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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夫人破案日常-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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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若不想将贡品运到京城,那便难说了。应宪、谢守义还有白新柏如今都被扣留在羌国,方才那大汉说他们的生死全在他一人手上诚然不假。

    可谢芝自己的『性』命也如雨打浮萍、朝不保夕,叫他如何两全呢?

    谢芝望着杯中茶水陷入沉思,倏尔一个石子儿弹入水中,溅起一滴水花落在谢芝脸上。

    他眼疾手快,微使内力将手中茶杯往房顶上执去,‘啪’地一声,将一片瓦打碎,『露』出外头璀璨的星夜来。

    “是谁?!”

    谢芝轻喝一声,纵身一跃朝那房顶的黑影追了出去。

    那人的轻功实属上乘,黑影在夜『色』中穿梭,犹如鬼魅。但谢芝也不是省油的灯,虽则不能立即追上,但仍不远不近地跟着,直至追入一家民宿之中。

    民宿内灯火闪烁,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不消细看谢芝也认得是谁。

    他脸上绽开笑,疾步走入屋内,惊喜唤道:“秋叶,你怎在此?”

    屋内的人影果真是叶秋嬗,依旧是半月前那身男装,不过未涂抹花汁,肤『色』如玉、亭亭玉立地站在烛火下。

    “谢大人,为何是你运送贡品?”她却开门见山问道。

    原来她早在半月前便到达海城,一直守在此处等待着羌国贡品过关,今日终于等到他们进城,没想到为首的人竟是谢芝。

    “当初羌王同意放我归朝,可是你用此事交易?”她立即猜到。

    谢芝抿唇颔首:“是,羌王心在商道,早晚会以其他缘由要挟我们运货上路,不如先放你自由,或许还会有转机。”

    叶秋嬗提了一口气:“可你难道不知他虎狼之心,目的并非开通商路那般简单?”

    她眸中的华彩溢然让谢芝不自觉沉『迷』,半响才颔首道:“我自然知晓这批贡品有问题,可郡主之死是靳朝的过错,这次从融海水路运送贡品是圣上对羌国的补偿。圣上不可能让贡品进京,但目前还未有证据证明这批货有问题,且海关官兵也未查验出来,金口玉言已开,况且师父和三叔还在羌王手中,我只能硬着头皮往靳朝去……”

    叶秋嬗噙起笑:“我知道贡品有何异样!”她说完走进里屋,不一会儿便拉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异族人走出来。

    “这人是羌国的巫蛊师,他奉羌王之命在北荒地界饲养蛊虫,目的就是将蛊虫藏于动物皮『毛』之中,运到京城迫害百姓。”她抬脚一踢,将巫蛊师踹到地上哇哇大叫。

    谢芝瞠目:“蛊虫?这世上真有那等能使人丧失神智的灵物?”

    “没错,当初郡主也是受这蛊虫『操』控才自缢而亡。从和亲开始,这一切都是羌王设下的陷阱。”

    谢芝既惊又疑,拧紧眉问:“既然蛊虫能够『操』控人心,为何羌王不对我们下蛊,或是对沿路百姓下蛊,非要大费周折开通商路?”

    叶秋嬗踢了踢巫蛊师道:“你来说。”

    巫蛊师立即苦着脸一一回答:“这蛊虫因人而异,且『操』蛊之人颇费精力,若是一个不慎便遭反噬,国君不想冒险。且蛊虫怕水,从海上运输,它们便会自觉藏入动物皮肤之中褪去甲壳,等过境之后再冒头,届时上千只母虫,任铜墙铁壁也抵挡不住。”

    “原来如此。”谢芝呢喃。

    “谢大人,我们如今该怎么办?”海关查不出异常,他们无权扣留羌国货队。

    谢芝沉『吟』片刻,忽而抬手将叶秋嬗散落在额间的碎发别在耳后,柔声道:“原先我别无他法时曾想过干脆破壶沉舟,将贡品一把火烧个干净,即便我因此身死也算为国捐躯,如今看来这想法却是没错的。”

