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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幸眼里,徐溪晚根本就是无所不能的。
徐溪晚笑着不说话,想起自己幼时被母亲用苕帚逼着学琴的往事,母亲说得对,果然是技多不压身。
元旦过后,很快寒假,林幸和徐溪晚照例两个人过年,徐溪晚厨艺没什么长进,不过她这回学聪明了,直接在饭店订了一桌年饭,大年三十晚上送到家里来,过后有专人过来回收餐具,全程不用自己动手,省去了不少麻烦。
到了下学期,几乎是一晃眼就过去的,春夏时节树发芽、人长个儿,林幸的个头在这个学期猛窜,她刚上一年级时比冯玉要矮一个头,等一年级结束,竟然已经比她还要高上半公分。冯玉眼瞧着比自己矮的家伙转眼就得仰视了,很是郁闷了一阵。
“这有什么嘛,反正最矮的还是我啊,你看我就不着急。”周晓慧大大咧咧地安慰冯玉,把自己手上的零食伸到她面前,“吃不吃辣条?新口味。”
冯玉鄙视她,“整天吃这种垃圾食品,难怪长不高。”
周晓慧:“……”
林幸换牙换得很晚,八岁才开始换牙,也到了说话漏风的时候,徐亦晴整天笑话她。
换牙期徐溪晚断了林幸的甜食供应,又加上徐亦晴的笑话,林幸有点小小的闷闷不乐,徐溪晚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气得踹了徐亦晴一脚,把她扔出了自己家,好几个礼拜没让她再来。
等徐亦晴再次出现时林幸都放暑假了,在家跟着徐溪晚一个键一个键地学那首《月光奏鸣曲》,零零散散的弹琴声被门铃声打断,徐溪晚让保姆只管做饭,自己去开门,拦在门口不放徐亦晴进来,冷冷道:“上次那一脚不够疼?”
“我错了!”徐亦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臀部。
徐溪晚就要关门,说时迟那时快,徐亦晴瞅准机会,半个身子嵌进门缝里,“姐,我这次真有正事儿!”
徐溪晚关门的手微停,“说。”
“我来给你们送请柬的!喏,我都带来了!”徐亦晴奋力把烫金皮面的请柬塞了进来。
徐溪晚松开关门的手,接过请柬,打开一看,原来是徐亦晴十六岁生日的邀请函。
作者有话要说: 不重要的年纪都会直接带过,有重要伏笔或剧情的阶段会重点描述,慢热文,催我也莫得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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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各怀鬼胎()
津岭大族之间; 女孩子的十六岁生日远比十八岁重要得多。十六岁; 意味着还有两年这家女儿就可以出嫁; 办这场宴会就相当于公告全城,想娶这家姑娘的,这天之后就可以多和这家人多走动走动了。
相处两年; 恋爱两年; 到结婚时正好二十,真是再好不过的年岁,当年徐亦晴的母亲郑婉娴就是这样嫁给了徐泰宏; 只是多年无所出,才有了徐泰宏后来在外面的沾花惹草。
徐家是津岭第一大族,徐亦晴又是徐家这一辈明面上唯一的女儿,这场生日宴会更加声势浩大; 除了津岭城及周边的名流人士和各大媒体记者; 到场的有江禹的俞家、莫家,徐亦晴外公那边的郑家,还有其他和徐家有生意往来的各大家族; 凡有几分名气的悉数到场,尤其是家里有和徐亦晴年岁相当的男丁的; 更是重视有加。
下个月九号就是徐亦晴生日,这场宴会徐家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 如今离宴会开始不到半月,更是紧锣密鼓,徐亦晴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礼仪课舞蹈课音乐课,还有宴会当天的服装造型、哪个时段分别会见什么人等等。
徐亦晴母亲前两年过世,父亲又不好管女儿的生活私事,这些礼仪规矩全由把徐亦晴一手带大的保姆阿姨教给她,听得徐亦晴耳朵都快起茧,好不容易找个机会从徐家溜出来,跑到徐溪晚这里,给她送自己生日宴的请柬。
明明是徐亦晴自己的生日,当天来的却大多是自己见也没见过的外人,而她真心想邀请的,也只有徐溪晚和林幸这两个而已。
徐溪晚打开请柬,只看了一眼,就把那请柬合上,还给徐亦晴,“多谢美意,我们不去。”
“为什么?难道你那天有事?”那天是个工作日,徐亦晴以为徐溪晚是因为没有假期才不去的,就说:“姐,你可以带着小幸晚上再去的,反正正式的晚宴七点才开始,要是还没时间,八点九点都可以,我随时都欢迎你们过来!”
徐溪晚说:“我不想去。”
“可……”徐亦晴还想说话,那边正在练琴的林幸见徐溪晚开门开了很久都没回来,也跑到门口去看,看到来人是徐亦晴,情绪高涨:“姐姐你好久没来啦!快进来。”
徐亦晴不说话,抬头看了看徐溪晚。徐溪晚略一侧身,示意她可以进来,徐亦晴才泥鳅一样,从门缝里溜进去。
“小幸在学弹钢琴啊?姐姐在门外就听见了。”
林幸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我弹得不好。”
“谁说的?我听着就挺好的,月光曲是不是?正好,姐姐也会弹,要不我教你?”
“不用了,晚晚已经在教我了。”林幸嘿嘿一笑,“晚晚教的很好。”
“小丫头,就和你的晚晚亲。”徐亦晴略带醋意地哼了一声,使坏去胡撸林幸脑袋,把徐溪晚刚给她扎的小辫儿都弄乱了,徐亦晴恶作剧得逞,拍手大笑,“哈哈!现在你成了小疯子了!”
