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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何明既被何九星瞧中,来此襄助秦忘舒,自然是八面玲珑,精明能干。
何九星哈哈大笑,又转向白衣修士道:“怎地岛中弟子只见你来迎候,他人去了哪里?”
白衣修士已然面目苍老,实瞧不出是多大年纪了,奈何观其境界,不过是地仙小成罢了,好在仙修之士就算面目苍老,精气不失,忙揖手道:“只因近日正是鱼讯之期,岛中修士皆去海中捕鱼去了,只留老朽在此留守,虽是向诸修传出讯去,海路迢迢,怕是赶不来了。”
何九星皱眉道:“你等不在岛上静修,却去捕鱼?这可是修士的营生吗?”
何明忙道:“宗主有所不知,这岛上生计艰难,哪怕是寻常晶石五金之物,也是常常稀缺,岛上灵草虽有不少,也只能够供自家炼丹,再无利息的,四周岛屿各有其主,也不好去寻矿采药。唯有那海中灵鱼,才是这岛上唯一的生计所在。”
何九星这才点了点头,那藩宗与主宗之间,只有统属关系,并无经济往来,若是藩宗无法自立,那迟早都会划进主宗,成为宗门弟子,藩宗的承继也就不复存在了。
虽然有些藩宗恨不得早日被划进主宗,跻身名门大宗的正式弟子,但亦有许多藩宗不肯抛弃祖先基业,牢牢守住,说不定那藩宗渐成气候,或可摆脱主宗的统率,到最后,就与那主宗庭抗礼。这也是有的。
秦忘舒瞧那白衣老者说话之时,虽是语气谦卑,但腰身却挺得笔直,果然如何九星所说,七剑宗虽是名存实亡,但该宗弟子天生傲骨,却也没那么容易向世人低头。
这位白衣老者,就是七剑宗硕果仅存的地仙修士了,名叫曾沧海。秦忘舒度其年岁,或已二百岁高龄,七剑宗种种变故,此人自然是一一经历了。若等到有暇时,倒也不妨问起。但想来自家此番修行功课繁重,也不知有多少心思能用到七剑宗上。想想也就罢了。
何明就领着诸人来到海岛石崖之上,原来那石崖上建有洞府一座,也就只有百丈方圆,那洞府前厅就是聚众议事之所了,后厅便是宗主修真之地。
不过洞府虽小,但临海而建,风景可谓奇佳,那海风拂面而来,更能感受到丝丝灵气入体,虽谈不上洞天福地,对秦忘舒而言,已是望外之喜了。
洞府之中陈设甚是寒酸,不过数把石椅罢了,但秦忘舒眼力非凡,只瞧了一眼,就知那石椅年代久远,虽是石质,椅上雕饰也大多抹平了,但却可想此椅初成之时,定然也是雕画极精了。
曾沧海喃喃道:“七剑宗当年的家当,也就只剩这几把石椅了。”将其中一椅拂了又拂,这才请何九星坐下。
但他请何九星就座之后,却迟迟不来招呼秦忘舒,何明瞧不过去,忙扯来一把石椅,正要请秦忘舒坐下,曾沧海却向何九星道:“宗主在上,秦大修来此代执门户,实为七剑宗之盛事,本宗虽小,也不能乱了法度,今日弟子门生不曾来的齐全,那升坛拜主之议只好延后了。”
何九星道:“此事你与何明计议了便是,何必问我,你等只需记得,自今日起,那七剑宗的宗主就是秦忘舒道友了,你等若敢对他不敬,就是叛我九星宗,何某平生慈悲,但那杀人的手段,却也时刻不敢忘怀。”
这话已是说的重了,只因那曾沧海不肯拂椅让坐,已被何九星瞧在眼中,又怎能不恼?
不想那曾沧海却是不惊不忙,缓缓道:“宗主大人,这石椅当年坐过的,可都是天下风云之士,等闲修士怎有资格坐他,何宗主三域扬名,海外皆闻,自是有资格坐的,秦大修虽是宗主亲点,但一来境界低微,名声不彰,二来未行升坛拜主之仪,于情于理,实不便于这石椅上安坐。“
何九星怒道:“此间的规矩,难道我竟做不得主吗?”
