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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慧回来时心情很差,看样子好像是失恋了,冯玉你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么?”室友问。她想,周晓慧和冯玉关系这么好,形影不离的,一定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冯玉耳朵竖着,听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还能分心与周晓慧的舍友聊天,唇边淡笑,“她都还没恋呢,哪来的失,八成今天回来的路上钱包掉了。”
钱包掉了能那么魂不守舍的?那得是多少钱啊?室友将信将疑,又不好再问,只能当冯玉说的是真的,把这一页掀过去。
宿舍浴室门完全不隔音,周晓慧在浴室里老早就听到冯玉的声音,她现在脑子很乱,理不清头绪,不想见她,索性连头发一块洗了,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外面听不到冯玉的声音,她估摸冯玉已经坐不住先回去了,这才关了花洒,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
周晓慧喜欢夏天洗热水澡,狭小的浴室里高温蒸汽一熏,就像个小桑拿房,闷热潮湿,洗了澡身体根本擦不干,即使有排风扇也效果甚微,所以周晓慧习惯洗完澡直接裹着浴巾出来,等身体干了、浴室高温蒸汽散了,她再回浴室换睡衣。
她裹着浴巾出来,肩膀、锁骨和大腿全暴露在外,皮肤被高温蒸汽熏得红润透亮,尤其是圆润的肩膀,沾着欲滴未滴的水珠,跟清晨第一缕阳光下半开的花苞似的,莹润动人。
可周晓慧毫无自觉,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手臂抬过头顶,擦还滴着水的长发,直到看见她位子上的冯玉才一愣,“你怎么还没走?”
冯玉目光灼热地盯着她,喉咙干涩发紧,在周晓慧衣柜里随便扯了条毛巾被搭在她肩头,把她裸|露地肩膀包裹严实,“你希望我走?”
“我是怕打扰了你和学姐晚上这点谈情说爱的时间。”周晓慧一把把她推开,“你还有时间往我这儿跑呢?不怕她吃醋?”
冯玉被她推开,又听她阴阳怪气,也不恼,含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在吃醋呢?”
“呸!”周晓慧涨红了脸,“我吃你的醋?你有病吧,你以为自己算老几啊?”
宿舍里四个人回来了三个,还有一个还没回来,冯玉和周晓慧斗嘴,另外两个人都戴着耳机佯装认真看剧,实际八卦之心热烈,耳机里根本没声音,她们听到周晓慧的话,不像反驳,倒更像口是心非气急败坏,其中一个室友听不过去了,弱弱插|进她们的谈话中,“那啥……晓慧……你现在这样的确挺像吃醋的……”
周晓慧被人戳穿心事,红着眼瞪她,又对冯玉说:“这里不方便,出去说。”
她们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冯玉看看四处无人,才主动过去拍拍周晓慧的手背,笑容里带着点讨好,“真生气了?”
周晓慧甩开她,拿后脑勺冲着她,不说话。
冯玉被她甩开,也不尴尬,低眉浅笑,又拉了拉她的袖口,“我刚才逗你玩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
周晓慧自觉委屈,背着冯玉红了眼,连声音都有些哽,“我不经逗,你去找你的姜苗、你的方圆圆去,她们肯定经逗,又比我漂亮、比我性格好,又和你有共同语言,你还来管我生不生气干嘛?”
冯玉一听就听出来周晓慧的哽咽,当即意识到事情好像严重了,赶紧扳着周晓慧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果然看到她一双眼睛红得跟灯笼似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冯玉心中一痛,暗骂自己明知这家伙愣头愣脑一根筋还要逗她,这下好了,把人弄哭了,真是笨蛋,又捧着她的脸替她拭去眼角泪珠,声音说不出的柔软,“我骗你的,我对姜苗根本没兴趣。”
“那你刚才还说要考虑一下?你还夸姜苗漂亮,从小到大你夸过谁漂亮?连我你都没夸过,就去夸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这样还叫没兴趣?”
“哎……”冯玉长长地叹息一声,真是祸从口出,本来是想刺激周晓慧一下,让这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小鸵鸟动一动,谁知道刺激大发了,简直无法收场。
“我那是骗她的。”冯玉轻声说,“我根本不喜欢她,也不觉得她漂亮。”
周晓慧鼻头红红的,说不出的可怜,“胡说,你从来不撒谎。”
冯玉苦笑,“你错了,我常常撒谎。”我只是在你面前诚实,那诚实也并不是百分之百,隐藏起了大部分真相。
“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呆头呆脑,看不出来的事多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不许骗我。”
“什么?”
周晓慧认真注视着冯玉的眼睛,“你有喜欢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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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番外…冯周(8)()
周晓慧的眼睛非常干净。
她从小生在小康之家; 长到十八岁,没受过一点委屈; 从前受父母保护; 之后有冯玉一路照看陪伴; 虽然冯玉老是“欺负”她。
周晓慧没怎么接触过世界的黑暗面; 所以她的眼睛里还能看到对这个世界的热忱和纯真,非常漂亮的眼睛。
她用这样一双澄亮干净的眼睛注视冯玉,冯玉差点迷失在里面,失神地喃喃; “有。”
周晓慧的心就像从万丈悬崖上往下坠,一直坠不到底; 连带控制不住身形; 脚下一虚,就要软倒; 被冯玉眼疾手快地接住。
“我认识么?”她问。
冯玉说:“认识。”
“男的女的?”
