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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洛对此是很有些看不惯。
东厢房和西厢房之间就那么几步路,谁需要送啊?傅容不过就是想去看一看那个人罢了。
“大哥,你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吧?”怎么就不会转弯了呢。
“好好看路,别说话。”
望着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的女孩,清美的少年苦笑着敲了她一下。
两人就也在一路的斗嘴中回到了西厢房。而也就是那么巧,刚从等了王斐一下午的书房回来的柳霏儿,此时堪堪走进了院中。
三人就那么碰面了。
意料之外。
就连傅容自己都想不到会在这儿看见柳霏儿,原以为不过就是能远远的望上一眼,可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场景。
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掩盖住了,只剩下零丁的星辰在薄云处闪闪发光。
花阴下,有一小滩雨水映照出了那细碎的星光。
夜洛在心底,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柳霏儿,你回来咯。”
“嗯。”
柳霏儿收回视线,垂下头低声道:“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屋了,你们自便。”
没有犹豫,柳霏儿这次走的有些太过匆忙了。
夜洛侧眸,有一个石像般的身影,就那样立在了原地。
“你要不要追上去?”
傅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而她却是扭开了头没敢看他那个笑容,就算已经见过好多次,但仍会涨得眼睛疼。
“进去吧,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屋歇息,明天还得早起呢。”
可相比起夜洛的难过,傅容却显得要平静多了。
最起码表面上就是这样。
但谁也都不敢轻视,包括张婶在内,最近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对待着傅容。
就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
夜洛歪头,看了好一会儿傅容,在他都快准备开口问怎么了时,她却又直接踏上了石阶。
“那我就先回屋了,大哥你也赶紧回去吧。”
“嗯。”
两人在西厢房外分别,但雕花石灯的灯火却忽然晃了晃,大门外忽然就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拍击声,声音强烈到连客院这边都清晰的听见了。
傅容和夜洛蓦地就对视了一眼,然后本已分别的两人突然就都往东厢房走去。
而夜洛在傅容不注意时,却在临走之际看了一眼西厢房内,某间仍然紧紧掩闭着的房门。
“怎么回事?”
傅容和夜洛才堪堪回到东厢房外,就已经看见从里面出来了的夜云泽与张伯。
“不知道,我和蛮蛮也是在西厢房外听见了声音,就赶忙过来了。”
“你们都在这儿等着,我先去前面看看。”
这大晚上的,却有人敢这样击门,怕是来者不善了呀。
王家众人此时早已噤若寒蝉,可偏偏王斐又不在,王家之中此时就仅剩两个十岁都不到的庶子,他们更是早就害怕的躲进了母亲怀里,这是依仗不了的。
“你们都给我出去看看,到底是谁,竟敢这样胆大包天,问他们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但王家不是还有一个王凝吗。
当夜云泽急急忙忙的走到了主屋来时,就只见王凝早已气势汹汹的指挥仆人们去开门了。
“哐当!”
门开了,可等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人后,王凝第一个就傻眼了。
“夜云泽是谁,快叫他出来,县令大人有请。”
王凝愣愣的看着县衙差役,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对面的人皱起了眉,刚要上前一步时,有人开口说话了。
“在下就是夜云泽,请问县令大人有何差遣。”
“你就是夜云泽?”
差役上前的脚步顿了顿,“县令大人有何差遣,等你去了就知道了,走吧。”
县衙差役一把就抓住了夜云泽,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时,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已经消失在了王家大门前。
冷风一刮,所有人从头到脚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蛮蛮,你先进屋等吧,今晚风大,小心着凉了。”
东厢房里,夜洛在院子中左右来回踱步,心跳快的让人不安,根本就停不下来。
“不用了大哥,我就在这里等吧,反正回到了屋内我也是坐不住。”
拒绝了傅容的提议,夜洛又走到了院门前,向外张望。前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现在又没动静了。
夜洛眉尖蹙起,表情很是有些不好。
傅容心底未尝不与她一般,只是夜云泽不在,他就更不能表现出来,加重她的担心了。
“不好了,不好了!”
可有些事,却并不随着人的意愿而进行。
傅容怔然。
但下一瞬,他只见眼前忽然有人影闪过,等反应过来赶忙往前看时,只见原本伫立在了那儿的人,此时正抓紧了刚才高声嚷嚷的小丫鬟,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我父亲现在在哪儿?”
这小丫鬟本就是王凝派来通风报信之人,但现下一看她这架势,顿时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夜洛气急,可她越是这样,小丫鬟也就越是懦懦不敢言。
“好了,蛮蛮你先退开,让我来问。”
最后还是傅容拉开了夜洛,平声静气的向小丫鬟询问,这才让他们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你说,我父亲被官兵抓走了?”
“对、对的,那衙役一来就找夜相公,然后一把抓住就离开了。”
小丫鬟一对上夜洛,便嗫嗫喏喏了起来,可这已足能让后者把话听明白,然后脚下一软,差点就跌坐在地。
第56章 从此与君是路人()
“蛮蛮!”
