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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医院附近咖啡馆。
瞿叔把一叠文件摊开,放在她面前。
余曼遥看了眼文件上的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老爷子端起咖啡闻了闻,眉头微皱,这味道他不喜欢,他也不愿在这种地方过多停留,推了张支票到余曼遥面前。
“签了它,这一千万就是你的。”
她挑起薄薄的支票,数了数,数字后跟着的零。
真的是一千万,凭她现在的能力,怕是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余曼遥哭笑不得“老爷子,您这是在跟我演偶像剧吗?”
“你是个好孩子。”乔老爷子忽然说道
余曼遥惊讶,咖啡差点没泼出来,她拿起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好奇地问
“这可和偶像剧标准台词不一样嘛!您不应该各种威胁恐吓我离开乔穆景嘛!”
乔老爷褐色的眸子里可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调查过你,除去出身,你无论是性格还是秉性,都无可挑剔。”
余曼遥受宠若惊“多谢夸奖。”
乔老爷子话锋一转“乔穆景配不上你。”
虽然知道乔穆景和乔老爷子的关系必然不和睦,但她也实在没想到乔老爷子竟然是这么评价乔穆景的
“他真的是你的孙子吗?”余曼遥严重怀疑地问道。
咖啡再难喝,乔老爷子也端起来,又尝了一口,苦涩蔓延在口腔和咽喉中,他朝瞿叔使了个眼色,瞿叔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病例证明了。
老爷子的声音不再如她第一印象中那么威严强势。
反倒像个普普通通的爷爷
“穆景自六年前开始,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幻想症”
余曼遥手一滑,咖啡彻底泼掉,滚烫的咖啡几乎烫破她白净的手部皮肤,她也顾不得地了,站起身,双手掐着桌沿。
“您在跟我开玩笑吗?他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有抑郁症和幻想症?”。
对!一定是出现了幻听,对!
余曼遥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自己,一边抗拒地要推开那本病历簿。
老爷子放下咖啡,看她烫的不轻,让服务员端了杯冰水给她,他摇了摇头,低低叹气,这些年,这些事,到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谈起。
“你看了自然就明白了。”
余曼遥喉间哽咽,她回忆了一下,十几分前,她才见过乔穆景,虽然可恶了点,虽然但他绝对是正常的!她敢肯定!
那么,这份病例一定是假的,是老爷子拿来哄她和乔穆景离婚的,又或者,今天是愚人节?
余曼遥心里像打破了调味瓶,五味杂陈,她不知自己是带着怎样的信念翻开面前这本厚厚的病历本的。
“罗晰那小子应该也还待在s城吧。”老爷子忽然开口问道。
余曼遥愣乐片刻,深吸一口气“是的,小爷喜欢做研究,不喜欢相亲,所以一直在s城,躲在穆景那里。”
“并非如此,罗晰,是我让他去的。”
老爷子简简单单一句话,敲在余曼遥心上,沉如千金重鼎。
病例她翻完了,全头到尾都是英文,每页的笔迹都不同,应该是请了不少专家会诊过。
余曼遥就像被那本病例勾走了魂魄一样,嘴唇喃喃地动着。
“他那么冷静,那么理智,就连时啸”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或许就算知道,潜意识里也是不愿意承认的,六年前,他打伤了疗养院的医生和护士逃了出来。”
老爷子是打算就此事彻底跟她说清楚了,甚至连六年前的事都告诉她了。
余曼遥在脑海中,细细回想了一下和乔穆景相处的每个细节,其实,一切似乎的都是有迹可循的,有好几次,她深切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灵魂深处的萧索与落寞。
只是那时,她从未做过深想
“他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既然是抑郁症,应该有个因才对吧。”余曼遥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生病后,我请了国际上最权威的神经科教授steven帮他会诊过,教授也只是给出了一个推测结果。”
“他的病,来源于巨大的心里压力。就连催眠,也无法找出他的压力来自哪里。”
“您是他爷爷,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里压力来源于哪里?”余曼遥不愿相信。
“也许是他死去的父亲,也许是他疯掉的母亲,又或许是他那两个早去的哥哥的”
老爷子的话让余曼遥知晓,原来他竟然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她将目前的协议推了回去。
“这份协议,您带回去吧,我不会签的。”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回去找乔穆景,才刚走了一会儿,这会儿回去道歉应该还来得及。
“我先告辞了。”她朝老爷子弯腰鞠躬。
老爷子眸子如雄健的苍鹰一般追击着她,一字一顿,孔武有力,掷地有声。
“你可知,你的存在会让穆景的病情雪上加霜?”
