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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救元家村?方儒陷入了沉思。自己来自于另一个空间,是绝对不可以插手这个空间的事情的。每一个空间都有自己独立的天道。
天道,不可违!否则必遭天谴。
没有人能逃得过天谴,方儒也不行,哪怕他来自另外的空间。
随着修为的恢复,方儒已经能感应到这个空间对自己的排斥,尽管他从来没有在这个空间,使用自己的力量。
两年来,方儒一直坚持,没有找到凤翎之前,绝对不能使用自己的力量。在离开这个空间之前,他一定要找到凤翎,带她一起离开。两年来,随着神魂力量的慢慢恢复,他已隐隐能感应出凤翎的方位,必竟凤翎与他有着特殊的神魂感应。
正在方儒取舍难决时,天空里的杀气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了?走了好!方儒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夜晚,皓月当空,虫鸣如织。
五指峰下山崖边一个神秘的山洞里,元畅与方儒盘膝而坐,一股又一股精神力从他们的身体里溢出。他们,都在修炼铸神术。
一阵宿鸟的惊叫与腾飞声从山崖边的树林传来,方儒的眼睛猛地睁开,双眸深如黑洞,令人不敢对视。
磅大的杀气从空中传来,瞬间笼罩了小小的元家村。原本月明星朗的夜空,忽然被乌云笼罩,无风,奇怪地闪电在乌云深处疾掠。
轰隆隆……巨雷炸响,天地失色。
“还是来了!唉……”方儒轻轻地长叹一声,转头看了看修炼中的袁畅,身子一闪出了山洞,风一般消失在空中。
一道道闪电在天空闪掠,细心的人便会发现,闪电中偶尔杂有黑色的闪电,不时落在元家村的房子上,黑色闪电一击中房子,房子立即燃起黑色的火焰,对,就是黑色火焰,像一团灵性的墨汁。
元家村所有的房子,眨眼间便被黑色火焰烧成一堆灰。
乌云来得快,去得也快。天空很快恢复了清朗,只是元家村消失了。
元家村房屋的灰烬边,突然多出了数道包裹在黑袍里的人影,他们在每一栋房屋灰烬前站了片刻,似乎在感应什么,最后幽灵一样消失在夜空。
许久许久,元畅家的废墟前,忽然凭空多出了一道人影,是方儒。他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喃喃地说:“魔焰,魔焰啊,这个空间,又不太平了。”
原来,就在黑色火焰射落元畅家房屋之前,方儒的身子突然了出现在木屋里,他的身后悬停着四道人影,三大一小,正是元畅的父母、妹妹与爷爷元恪仁。
当黑色闪电击中元畅家的小木楼时,方儒忽然伸手在空中一划,空气像粗布一样被划开一个大口子,方儒控制着元畅的家人,一闪消失在大口子里。
大口子里看上去很黝黑,似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凭空出现的方儒像变戏法一样,又将元畅的家人一个一个地变了出来。
看着自家的房子成了灰烬,元恪仁的眼睛里尽是泪水,元畅的母亲痛哭起来。方儒没有解释为什么,他只是对元恪仁说:“恩公,这是天谴!”
方儒不想把他看到的告诉元恪仁,这种事三两句话说不清楚,而且说出来人家也不一定相信。方儒知道,在这个空间,事情只要跟神秘莫测的天或神扯上关系,一切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元恪仁信了。可是当方儒告诉他整个元家村,除了他们一家全死光了之后,元恪仁“扑通”跪了下来,哆嗦着嘴唇仰天怒喊:“苍天无眼,他们都是好人啊!……”
9岁的元畅没有哭,他先是默默地看着方儒,一脸困惑,接着便是惊愕,最后更是无比的愤怒。他指着方儒大吼:“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天谴,不可救!”方儒看着元畅冷冰冰地说:“而且也救不了。”
除非在黑袍人动手之前将他们全部杀光,否则没法子救下元家村所有的人,这一点方儒很清楚。能杀光所有黑袍人吗?这,只有方儒知道。
方儒也知道:杀光了这一批,肯定还会有第二批,杀了第二批还有第三批?……元家村所有的人,迟早必死!
“放屁!天的眼睛都瞎了,害死这么多人!该死!!”
元畅暴怒了,仿佛失去了理智,不过仍然没有哭。元家村这些消失的人里,有疼爱他的长辈,也有他最好的朋友与小伙伴,当然也包括元二牛。
方儒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轻轻地抚摸着元畅的头,一种舒适而清凉的感觉涌入元畅的脑袋,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小畅,有些事是不可逆的。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方儒幽幽地说:“而且,我问你,你得老实回答。”
元畅抬起头,望着方儒的眼睛,这一刻,他冷静得可怕,脸上的神情绝对不像一个孩子。
第八章 大隐隐于市()
“如果每一个人都要死。你希望他们是被剥皮抽筋、受尽折磨而死,还是像现在这样,在梦中毫无痛苦地消失。回答我,小畅。”方儒盯着元畅的眼睛问。
“我不想他们死。”元畅的回答并没有按方儒的逻辑走,声音却斩钉截铁:“不过先生您做得没错。只是灭村之仇,我一定要报!”
方儒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他拍了拍元畅的肩。随即,一个声音在元畅的耳朵深处响起:“好好地炼好铸神术,你就一定能报仇。”
“恩公,为了安全,我们得赶快离开此地。”方儒脸色变得很凝重,慎重地对元恪仁说:“大隐隐于市。元家村属宝庆府城管,我们就去宝庆府城吧。”
“小儒啊,我现在一无所有,去那里能做什么?这里,至少还有几亩薄田。”元恪仁唉声叹气地说,他身边的元旺才也一脸茫然。
“如果天遣再次发生,我也无法再救了。”方儒看着元恪仁认真地说:“你难道让小畅兄妹陪着你一起变成灰?”
