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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闯进这乾清宫的,终究会是他其中一个儿子。
都道天家无情,可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如今
肃王并不知道永康帝心中的百转千回,起身道:“父皇身体欠佳,一直不理朝政,也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所以儿子是来尽孝的。”
“不理朝政?颐养天年?那你可见过朝中出什么罗乱啊?”
肃王被永康帝问得一怔,思索了片刻,倒是真的觉得这些年朝中并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
便又道:“父皇潜心向道不是很好吗?”
永康帝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突然笑了,也说不出是笑得得意,还是笑得心酸。
总之,好像有些什么,在他这一笑中被斩断了。
他突然笑容全敛,长臂一挥,明黄色宽袖随之一甩,龙颜震怒,怒指肃王,“楚渊,你这个蠢货,还想坐上朕的龙椅?”
肃王毕竟是心虚的,再加上永康帝这种威严的样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此时只觉得心如擂鼓。
只是既然走到这里,已然没有回头的可能,“父皇,儿臣并不想与你兵戎相见,父皇总有一天要让位,还不如今日就把皇位让给儿臣。”
“你愚蠢至极,可总还算有一样优点,那就是坦诚。不过不要再叫我父皇,从你今晚走进乾清宫里来的这一刻,我们的父亲情就已经断了。”永康帝嗤笑了一声,“既然不想与朕兵戎相见,为何还要带着兵马来。”
永康帝指了指肃王楚渊身后的那一队人马,他们的右臂上统一都有狼头的图案。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这只狼兵军队为我大楚国所用。如今这只军队的精锐核心部队就在皇宫外。我既已经控制狼兵,你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免得战争无眼。”
“真是蠢到极致!”永康帝拍案大笑,“你以为拿到狼王兵符,又重金赏赐了这支部队,它就能为你所用了?”
“不要再笑了!”肃王被永康帝笑得有些发懵,顺势对着自己身后的那队兵马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在三长两短的一阵哨子声响起之后,乾清宫内突然涌出两队穿着金色山字纹铜甲的士兵,将肃王带来的那队人马团团围住。
只那气势,就把肃王身后那一队所谓的狼兵直接碾压。
肃王看着那队人马,身形高大,气势十足,金色甲胄闪闪发光,且头盔上直接镌刻着狼头。
肃王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一步,只觉脚下有些发软。
眼睛却还是好使的,领着这一队人马的,正是他那位好连襟——翾飞。
不!不会的!
肃王捏紧手里的狼王兵符,对着身后那一队人马道:“你们不是战无不胜的吗,上啊!”说出最后两个字,他有些拉长的声音更显尖锐颤抖。
可是那队人马,还是动也不动。
“你以为狼王之军,能凭一块破令牌就能领导?那狼兵,入京之后又是驻扎在哪里,你都调查清楚了吗?你愚蠢至极,还妄图自不量力的登上皇位?那大楚国岂不是要败在你的手里?”
被永康帝连连说愚蠢,肃王已经耐心尽失,他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坐在龙椅上的永康帝,“我与你拼了。”
他刚想冲上前,自己带来的那一队人马,在翾飞的领导下却将他悉数都包围起来,倒戈相向。
肃王的脸上已经说不出是震惊还是什么表情,“我手里有狼王兵符,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翾飞可不像在广王府对华锦那般,总是露着笑脸,此时的他甲胄加身,不怒自威,脸上寒得让人不觉生畏。
“造反?”翾飞露出一抹冷笑,“我却不知道,造的是谁的反?”
翾飞长臂一挥,那队跟肃王一同进来的军队,齐刷刷的扯下右臂上的狼头标志,却是露出里头的羽林卫标志。
“不!不会的!”肃王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却更加的暴躁起来,他挥舞着长剑乱砍,不想连那长剑都被动了手脚,断在手中。
肃王疯狂的往着永康帝的方向跑去,头盔已经落在地上,长发散落肩头,口中仍然大喊着,“这不可能!”
翾飞用刀背直接将他敲晕!
直到肃王被拖出去,几队兵马也陆续退了出去,大殿内只剩下了永康帝和翾飞,就好像戏剧落幕了一般,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永康帝的眉宇间这才露出些疲态来。
“肃王其罪当诛吧?”永康帝声音听似平静的问站在下头的翾飞。
“可皇叔并不想这么做。”
听了翾飞的话,永康帝的脑海中竟然划过了霖哥那张稚嫩的脸。
本来,永康帝是考虑过肃王的,因为永康帝最喜欢的小皇孙就是霖哥。
此时,翾飞悄然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了永康帝。
“这是什么?”
“五城兵马司的人刚刚在巡城的时候,发现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孩在深夜中迷失了方向,他的怀里就揣着这封信。”
“是霖哥?”
翾飞颔首,“是。”
“他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让人送回了肃王府。且肃王府如今已经被监视起来,只等皇叔定夺了。”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容朕想想。”
第314章 下场()
翾飞退出去之后,这乾清宫偌大的宫殿一时就只剩下永康帝一个人。
就连拆开信纸,都在大殿中引起了回响,永康帝看着上头那简单的一行字,只觉心揪得更紧了。
肃王真是个蠢的,霖哥这么好的孩子,都被他给连累了。
可肃王犯下大错,再当什么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
他如今能做到的,也只是给霖哥一个活着的希望,只要活着,就还是有希望的。
永康帝此时的脑海中又划过太子死在他面前时的画面,看着亲子死在自己的面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他还要再经历一遍吗?