    “谢大人,我明白了。”叶秋嬗心领神会。

    ……

    翌日,巫蛊师被谢芝带到郡守处,将一切真相交代出来。不消片刻,海关官兵立即将羌国使臣包围,重新取出贡品中的皮『毛』,将『毛』剔去,切开表皮,果真在里面发现了正蜕甲壳的蛊虫。

    如今证据确凿,羌国人无言辩解,全被扣住。而谢芝则与叶秋嬗亲自押送贡品到达海岸,将二十几箱贡品悉数运上商船,而后沉入海中。

    藏于皮『毛』中的母虫垂死挣扎,飞离海水不过半尺又沉下去。这在叶秋嬗眼中便是上千只莹绿在海水中沉浮,犹如星辰陷落夜空,最后了无踪迹……

    她忽而觉得耳中响起虫鸣,这次不如之前那般使人烦躁,反倒是悟出一点悲鸣之声。

第85章() 
叶秋嬗再次醒来时; 是被马儿的嘶叫声和奔走声吵醒的。

    她坐起身来才发觉自己睡在马车中,车厢随着外界的吵闹而上下颠簸; 她却陷入恍惚。

    太久了……她的双耳太久没听到过声音了……在她都已经适应了一片世间死寂的时候,却又忽然好转了……叶秋嬗回想起自己在昏『迷』中; 梦到一只蛊虫从自己耳中爬出,浑身一颤、『毛』骨悚然。

    伸指在耳洞处扣了扣,好在什么痕迹都没有。

    “原来我双耳失聪并非由爆炸所致; 而是被蛊虫『操』控了……如今倒是清醒过来; 只是不知那下蛊之人可会遭到反噬?”她喃喃自语。

    良久未听过外界的声音,竟有些沉『迷』,连素来不喜的杂闹声听入耳中都觉得有几分享受。

    “谢大人可在车外?”她试着唤了一声,想把这好消息分享给谢芝。

    掀开车帘的却是跟随她的禁卫中的一个:“叶大人; 谢大人说羌国那边还需善后; 让吾等先将您送回靳朝就医。”

    叶秋嬗立即垮了脸,握拳锤了锤坐垫,愤愤然:“这个谢芝!”

    马车朝京城方向驶去……

    两日后; 羌国国君暴毙而亡,国内陷入动『荡』; 不过半月世间,曾为靳朝质子的羌国五王子即位称王,终于暂且平定了内『乱』。

    两月后,叶秋嬗低调回京。

    叶家人早已收到谢芝的书信,连日在府内留守盼着叶秋嬗归朝的马车。

    到达京城时已临近傍晚,叶芳与何氏并肩而站立于家门之前; 盛夏的余晖映照在他们身上,平添一分温暖恬静的美好。

    眼见着太阳要下山,还没等到叶秋嬗的身影,叶芳叹息一声,扶住何氏道:“今日恐怕等不到了,明日再看。”

    何氏却抬手遥遥指向北方:“夫君,你看!那是不是嬗儿的马车?”

    叶芳眸中划过惊喜,转头看去,果见一辆马车风尘仆仆朝叶府行来,而后安稳地停在门口处。

    不待车上人下来,叶芳已激动地冲上前去:“嬗儿?你可是嬗儿?”

    车上人掀开车帘,一张芙蓉面已溢满泪水,她喜极而泣张口唤:“爹爹,娘亲!许久不见,你们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你好好地回家我们都安好。”何氏竟也落了眼泪。

    “下来下来,咱们回家。”好不容易盼回闺女的叶芳双鬓已斑白,不过半年未见却恍惚苍老了十岁,叶秋嬗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好,爹爹,女儿这回归家后就留在家中孝顺父母,再也不离开了!”