曾沧海道:“沧海冒昧直言,藩宗自有宗规,主宗亦难擅夺,如今本宗宗主殒落,何宗主自然可提拔才俊,执掌大位,但门宗事务,还盼何宗主避嫌才是。”
那何九星怒不可遏,正想立时发作,秦忘舒见不是头,那何九星虽是极好说话的,若是真正恼了,杀人也不过是翻掌之事,自己初掌宗主之位,岂能就杀了宗中重臣,自己为择地修行而来,又何必卷入宗门事务之争。
于是急忙传音道:“何兄息怒。”
何九星面色变了几变,总算他境界甚高,将那火气强压了下来。而那曾沧海自始自终,一直低首垂眉,形态虽是恭谨,神色却是从容。
说来这曾沧海的胆色亦是惊人之极,何九星何等人物,当今之世,敢当面顶撞他的又有几人,但此人虽是直言无礼,细细想来,此人之言倒也驳他不过。何九星细细想了一回,这才缓缓露出笑容来。
他道:“七剑宗虽小,若人人皆如沧海这般执义守礼,何愁宗门不兴?也罢,等他日升坛拜主,再请秦宗主高坐于此。”说到这里,就向秦忘舒瞧来。
秦忘舒道:“宗主此言极是。”
何九星道:“既是如此,秦宗主且在此地安歇,但有缓急,有何明在此,只管吩咐他就是。我便升他为护法之职,与曾沧海共同助你。”
众人一一应了,何九星这才与秦忘舒告辞,众人只送到海岸边去,还是何九星再三谢绝,方才回到洞府之中。
秦忘舒也不理会自己这位宗主尚不曾名正言顺,自己来此海岛,不过是择地修行罢了,但有俗务,只推到何明身上去。依他想来,那升坛拜主之仪,甚至也不必施行了。自己在这海岛之上,或三年或五年,等将诸般妙法修成,那就挥手自兹去,不复返此间。
等打发了何曾二人各去行事,秦忘舒就来到洞府后厅静室之中,此室虽小,倒也明净无尘,却见那静室设置精妙,石门关闭之后,立时触发室中禁制,室中符文显现,数十息后,方才缓缓退去。
本来那室如潮涌拍岸之声不绝于耳,室中符文一现,潮浪之声立时消失听不到了。
秦忘舒已将刚才的禁制符文记在心中,此刻在心中稍加推敲,不由心中大震,原来那禁制符文,竟与自己在承天宫学到禁字真言暗合。
想那七剑宗名不闻于世,不想就连这小小的禁制之学,也与无上妙道无界真言暗合,看来这七剑宗倒是不简单了。
忽听有一道曼妙之音传进耳中,说的是:“仙兵妙式成绝响,人间不见七箭书。”正是山居之中莫幻真开口传音。
秦忘舒大喜道:“仙子可是大好了?”
第553章 地仙入定第一功()
秦忘舒就将妙府山居祭起,来到山居静室之中与莫幻真相见。
莫幻真裣衽为礼,道:“秦道友,承天宫相救之谊,幻真没齿难忘,秦道友于我,实有再造之恩。”
秦忘舒道:“若非仙子,忘舒也难有今日,仙子又何必过谦。”
二人分宾主坐定了,秦忘舒细瞧莫幻真面色,果然是元气完备,双目湛然有神,与昔日大不相同了。看来莫幻真修行初心诀已有小成,秦忘舒总算放下心来。
秦忘舒道:“先前仙子走火入魔,丧智离魂,此刻想来已然将往事尽数记起了。”
莫幻真摇了摇头,道:“也有记得的,也有不记得的,幸好与秦道友相遇之事,点点滴滴都不曾忘却。”说到这里,忽地秀眉微皱,举袖向身边一拂,面上大有厌恶之色。
秦忘舒讶然道:“仙子发生了何事?”