元恪仁一听,脸色大变,立即说:“好,我们走。不过要带着祖传的老姜,我现在去挖。”
虽然知道老姜是天灵姜,可是元恪仁一家,还是用老姜称呼。习惯,是很难改过来的,称呼也一样。
天灵姜种在木屋的后面,并没有受到黑色火焰的波及。方儒看到元恪仁走到充当阵眼的那株天灵姜前,蹲下身子光着手刨起来。
元旺才一见就要伸手帮忙,元恪仁立即厉声喝止:“别动,我自己来。”
泥土似乎很松,只一会儿,元恪仁就停止了手刨,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圆形的罐子,那株做阵眼的天灵姜,居然种在罐子里。罐子一出,方儒立即感应到罐子内蕴藏着一股强大的能量。
做阵眼的天灵姜被元恪仁抱出,小小的聚灵阵立即消散。方儒感应到其他的天灵姜正在迅速衰败。
“把其他的老姜都刨出来带上。”元恪仁对身边的元旺才说:“等到了宝庆府城,再找个合适的地方种起来。”
方儒一见,也帮着元旺才用手挖了起来,而且他毫不客气地对元恪仁说:“我要挑几块好的。”
对于方儒的要求,元恪仁自然不会拒绝。收好天灵姜后,方儒手一伸掏出一锭硕大的金子递给元恪仁。
“恩公,精金50株,足够在宝庆府城租个房子与小铺子,不过如果开药铺就差了一点。”方儒说:“我们现在就走吧。”
元恪仁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感激,虽然他救过方儒,但方儒却救了他全家,相比之下方儒并不欠他,而是他欠方儒。
现在,方儒又掏出50精金。50精金可不是一笔小钱!那可是元畅一家以前五年的收入。
这一刻,如果方儒让元恪仁去杀人,他也会二话不说、提刀就走。可是元恪仁并没有走,他忽然说,“等等!”
然后元畅看到爷爷走到自己卧室的某个方位,不住的扒拉起来,最后终于翻出一个木盒子,揣进了怀里。
方儒一见,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这个盒子魔焰居然烧不坏,必有名堂。果然,木盒一出他便从盒子上感应到一股常人无法感知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极微。但方儒不是常人,瞒不过他。
“看来,那些人真正要杀的还是元畅一家啊。”方儒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怜元家村的其他人,死得不明不白,比窦娥还冤。”
方儒不想弄明白这个空间里魔域的人为什么要灭元畅全家,也没有时间去弄明白。他只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正好验证了“天命难违”四个字!他同时相信,如果元畅最终被魔域的人杀了,那也是“天命难违”,非他所能逆转的。
半个月之后,在宝庆府城的一条街上,新开了一家药馆。奇怪的是药馆门前,居然搭出一个小亭,小亭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卜”字。元畅一家,在宝庆府城终于安置了下来。
水,是一座城市赖以生存的命脉,中炎王朝的每一座府城都是傍水而建。宝庆府城也是如此,它建在一条大河边,几条小支流穿城而过。大河名叫恩江,河宽两里,除了汛期,绝大多数时间都温顺而清澈。
自从元畅一家搬到或者说逃到宝庆府城后,恩江边一处人迹较少的山崖,深夜里经常会出现一大一小两条人影。正是方儒与元畅。
方儒经常在半夜,带着元畅来到恩江边修炼铸神术,教他如何掌握并运用神识。比如捕鱼。
大多数人捕鱼,都选择在白天,方儒教元畅捕鱼,总是在晚上,而且要求元畅闭着眼。
“感应到水里的游鱼了没有?”方儒看着闭眼泡在水里的元畅问。
“感应到了,可是锁定不了。”元畅说。
“你现在神识力量太弱,自然是没法子锁定。”方儒向水里一招,那条元畅无法锁定的两斤多重的鲤鱼,突然从水里飞了出来,落到方儒手里。方儒看了看,也不见有什么动作,鲤鱼又箭一般飞回河里。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抓鱼?”元畅眼睛里发着光,急切地问。
“铸神术修炼到第三层以后。”方儒淡淡地说:“现在,你自己在河里的抓几条鱼,做明天的菜。”
元畅点了点头,重又闭上眼睛,慢慢地举起了右手,他的右手上有一把小小的鱼叉,鱼叉尾部有一条长长的细绳。
元畅感应到,有一群鱼沿着恩江逆水而游,在鱼群的后面,有一条五斤左右的横鱼,正在飞快地靠近鱼群,它也在捕鱼。
元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右手一挥,小巧的鱼叉闪电般射入水中,准确地叉进了横鱼的头里。用神识锁定,根本就不用考虑光线折射等问题。
“我让你欺辱小鱼。”元畅嘴里嘀咕着,左手一抖,鱼叉带着横鱼飞出水面,被方儒凌空一把攫住。
“有进步。”方儒淡淡地说:“你现在从水里出来,站在岸上再捕两条。”
元畅回到岸上,用同样的方法捕鱼,可是连续捕了四五次,才捕到一条。离开水,元畅觉得对鱼的感应能力弱了许多,原本能轻易锁定的目标现大根本无法锁定。
“知道为什么吗?”方儒含笑问元畅。元畅摇了摇头,好奇地看着方儒。
“精神感知,并不是全靠脑袋,身体的每一部分,包括皮肤、毛发都能发挥作用。”方儒说:“一般情况下,人的精神其实是很迟钝的,只对周围较大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