余曼遥转身,问。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告诉你,但潜意识又在极力抵触,据steven教授的说法,这会让他日益形成心魔,甚至可能出现人格分裂的症状。”
“我不会再勉强他了,我也会说服他,让他重新接受治疗。”余曼遥立场坚定
老爷子却不以为然“晚了,从他的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退路可走了。我观察过好几次,为了你,他现在每天都活在自我挣扎与束缚中,不得解脱。”
“他内心对你越是爱怜,就越是愧疚,每时每刻都在强迫着自己面对自己现在还承担不了的那些东西。”
“你真的想彻底毁了他嘛!”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余曼遥的蹲在地上,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她竟不知道,原来她一直以来的追问,对乔穆景来说,会是比山还沉重的存在。
第一百八十一章 维京酒吧()
余曼遥最终还是没有如乔老爷子的意,签下那份“离婚协议”。
作为交换条件,她答应,暂时不出现在乔穆景面前。
偌大的京城,她就像只丧家犬,一无所有,四处游荡,这不是第一次,上次被离开舒家时的情况,要比现在还惨,但那次,下着雨的昏沉狭窄巷口,乔穆景将她捡了回去
算了,她兀自摇了摇头,努力压抑着心中滋生的负面情绪。
现在,考虑接下来的生存之道才是正经事。
衣服之类的都落在乔氏了,她也不准备回去拿了,翻了下包,只剩下几个硬币,银行卡里那次帮简黎走秀获得的积蓄还剩一些,她打算靠这笔钱,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想想办法弄清楚舒亦寒被绑架的真相。
她刚掏出手机,准备上网查找些租房信息。
身后,忽然窜出一道黑影。
一阵风似的的从她身边卷过,余曼遥连他的脸都没看清,只瞧见了那肥大的黑色外套。
回过神,手上的手机、提包,都被那人卷跑了。
这可是她现在的全部家当。
余曼遥想也没想,拔腿就追。
她今天穿的鞋跟不高,两三厘米的,跑着跑着,她觉得碍事,利落地脱下鞋子,提在手上。
“你给我站住!”
追了两条街,那个小偷体力充沛的很,一直保持着百米冲刺的速度,余曼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她眼瞧着小偷拐进一家巷口,小巷中的人流不多,但各个穿着体面时髦。
“哎,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报个警。”
“有人偷了我的手机和钱包躲进了那里面。”她叉着腰,深深吸了口气,指着招牌上写着极具艺术感四个大字“维京酒吧”的店。
“你说这家店啊?”路人小哥确认道。
“对的,我看着他进去的,你帮我报个警,让警察过来一趟吧,他应该就在里面。”
“抱歉你,这个忙我可帮不了你,那里可是‘维京’,一个警察也管不到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啊?”余曼遥仔细瞧了瞧,酒吧一般是晚上营业,白天门前人影稀疏,虽然装修格调不俗,但这种酒吧,她也见过不少,并不算特别。
小哥狐疑地审视了她一番。
“‘维京’的会员审核资质极严,别看那扇门小,能有资格进去的,可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一个地方,你觉得门口的保安会轻易放一个小偷进去?”
“我看你是想找个借口进去钓凯子吧。”
眼见着那人看她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余曼遥也不高兴理会她。
别人是靠不住了,她自己走到门口。
看门的两个保镖,身高绝对有一米九,身材魁梧的像两座巍峨高山。
“大哥,三分钟前,我亲眼看到偷了我手机和包的小偷走了这个门,你们并没有拦着他。”
“请问他是这里的会员吗?”
结合那位路人甲的说法,余曼遥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这点。
那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后,侧过身,让出条道来。
“请进吧。”两人态度十分恭敬。
余曼遥也蛮吃惊的。
背后,还在原地等着看她笑话的路人甲顿时玄幻了,摘下装b的墨镜,眼睛瞪的比鸡蛋还圆。
什么时候,这京城上流圈神秘的“维京酒吧”,竟然变得门槛这么低,这么容易进了?
明明他刚才想进去申请会员,还差点被那两个保安丢出来来着。
时家二少的标准想来是不会降的,那么意思就是,刚才那个女人,背景也很深喽?
楚希这几天睡眠质量不太好,晚上总是做噩梦,加上,昨天,时啸又没回店里,她几乎是一宿没睡着。
两个小时前的,时啸抽空跟她视了个频,见她眼底漆黑的模样,二话没说,就打发她去睡觉。
她以睡不着为借口,死皮耐脸的继续要值白班,差点没把时啸气的,从视频里跳出来抽她。
“欢迎光临。请问要点什么?”
等了好几个小时了,终于有客人光顾了,楚希高兴的不行。
“现在人少,我可以为您特别服务哦。”
她变魔法似的,从柜台下掏出一份精致的酒单出来,在余曼遥面前铺开。
“这个,是隐藏菜单,一般人喝不到的,都是我的原创。您看一下又没有感兴趣的,尤其是‘绯色浪漫’”
见楚希说的眉飞色舞,余曼遥也不好扫了她的兴致,听她说完,才开口问
“那个,其实我不是来喝酒的,请问,你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小偷进来嘛?身高一八二左右,带着灰色的口罩,头发稍微有点长,没过耳根。”
余曼遥努力的会议的那个小偷的身体特征。
楚希越听越觉得巧。“不会刚巧左手还带着一个手套吧。”
她这么一说,余曼遥想起来“是的,灰色的手套,材质看着都和口罩差不多。”
楚希猛地一拍脑袋,头疼。
她手指在吧台上扣了几下,目光瞥过吧台后的那扇门。
“小樊,还不速速出来认罪!”
一分钟后,那扇门,被悄悄推开,探出一只迟疑的脑袋来。
“楚希姐”
标标准准的少年音,余曼遥甚至怀疑他根本还没过变声期。
“拿来!”楚希瞪他,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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