莫幻真道:“我这几日总发现身边有个男子身影,逐之不去,甚是讨厌,我却想不起他的来历的。此事令人好不烦恼。”
秦忘舒心中忖道:“看来幻真的离魂之症并不曾大好。”细问那男子的衣着相貌,赫然就是风苍龙的。秦忘舒问明情由,不由默然。想那风苍龙与莫幻真原有夫妻之谊,莫幻真对风苍龙也绝非无情,哪知自得了离魂之症,反将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物忘却了。
若说莫幻真与风苍龙有情,又怎会忘却,若是无情,为何他人不来骚扰,偏是风苍龙时时现身?
细细想来,倒也约略明白八九。世人皆知趋利避祸,那是人的本性,风苍龙与莫幻真情孽纠缠,莫幻真对他动情越多,所受伤害也就越发沉重了,因此莫幻真在恢复记忆之时,本能地就将此人摒弃了。
莫幻真道:“秦道友,你可知此人是谁?”
秦忘舒道:“既然仙子不喜此人,不知也罢,若与此人有缘,他日必可记起,若是无缘,自然就渐渐就将完全忘却了。”
莫幻真点头道:“那人先前每日必来缠我,一日总有七八次之多,这几日渐渐来的少了。看来再过数日,此人必不会来的。既然是不相干的人物,不去理会也罢。”
秦忘舒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那世间最能伤害自己的,往往就是那最爱之人,可见那爱恨情仇如何能分得明白?若想不受伤害,唯有静心修行,只要那心境强大无匹,世间种种,不过是过眼烟云。
便道:“此番我入承天宫中,有幸得见承天天镇宫性灵,那仙子说的明白,幻真所修幻术,涉及时空妙道,最难把握,这幻术害人误已,还是不修的好。”
莫幻真苦苦一笑,道:“我当初修这幻术,师尊已然说的明白,这心法虽是瑶光殿镇殿绝学,但百年来无人修成,一来瑶中弟子知是这幻术的弊端,心中怯意,二来此功修行极难。奈何幻真生性要强,只想与同辈弟子争竟,一心一意想修成幻术,夺那殿主之位,终于有今日的报应了。”
秦忘舒道:“此刻回头,倒也不算晚的。”
莫幻真摇头道:“这功法一旦修成,哪里就能轻易放弃,我若三五日不去修他,心中必定是幻像丛生,分不清现实虚幻了,也就只好咬牙修来。其实早就数年之前,我就在想办法放弃了,可惜始终不得其法。”
秦忘舒沉吟片刻,道:“这幻术究竟是何来历,竟是这般厉害?”
莫幻真道:“幻真也曾细细探查过,只知此术与当年五界中的昊天十族有关,但因苍穹建立,昊天十族风流云散,实不知该向何人请教了。”
秦忘舒道:“东穹姬慕杨三氏,便是昊天十族遗存,幻真若有机缘,倒是可以向他们请教的。”
莫幻真又是摇头,道:“我与东穹三族并无交情,那三族亦视我为对手,怎好去向对手请教。秦道友,你不必担心我,我亦修禅道在身,日后只需勤修禅修之术,加强心境也就是了,何况那初心诀极是高明,我修此诀越深,越觉得心中明白,等我修到此术大成,或可抵消幻术之弊。那幻术只需每日应付了事,倒也不会有差池的。”
秦忘舒知道自身玄承有限,在修行之事上,也难帮到莫幻真,倒是自己有许多修行疑难,反是要向莫幻真讨教的。便道:“他日得见姬慕杨三老,忘舒定要向三位老阻讨教此事。”
莫幻真将手一摆,道:“幻真之事,秦道友莫要再理会了,倒是秦道友此次乃是地仙境界第一次入关,究竟要修怎样的道术,需得好好拿个主意才是。
说来秦忘舒要修行的仙法妙道,却是头绪繁纷,实不知该从何着手,而地仙境界修行与炼气士的修行之法有何异同,也正需向莫幻真请教。
秦忘舒道:“我在承天宫学来的妙法不少,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