    “好好好!”叶芳拉住叶秋嬗的手,涕泪纵横。“咱们进去说。”

    叶秋嬗点头,走了两步忽而想到什么,转过身对身后的禁卫道:“你们暂且回宫复命,我回府休整一番便进宫面圣。”

    几个禁卫领命离去。

    这日,叶府一家子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是夜。叶秋嬗怀揣玉字牌让暗卫带她进宫去,再出来时,怀中已空空如也,只身一人步行从皇宫走回叶府。

    ……

    半月后,谢守义、白新柏风光回朝,谢芝低调随行。圣上举办接风宴为几位功臣接风洗尘,当天宴会散后,谢芝被皇帝留在金銮殿。

    当他将一手罪证递给靳帝时,周遭只剩下他二人。

    “朕真是想不到,与羌王勾结的竟会是白家。”靳帝翻看着手中无法辩白的罪状,冷声道。

    谢芝跪俯在阶梯之下,声若弦音:“白家野心昭然若揭,还请皇上明鉴。”

    靳帝漫不经心合上罪状,轻舒一口气:“终于揪出这幕后之人,朕这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去了。这还得多亏谢卿和叶卿的功劳,无禺,如今你师父已回到故里,御史之位尚且空缺,你可愿继续替朕分忧?毕竟你们谢家世代忠良,朝中有谢相把持朝政,再加上你这个御史大人,想必能将朕的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

    谢芝闻此抬起头来与靳帝对视,周遭寂静得落针可闻,良久之后,谢芝领悟到靳帝弦外之音。

    他低头道:“替圣上分忧是臣身为靳朝子民的本分,先前对皇上隐瞒私自前往羌国已是犯下大罪,臣怎敢再向皇上邀功求赏。”

    靳帝勾起唇角:“无禺,朕并非要怪罪于你,你毕竟是庚太妃最疼爱的侄子,之前犯下的错也算是与功劳相抵了。说,你想要什么赏赐,总不能出门半年,空着手回家孝敬长辈啊。”

    谢芝沉默良久,再抬起头时黑眸灿若曜石:“臣想辞官。”

    靳帝挑眉:“哦?无禺对仕途已无抱负?”

    谢芝又摇首道:“臣想辞官,还想向皇上求一官职。”

    靳帝沉下脸:“无禺所求的是何司何职?”

    “臣想向皇上求得叶府的新郎官。”

    此处的新郎官自然不是指的新科进士,靳帝也是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竟是大笑出声。

    举起手中文书在谢芝头顶敲了两下,无奈道:“无禺啊无禺,朕看你是英雄难过美人‘官’,早前在你姑母面前信誓旦旦说要先立业再成家,如今立业未半怎的又弃官成家?奇了怪哉!”

    谢芝笑而不答。

    “好!既然你对朕的叶卿如此情深义重,那朕也不可棒打鸳鸯,不过是一道婚书的事,朕便允了你。”

    “叩谢皇上隆恩!”谢芝行了叩拜之礼,而后将怀中代表他身份的令牌双手递上,躬身退出金銮殿。

    他身影消失良久,靳帝还看着案上的令牌怔愣出神,打开玲珑箱,取出里头的玉字牌,将两枚令牌放在一起。

    谢芝方才的一言一行,叶秋嬗在半月前也曾在他面前说过,他们二人都自愿放弃大好前途,甘心沦为平头百姓。靳帝原以为自己画了一个大饼在叶秋嬗和谢芝二人眼前,勾得他们为他效力,却不想他二人根本无欲无求,这不禁令他感到一丝难以把握和犹疑。

    但靳帝不得不承认,若是谢芝真向他要官位,他仍旧会心生忌惮甚至有彻底铲除之心,而当谢芝无欲无求时他又感到不安,最是难测帝王心不过如是。

    三日后,一道圣旨——白家被抄家处斩,白皇后打入冷宫。

    风云变化仅在几日之间,岁月逐步迈入多事之秋。

    ……

    靳宸二年六月廿九,这日清晨叶府迎来喜事。京中有名的张媒婆奉谢家夫人的委托,前来给谢二公子求亲,求的是叶家如今唯一待字闺中的大小姐叶秋嬗。

    将二人八字拿到石佛寺高僧那处一合,乃是前世今生天定的姻缘,如此一门郎才女貌的上好亲事便这么订下了。

    隔日,两道圣旨分别送入叶府和谢府,叶府那道是关于叶秋嬗和谢芝的亲事,如此一番便算是圣上钦赐的姻亲了,让这门亲事又隆重华贵了几分。

    而谢府那道圣旨不光有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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