,所以想请宣公子帮忙找找大哥哥。”
她屈身在他面前人显然更加娇小,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扶起她,手悬在半空中又落下去背在身后,“五姑娘和家中的大哥哥感情很好?”
华锦立起身来抬头望着他,“算不上相知相交,有些佩服他的勇气。”
“明日派人到这里来等消息。”他笃定的道,仿佛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华锦也不扭捏,“那小女子就先谢谢宣公子了。”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却是没有想到回程的马车还没有拐进太平巷,就有人摔在了她的面前。
来到这里之后,在路上发生的故事太多了。
华锦不用深想,也知车外这一摔,也是有故事的。
“五姑娘。”之桃从窗口探回来,“外头有个妇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样子就是有企图的。”
华锦颔首,“把马车停到路边让那妇人过来说话。”
“五姑娘,您要见那来路不明的妇人?”
“既然是有企图的,就让她说说看是什么企图。就算今日我不见,她改日还是会找来。就算找不到我,也会再找哥哥。”
之桃点点头又跳下马车,命车夫将马车停靠在路边。
第167章 喜事()
华锦坐在马车上,之桃让那妇人走到车窗边。
妇人约莫三十几岁,穿着粗布衣裳,皮肤粗糙黝黑,一双无光的眼睛很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之桃看向那妇人,“我们家姑娘叫你在这里说话。”
妇人点了点头,隔着车帘隐约看到绰绰人影,“五姑娘,妇人是”她顿了段,眼神更加暗淡无光,“是青提的娘。”
坐在马车内的华锦,在听到青提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青提,被赵信祸害之后投井的那个小丫鬟。
如今她的娘找上门来,没有去章府而是直接把她拦在了路上,看来事有蹊跷。
之桃看着眼前的妇人同情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软下来几分,“青提娘,你来找我们五姑娘可是想求得什么帮助?”
那妇人看着之桃摇了摇头,“心如死灰之人还有什么可求的。”
之桃想起那天去打听消息,正瞧见青提小小的尸体被抬出去。她看了都难受,更何况是青提的亲娘呢。
“妇人今天来只是得了婆婆的吩咐给五姑娘带一句话:这章府的后院在三十年前就不干净了。五姑娘若是想知道祖母的死因,就来杏花胡同吧。”
说完,那妇人竟是左右张望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华锦撩开车帘,只看到那妇人离去的背影,不由皱了皱眉。
之桃上了马车,有些不解的道:“五姑娘,这个妇人是不是精神失常了,不然怎么说您的祖母太夫人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华锦已经舒展了眉头,“你忘了家里那位是我的继祖母?”
之桃一拍大腿,“哎呀陈妈妈说过的,奴婢竟然没想起这茬来。”
华锦扬唇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来,“看来一段三十年前的秘辛又要展示在我们的面前了。”
“五姑娘,那您要去杏花胡同吗?”
“去。等明日里得了大哥哥的消息就去。”
华锦以为华琨的消息怎么也要第二日才能知晓。
没想到申初时分,宣飞就派人送了消息来。
华锦展开那封信,信纸上只简短的写了一个地址。
她看看外头的天色,忙带着白桃和之桃和杜娘子又出门了。
却如今出门的时候也喜欢带着杜娘子,两个人脾气相投,也比较聊得来,华锦喜欢杜娘子身上那种坦然,有事便也不瞒她。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不到酉初就到了华琨落脚的那座小别院。
天虽是没有黑,但别庄的门口已经点了两盏大红灯笼。
最主要的是,红灯笼上头贴了囍字。
华锦下了马车,便有两个护院走了出来,眼神十分警惕。
这两个护院看着眼生,想必是华琨临时雇佣的,但他们身后走出来的人华锦却是认得的。
“五姑娘,您怎么在这里?”华琨的贴身小厮含沙虽然上前来给她见了礼,可他紧绷的身体说明了此刻的紧张和警惕。
既然含沙在这里,那大哥哥也一定在了。
“含沙,你进去通禀一声,至于大哥哥见与不见我,他自会决定。”
含沙虽然有几分警惕,但也照着华锦的话转身进去了。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还不见人出来,只有门口那两个护院,如门神一般的站在那里盯着她们,一动不动。
之桃踮起脚朝内张望,“五姑娘,您说世子爷他会不会又从后门跑了。”
白桃一向不爱说话,只守在华锦的身边。
杜娘子却道:“不会。五姑娘真心待世子爷,世子爷也会坦然相对的。”
她的话音刚落,门内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的华琨便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抹笑,没有一丝的防备。
华琨本就生得好,如今穿上这一身红色喜服,更是衬得他眉目清朗俊秀。
“大哥哥正在更衣,耽误了出来迎接五妹妹的时辰,还请五妹妹不要见怪。”他立在华锦面前,才又道:“五妹妹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讽刺是真心的夸赞,“如今五妹妹来了,那我和湘芸拜堂成亲也不愁没有个见证人了。”倒是真心的敞开大门欢迎她的。
华锦看着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大哥哥,反倒一时愣在了那里,心里甚至有一点点的酸楚。
他是堂堂的靖宁侯世子,如今他说他要拜堂成亲了,却连一个见证人都没有。
“大哥哥”她如鲠在喉。
华琨的心情是真的很好,他对着华锦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小丫头,还不愿意啊?”
“我愿意。”华锦对着华琨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我愿意啊,大哥哥。”
一个生于长于封建礼教制度下的人,能够爱得如此纯粹,虽然在这古代社会会产生矛盾,可又让人无法阻止。
华琨见她如此更是高兴,“可愿意见见你的嫂子?”
华锦爽快的点了点头,“大哥哥带我去可好?”
“五妹妹跟我来。”
进了院子,便看到正房的廊下也挂了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门上亦是贴了喜字。
明厅内已经设成了喜堂,华琨顿住步子指向东边,“里头的稍间是新房。”
又指了指西边里头的稍间,“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