月亮沉了下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肃王摸着酸痛的后颈,睁开了眼睛。
昨夜发生的那一幕幕全都浮现出来,吓得他一下子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按照昨晚发生的那一幕来讲,他此时是不是应该已经到了阴曹地府了。
可当肃王支起眼皮观察着周遭一切的时候,却看到地上的蒲垫,和墙上挂着的拂尘。
这应该是一间道房,而且好似是永康帝在皇宫中的那间道房。
那他还活着?
肃王翻身下了地,正欲往外走去,就听到吱嘎一声,门被推开,接着一位红袍太监手中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他认得,那是父皇身边的心腹太监。
肃王看着托盘中还冒着热气发出浓郁苦涩味道的药碗,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又差点跌坐在了床榻上。
不!他不能喝!
肃王伺机不动,等到那红袍太监走近,肃王一掌就劈了过去。
却是没想到,那红袍太监一手就将肃王制服,连手中的汤药都未曾洒出来半滴。
不想父皇身边还有如此高手,原来他有那么多不知道的事,肃王被掣肘,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那红袍太监顺势点了肃王的穴道,肃王这下更无挣扎之力。
“在我死之前,总要让我弄明白我是怎么死的吧?”他如今只能勉强说出话来。
“知道了又如何呢,不是也很快就会忘记吗?”红袍太监尖着声音说道。
他真想说一句,你是蠢死的。
可永康帝有过吩咐,若是他执意知道,就告诉他实情。
红袍太监一手扔端着托盘,尖声道:“狼兵,早已经控制在了广王爷的手中。”
“什么时候?”肃王的声音更加颤抖。
“就在广王爷及冠封王的前一天。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何会下封王圣旨,难道只因为广王爷及冠吗?”
“翾飞是怎么控制狼兵的,是不是我拿的狼王兵符是假的?”
“不是假的。”红袍太监尖声道:“只不过若是想要控制拥有这支军队,狼王兵符只是其中一个条件。”
“还有什么条件?”肃王不解。
“那就是必须要赢过这只军队的最高将领。”
“翾飞赢了,所以,这是早就对我下好的套,父皇他竟然如此对我?”
红袍太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套不是给王爷设的,而是给有谋逆之心的人下的。”
说完,再不欲多说什么,扼住肃王的喉咙将药灌下。
说是知道了真相就甘愿赴死,可药到嘴边终究是不甘,使劲的要往外吐,可哪里扭得过红袍太监的腕力,终究是咽下去的多,吐出去的少。
肃王终是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样好的年华就死去,而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了,总之闭上眼睛之前眼角还是落下了泪水。
红袍太监关上道房的门,直接回了乾清宫。
永康帝还坐在大殿的龙椅上,显得无比的孤独,人也在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几岁。
红袍太监心有凄然,却依然不动声色,上前回禀道:“皇上,事情已经办妥了。”
永康帝颔首,目光放得很远,“一会儿差人将他送出去吧。”
又道:“泰安,过来帮朕磨墨。”
红袍太监走到刻着双龙戏珠的长案前,先铺好了还未着字的圣旨卷轴,这才磨起墨来,最后才将染了墨的纯白狼毫递到永康帝手边,看着永康帝挥毫将那空白卷轴填满。
之后又亲自将圣旨连同肃王一同送了出去。
翾飞未归,华锦有些担心,便差人去靖宁侯府和肃王府打听打听消息。
可最后得到的结论是靖宁侯府和肃王府外部都有士兵巡守,禁止出入。
所以这一夜,华锦也不曾合眼。
天刚刚亮,华锦就有些疲惫的起了身,看着身边那个空落落的位置,心中又有些担忧起来和犹疑起来。
若是真的如她料想的那般,为何昨夜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吗?
菱香过来服侍她起了身,看她眼下有一团乌青,便又差小丫鬟弄了个热鸡蛋来,帮她滚着眼下祛乌青。
刚滚完一边的眼睛,之桃便匆匆的跑了进来,“王妃,不好了,出事啦!”
华锦眉头一跳,菱香的手上一滑,剥了壳的白鸡蛋滚落地下
“发生什么事了?”华锦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和翾飞那张喜鹊登梅雕花架子床。
翾飞不会有事的,不用胡思乱想,华锦这样告诉自己。
“是肃王府,刚刚去了一队兵马把肃王府给查抄了。而且已经下了圣旨,说肃王贪腐,证据确凿,被皇上削为平民了。”
华锦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不由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知不知道王妃和霖哥他们怎么样了?”
之桃摇了摇头,“还不知道肃王府里头乱成什么样了。”
“不行,我要去打听打听,快服侍我换衣裳。”
只是华锦的话音刚落,就有守门的小丫鬟进门来报,“王妃,王爷他回来了,正”
不等小丫鬟说完,华锦顺手拿起挂着木质衣架上的披风,裹紧了就往外头走。
只是还未走出院子,就看见翾飞身上还穿着那身黄铜甲胄,威风凛凛的往她这边来。
他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