“姐姐你可是大学生,大学生是不能欺负小学生的!”林幸护着头气鼓鼓地说,“姐姐坏,我不理你了!”
“别啊小幸,不至于的,我错了我错了……”徐亦晴捉弄完小孩又说着好话去哄,俩小孩闹着闹着,就把学琴的事撂在一边了。
徐亦晴刚在徐溪晚这里吃了午饭,徐家那边就派人来抓人,徐亦晴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和林幸告别,上了徐家来接人的车,她走后,林幸继续练琴,看到钢琴上放了个红色纸片,疑惑道:“这是什么?”顺手打开一看,原来是徐亦晴的生日会请柬。
“晚晚,是姐姐的生日诶,我们去不去啊?”
“不去。”徐溪晚坐到林幸旁边,神色未变,继续带着她学那首月光曲。
晚饭过后,林幸看她的动画片,徐亦晴在书房工作。
总公司不比徐溪晚之前待的分公司,徐溪晚那个部门又是多少人挤破头皮都想进去的,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部门里各个都是老狐狸,对徐溪晚这么个空降的年轻副总一万个不服,但凡徐溪晚出了一丝差错,得有一堆人扑上来准备活吃了她。
徐溪晚看财报看得眼睛疼,正好有一通来电,她捏着鼻梁站起来,走到窗边活动活动,看了眼来电,是徐兴言。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做什么?
徐溪晚微微皱眉,接了,“三弟。”
“二姐贵人事忙,好久不见。”
“上月慈善晚宴才见过,也不算久。”
徐兴言鼻腔里发出一点极温柔的笑意,“二姐可知有句古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徐溪晚握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脸上像覆了一层寒霜,最近徐兴言愈发不知廉耻了。
“三弟没事,我就挂了。”徐溪晚冷声道。
“别挂!”徐兴言激动得嚷了一声,清清嗓子,正了神色,才说正事:“二姐知道下月九号是什么日子?”
“徐亦晴生日。”
“不错。”徐兴言语气中带上了一点期待,“二姐来么?”
“不。”
“你该来。”徐兴言叹了口气,“二姐大概不知道,二伯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
徐兴言口中的二伯,正是徐溪晚的父亲徐泰宏。
徐溪晚看着窗外不语,目光深沉。
“上次我与他吃饭,他对我说,他这辈子,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他的大女儿。”
徐溪晚冷笑,这话可不像徐泰宏说出来的。
徐兴言又道:“二姐,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徐溪晚知道徐兴言话里的意思。所谓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过是委婉,徐泰宏大概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徐泰宏有意与徐溪晚缓和关系,这次徐亦晴生日就是最佳的机会,而徐溪晚没有名分,名不正言不顺,要得到徐家权力,就必须倚仗徐泰宏,等徐泰宏一死,徐溪晚名义上连徐家人都不是,纵使有再大的手段也无力回天。
徐泰宏不可能真的看重徐溪晚,他想借此机会与徐溪晚和解,目的非常简单,不过为了一个徐亦晴。
徐亦晴尚且年幼,徐泰宏一死,她就是无依无靠,在群狼环伺的徐家,注定只能是个牺牲品,徐泰宏疼爱女儿,得给女儿找一座靠山。
纵观整个徐家,除了徐泰宏外,徐亦晴唯一的倚靠,也只剩徐溪晚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徐溪晚目光飘忽,虚虚落在窗外一棵松树的树梢,记忆回到七年前,自己刚到徐家的场景。
当时徐家老爷子还在世,徐溪晚跪在祠堂里给爷爷父亲磕头敬茶,贤良淑德的继母当场变了脸色,一把掀翻茶托,两杯热茶尽数泼在徐溪晚身上。
“徐泰宏!你在外面干了丑事,还敢把这个野种领进门来,真当我郑家全是死人么!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这个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郑婉娴哭声凄厉,站在一旁服侍的老管家都面露不忍。
当时的郑家当家人是郑婉娴亲哥哥,郑婉娴腰杆挺得硬,即使在徐家祠堂里大闹,徐家也没人敢指摘一句。
“哎……”徐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你们自己惹出的祸端自己处置,我老了,再不管这些闲事。”说罢拂袖而去。
徐老爷子一走,徐泰宏也哄着郑婉娴离开祠堂,其他徐家人也都找了借口纷纷散了,祠堂瞬间空荡,只剩徐溪晚一人,直挺挺跪在当中,衣服上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不知跪了多久,老管家才又进来,颤颤巍巍说:“二小姐,老爷让您回房。”
徐溪晚能忍,两杯滚烫的茶泼在身上一言不吭,又跪了两个多小时,竟然还能站起来,自己走回房间,步伐极稳,身形一点摇晃也没有。
老管家在背后慨叹,徐家两辈人,只得这么一个私生女儿,风范气概像极了老爷子当年。
可惜,出身不正。
徐溪晚其实不恨郑婉娴,她也不过是徐泰宏风流债上的一个受害者,她完全有理由愤怒,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愤怒,人之常情。
徐溪晚的母亲,一个被徐泰宏骗了一辈子的女人,临死之前还做着徐泰宏回心转意的美梦。
“去找你的父亲,他能照顾你,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这是徐溪晚母亲临死前最后一句话。
这个可怜的女人,蠢了一辈子,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教养女儿,到死都执迷不悟。
那两杯茶,连带着一声声野种,徐溪晚一直记到今日,她冷面冷心,别人就当她不在乎,她只是比旁人藏得深。
徐溪晚离开徐家那天,看着徐家的大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