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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无坚不摧的毁灭吗?可是,我看到无数的植物在掌心里生长,无数的胚芽在指尖成孕,它们生长着,成长着,在天空飞翔,在大地奔跑,在江海游弋……
我是什么?是高巍峨的高山还是无垠的大海?要参天的大树还是卑微的小草?是寒冷的冰还是炽热的火?
……
无数的疑问从元畅的脑海里闪过,最后凝聚一滴水,一滴极小极小的闪着光的水,或者正确地说,只是一个细微到肉眼看不到的光点。
“只是一滴水而已。”一声叹息从元畅的意识里响起。
“空心空识,无欲无形,无柔无刚,不浅不厚,不垢不清,不缠不弃,不偏不中……”轻轻的吟诵从元畅嘴里响起,水,根本不成为元畅吟诵的障碍,相反,在水里,元畅更加的安祥。
吟诵声波浪在水面上扩散出去,最后消融在风中,消融在天地里。
元畅蓦地睁开眼,疤痕纵横的狰狞丑脸上,居然呈现出水一样的柔和,那一双眼眸里盈动着水一样的目光。
元畅从小河底无声地飘了出来,悬停在河面,如水的眸光比天下最温柔的女人的眼光还要温柔。
元畅就这样温柔地看着河面,就像看一个旷世相遇的情人。
“静。”元畅轻轻地说,似是与情人低语。小河方圆三里的水,瞬间停止了流动,哪怕是最狂暴的风,也吹不起一丝涟漪。
“封。”元畅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轻,可是小河里的水,全部结成了冰,从水面到水底,甚至是水底的淤泥,全部都结成了冰。
“冰,只是水一种存在方式,一种强硬的存在方式。”元畅微笑着低语。河里的冰,瞬间又变成水,轻轻地流淌。
一滴水,从河面时飞出,闪电般射向天空。
一滴水落下来,两滴水落下来……当无数滴水落下来时,便是滂沱的大雨。只是这雨,围绕在元畅周围三丈之内哗哗地下着,却打不湿元畅的衣裳。
“雨啊。”元畅抬起头,望着雨丝如帘,脸上泛起了兴奋:“冰呢?”
滂沱的雨,突然变成冰滴,慢慢地变成了细小的冰刀,无数的冰刀射进河里,发出“扑扑”的声响,伫立在冰刀中的元畅,眼睛里开始透出炽热:“雪呢?”
冰刀停了,可是天空里,突然飘起了雪花,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洒洒……元畅伸手,轻劝地捏起肩上的一片雪花,喃喃地说:“雪花,真美……”
雪停了,天空里除了一丝淡淡地凉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叽唧叽唧……”一只水鸟似乎感觉到这里发生了好玩的事,一边鸣叫一边飞了过来。元畅抬起头看着水鸟,微微一笑,他的指尖忽然冒出一滴水,手指轻弹,这一滴水便出现在水鸟的面前,化成一团水将水鸟淹没在里面。
水团一闪便到了元畅的面前。水团里,水鸟在惊悸地游动,可是不管怎么游,就是无法游出那小小的水团。小团很小,仿佛又无穷大。
“水灵三式之淹。”元畅快活地笑了起来。
笑声里,水团突然变成了无数透明的细丝,里三层外三层将水鸟牢牢地缠缚在一起。被透明细丝缠缚的水鸟,即不能游动也不能挣扎,只有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露出无比惊悸的目光,它望着微笑的元畅,恐怖而哀求……
“水灵三式之缠。”元畅轻笑,忽然对水鸟说:“对不起,吓着你了。”
透明细丝一闪而没,一滴水从水鸟身上滑落,“嘀”地滴进水里,溅起一圈细细的漪涟。水鸟惊叫一声,没命般射入河边的树林里。
河边,垂柳依依。
元畅站在柳树下,一滴水从河里飞出来,飞着飞着化成一柄细小的冰刀,从柳枝上一闪而过。柳枝被冰刀削断,飘动元畅的手里。
冰刀在空中一闪又化成一滴水,这滴水飘到另一段柳枝上,将柳枝包裹起来,无数细小的尖刺从水滴里长出,刺进的柳枝里,柳枝,无数坠落。
“水灵三式之刺。”元畅轻轻地说,一招手,坠落的柳枝便飞到了元畅手里。
手持两段柳枝,元畅抬头望着远方,脸上露出了无比爽快的神情:“折柳赶梅,踏雪寻道……”
安宁城,中炎王朝最北的一座边城,不大,人口不过百万,由于靠近冷炎森林,不只是边关要塞,同时是也是重要边贸窗口。正是由于边贸窗口的原因,朵图尘才没有让他的铁骑,踏破安宁城的繁华与平静。
边贸,是互惠互利的事。损人不利已的事,朵图尘不想干,至少现在不想干。
安宁城的街道宽阔。琳琅满目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无处不显示出边贸窗口的繁华。街道边店铺的空白处,小贩们见地插针,摆摊售卖各种物品……
安宁城里有一条街叫估良街,是有名的商业聚集之地,开着数以千间商铺,其中有不少是冷炎王朝的商人所开。只要战争没有全面爆发,小打小闹的边城得失,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商业兴旺的地方,客馆与酒色业也不会太差。商业繁盛的估良街,自然少了不客栈,少不了当铺,更加少不了歌肆妓楼。
这一天,估衣街上,走过来一个身材略显清瘦的人,中等身材,一身破破烂烂的青色长衫,长长的头发用一根奇怪的绳子束绑在一起,脸上带着一个木制的粗糙面具,面具后的双眼里,透出如水的目光。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装扮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想标新立异,那只有两种可能:这人是疯子或者怪物,客气一点说是怪人。
双眼里能透出如水目光的人,自然不疯子。那么一定是怪人。怪人,正是从冷炎森林里逃出来的元畅。
顶着一张丑陋的脸,元畅并不想立即赶回凌霄殿。他想在见到自己绝美的师傅之前,找大夫看看,能不能清除脸上的疤痕,至少要让其减淡,使自己看上去不会太吓人。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是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也不知是谁说过这样的话,对这话,元畅绝对赞同。人活在世上,总得有一点道德之心。
走在大街上,元畅忽然发现自己身无分文。凭着小时候的经验,元畅知道自己来钱快的唯一方法,就是“当东西。”而且元畅知道自己的乾坤袋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可以当来白花花的精银。
挑了一间较大、感觉较公平的当铺,元畅昂着头走了进去,一进门,肩膀上便出现了一张金黄的虎皮。是黄金虎的虎皮,这是他在山洞里当铺在地上打坐用的,走时不舍得丢。十九级的黄金虎,虎皮自然算是宝贝,丢了,真的是很可惜。
当铺里的先生看着黄灿灿的虎皮,伸出白净的手摸了摸,眼睛里放出光来,心里惊叹:极品虎皮啊。
抬起身子,当铺先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元畅,心里瞬间便有了决定:一个缺钱的乡巴佬,可以糊弄。
“皮质粗糙,虫蛀风蚀,中等虎皮一张,价精银十两。”当铺先生伸出推了推黄金虎虎皮,仿佛不想要一样,扬声喊道。
“你说什么?”元畅声音陡地一沉,眼睛里如水的目光突然变成了冰锥,扎得当铺先生浑身发冷:“多…少…钱!?”