“蛮蛮,你没事吧。”
“蛮蛮”
傅容和张婶、张伯的声音忽然就离她好远,而眼前慢慢清晰了起来的,却好像许多年前在桃花盛放的那个青石小院中,已被她刻意深埋了的那一幕。
月光溶溶,一树梨花白,半树石榴红,风中是谁的声嘶力竭都已经慢慢沙哑。
最终消失在了那辆暗纹九翟盘龙的玄盖马车之中。
*****
*****
“大哥,你不用拦我。”
绕过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傅容,一身黑色布袍的夜洛往外走去。
“胡闹!”
但傅容生气的抓住了她,没能让夜洛走出东厢房,“县衙岂是那么好进的,还能容你自由出入不成?要是被当场逮住了,你有想过后果吗?”
“有,但只要能和父亲在一起,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们父女早就约定,至此以后,家人再也不会分开。
“胡说,那建安呢,你不去了吗?”
她身子一僵,眼眶竟然开始泛红,吓得傅容手上的气力都松了一松,“是抓疼你了吗。”
“没。”
夜洛胡乱的用袖子擦过眼睛,好一会儿后才又正色的看着傅容,“如果没有父亲,就我一个人到达了建安,看见我时,她也不会高兴的,那我还不如就和爹爹待在一起。”无论生死!
“瞎说什么,如果她真是那样的人,那我不信,先生和你会这样不惜一切的都要去建安了。只要能见到你,那她肯定就会喜极而泣了吧。”
是,她就像你说的那样,可我怎么忍心不把爹爹也一起带到她的面前。
她是那样那样的好啊。
“好了好了,就算是要去县衙,那也不是现在。如今深更半夜的,你这是想把一路的巡逻士兵都打过去呀。”
夜洛和傅容对峙,谁也不退后分毫,但能收拾他俩的也不是没人。
张婶上前,一手抓一个的就分开了两人。
然后右手再一提,夜洛就被张婶又给按回了榻上去。
“张婶!”
她挣扎着想起来,但张婶一只手却就把她给摆平了,“好好躺着,别胡闹,不然你信不信我敲昏你。”
夜洛傻眼,她还真信张婶敢这样做。
“蛮蛮,听你张婶的话,今晚就先好好休息一番,刚刚你那样子可真是吓坏她了。”
一直在旁安静的张伯说话了,顿时所有人就都看向了他。
“如果你真想去县衙找夜先生的话,那等明儿一早,我们就都去一趟县衙吧,这样可好?”
夜洛垂了垂眸,然后又抬头看看神情虽是恶狠狠的,可眼中的担心都快溢出的张婶,最后还是乖乖地躺下,拉起被子盖住了半张脸,点头了。
虽然
很担心老爹,可她也不能忘了这还有大哥和张伯、张婶呀。
无论如何,就算要走,也得确保他们无碍才行。
柳霏儿
夜云泽被抓走的消息,的确是吓得夜洛不轻,刚刚的一阵折腾也让她从里到外都很累。
刚才躺好,心里也还没转过几个圈,人就睡着了。
梦里一场场过往云烟破天荒的又出现了,走马观花般的闪过,一时间她都快分不清到底哪里是梦、哪里是真了。
今夕是何夕?
夏日里的白昼最长,往往才是卯时左右,天边就已经慢慢开始蒙蒙大亮。
鱼肚白的浅色天空,经常还能看到零丁的星辰。
这在罗城之中,也算少有的明显的夏日特征了。
而夜洛,也就是在这样一片淡蓝色的天光之中醒来,眼神涣散,好久之后才猛地翻身坐起。
“醒啦?”
温厚平静的声音,与往常一般无二,可她却愣了好一会儿才僵硬的转过了头去,“老爹?”
“这孩子怕不是睡傻了吧?赶紧起来,所有人都等着你早饭呢。”
一旁的张婶笑着说道,夜洛这也才回过了神来,虽然现在还有很多话想向夜云泽问清楚,但因为被张婶赶去梳洗了,所以等她再回来时,傅容他们也都到齐了。
“老爹”可夜洛却不管,她急于问清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用早饭吧。”
但夜云泽却抬手制止了她,“不管什么事,都先等用完早饭再说。”
夜洛犹豫了,毕竟昨晚发生的事太诡异,官府抓她父亲干什么?但就坐在了对面的傅容却忽然朝她摇了摇头,于是夜洛最后还是安静的坐下用饭,没再多说什么。
在只有夜云泽和傅容五人时,气氛一向都是融洽的。
尽管早饭只是清粥小菜,可夜洛却还是吃的很开心。
只要夜云泽回来了,那就行。
饭后众人照例到院中散食,夜洛心情好,所以步伐也显得很是轻快。
而夜云泽则是一路慢慢的走着,等到大家都转了一圈回廊下刚刚坐好后,他就开口了。
“我已被县令大人征为县衙文书,不日即将随张远将军护送万骑军家眷前往古溪。”
张婶正在为傅容斟茶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
清明透澈的茶水,自石银的壶嘴中流出,细细地就那样倒进了茶碗,然后再从茶碗里满溢,缓缓地就蜿蜒成了一条小溪,直到水尽山穷。
今日天还蒙蒙亮时,夜云泽就跟着已经一日未归的王斐一起回来了。
只是高兴的王家众人在见到他们时,却罕见的都没敢凑上前去。因为那时的两人,周身都冷得让人发抖。
这是怎么了?
王斐和夜云泽交情深厚,王斐也颇为依仗夜云泽,凡事都要请教他的习惯,最近整个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