第二十五章 衡阳阁 陈研()
十九级的黄金虎虎啊!十九级的妖兽,尤其是黄金虎皮,坚韧无比,别说虫蛀风蚀,就是一般的刀刃根本无法刺穿。从小家里开的是药铺,元畅很清楚这虎皮的价值,往少里算至少也要值数两千两精银。
两千两精银,对从小并不富裕的元畅来说可是一比大钱,这也是元畅舍不得扔的原因之一。
看着元畅阴冷扎人的目光,当铺先生忍不住浑身发冷,打了一个冷颤之后慌忙改口:“上等虎皮一张,价精银1500两。”
精银1500两,虽然与估计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对急于用钱的元畅来说,倒是可以接受。
“拿来。”元畅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当铺先生的所作所为,让感觉吃了亏的元畅,一点都客气不起来。
“是,是,这是价银,您收好!”当铺先生掏出几十锭大银子往元畅伸出的手边推来,忙不迭地说。
半天后,元畅一身崭新的蓝色衣衫,头梳书生髻,潇潇洒洒地从一家中等客栈里走了出来。如果不是脸上戴着一个门神面具,谁都会将他当成一个儒雅的俊公子。
看着眼前盘空碗尽的桌子,元畅舒服地摸了摸肚子,嗓子眼里忍不住嗝出一声轻响。熟食的味道,真美啊!元畅一脸的满足:“只是那个饱嗝,太温柔了一点。”
在冷炎森林孤独地生活了快一年,头一次心安神静地坐在酒楼里吃一回东西,这种享受的味道,感觉真好。
微笑着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元畅发现所有看向他的眼光,或惊恐、或吃惊、或怜悯……而且一见他望过来,所有人都像见鬼一样飞快地别过头去。元畅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面具扣在脸上。
丢下一块精银,元畅感觉自己像逃一样出了这家名叫“醉仙”的酒楼。身后,传来一个妇人惋惜的声音:“多好的小伙子啊,脸糟塌成那样子,可怜了……”
“真是太得意了一点,忘了自己那张被毁容了的脸。”走在街上的元畅无奈地摇了摇头,面具下的丑脸又变得难看了几分。
一声巨大的锣响从右边传来,元畅转头一看:一队身着青色甲胄的军士,在一个身着黄色甲胄的壮汉带领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大踏步走过来。队列的左边,一个军士手拿一面大铜锣,每走十几步,就猛地敲一下。锣一响,街上的人纷纷给他们让出路来。
这一队军士人数不足二十人,个个身材魁梧,看上去孔武有力。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毅,眼里流动着自信。这些军士踏着整齐的步伐,气势昂扬地走过元畅的身边,仿佛在说:我们训练有素,我们战无不胜!
“城主府的青衣卫。”
元畅身边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扭头对身边一个面相俊美却略显娇柔的青年说。
“这些青衣卫看上很不错嘛。”青年看着青衣卫的背影,笑嘻嘻地说。
“据说青衣卫个个可以手裂凶狼,是从数万大军挑出来的精锐。”中年人点了点头。
感应到商人与青年身上淡淡的元气波动,元畅知道这两人都是高级修真者。尤其是中年人的修为,应该是元神境。一个元神境的商人,绝对不是简单的商人。
“这位兄台,也是修真人吧。”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忽然向元畅一拱手,笑眯眯地说:“在下陈研,衡南陈家在安宁城的小管事。”
衡南陈家,八大宗派中以医、丹闻名的衡南陈家?元畅心中一动,正发愁到哪里去找名医,没想到中炎最著名的医家宗派的人,居然先跟自己打起了招呼。这也算机缘吧!
明知是机缘,元畅自然要一把攥得紧紧的:脸上的疤痕,想交给衡南陈家的人了。
“陈前辈好。”元畅赶紧行礼,虽说对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一定能看出他的态度绝对无比恭敬:“前辈可是以医术闻名天下的衡南陈家之人?”
“陈家略懂岐黄之道,谈不上闻名天下。”陈研还了一礼,笑呵呵地问:“道友可是冷炎王朝的人?”
“陈前辈何以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