冯玉直直地看着她,“女的。”
周晓慧舌苔苦得发麻; 干涩地露出一点笑容,“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冯玉看她的苦笑; 心里微微刺痛; 也笑得苦涩,“我不知道她是否喜欢我,她太迟钝,我喜欢了她那么多年,可她一点感知也没有。”冯玉身子前倾; 把眼睛埋进周晓慧的肩膀里,声音很闷,透着绝望,“有时候我真想放弃了。”
周晓慧的共情能力其实很差。
她被保护得太好,完全无法理解别人的疾苦。
可是这一刻,她听冯玉说话,好像突然和冯玉的情感连通了似的,冯玉说得绝望,周晓慧也跟着一起痛,指尖发麻。
周晓慧眼中,冯玉是天之骄子,高智商高情商,从中学到大学,她一直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那一个,是所有老师炫耀的资本,她从没看过冯玉这样的卑微彷徨,这样不确定,也不自信。
周晓慧想,被冯玉这样的人喜欢,该是多么幸运的事,谁这样身在福中不知福,连冯玉的喜欢都无法感知。
她为冯玉伤心委屈,眼圈微红,鼻头发酸,她把冯玉圈在怀里,带着鼻音安慰她:“冯玉,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也不值得你为她伤心。”
冯玉却抬起头来认真地说:“不,她值得。”
周晓慧看冯玉认真的样子,心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厚重的疼痛感让她几乎弯下腰,她无措地揪着自己的毛巾毯下摆,指节因过度用力呈现出纸一样的苍白,她咬着舌尖,直到嘴里尝出一点铁锈味,才不至于让嘴唇抖动得太厉害。
完全没有来由的疼,除了让她惊惶,毫无用处。
“我该怎么办呢?”冯玉靠在她肩头,痛苦无力地问她,“我喜欢的人,她对我的喜欢毫无察觉,我怕她被别人诱拐,又无能为力,我想对她很好,可说出来的话总是在刺伤她,我该怎么办?”
这一刻,没人比周晓慧更懂冯玉的感情,一向处变不惊的冯玉,迷茫地向周晓慧求助,可周晓慧也心痛得厉害,压根不想为她出谋划策,她只想告诉她,那个女孩或许根本不值得她这样喜欢,不值得冯玉这样伤心,但冯玉已经回答她了。
冯玉说,她值得。
周晓慧还能说什么?除了鼓励她之外?
所以周晓慧只能说:“告诉她吧,把你的喜欢统统告诉她。”
“如果她害怕逃跑了怎么办?她有父母,有那么美好的家庭,怎么能成为一个同性恋。”
“她如果对你是真心的,绝不会害怕和逃跑,冯玉,能被你喜欢,是一种幸运。”
冯玉的眼睛里闪过希望的光芒,如此耀眼,周晓慧几乎不敢与她直视,“真的么?”
周晓慧忍着心痛,郑重点头,“真的。”
冯玉说:“晓慧,谢谢你。”
“谢什么,死党的用途不就在这么?”周晓慧像平时一样笑得没心没肺,大度地摆摆手,转身走回宿舍,大步流星,把冯玉远远甩在身后。
她刚转身背对冯玉,眼泪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她怕冯玉发现,连擦都不敢擦,越走越快,直到推门进了自己的宿舍,二话不说爬上床,把自己埋在被窝里,才终于失声痛哭。
为什么哭呢,十几年的死党有了喜欢的人,她应该高兴,不应该心痛,可她根本忍不住。
哭吧哭吧,反正也没人看到。
冯玉压根不用走上前去,只看到她的背影,就知道她哭了,冯玉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想让她别哭,想告诉她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她,可冯玉不敢。
还不是时候。
无数次话到嘴边,冯玉总是想,还不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到时候?她不知道,只能这样一天天得过且过。
她心底奢望有一天周晓慧能开窍,明白她的心意,先对她说出那句喜欢,这样冯玉就不用背负那么沉重的枷锁,道德上也会好受得多。
周晓慧不比冯玉,冯玉的父母早就不管她了,周晓慧不一样,她的父母人都很好,对她抱了太高的期望,又是传统家庭,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是一个同性恋。
周晓慧的父母是把冯玉当成亲闺女一样疼爱的人,冯玉不敢想象会面对他们怎样失望的眼神。
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还不到时候。
……
津岭大学的军训为期一个月,教官全是本校大二大三的国|防生,计算机系一个专业三个班,一个班有三十个人,刚好三个班算作一个连,由同一个教官带队训练,那个教官据传是计算机系有史以来年龄最小的学生,今年都大二了,也才刚满十六岁,比冯玉他们这群大一新生年龄还小,很黑瘦,脸皮又嫩,好几个女生在休息的时候老爱逗他,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一问他就脸红,惹得这帮大一新生起哄大笑,隔壁连的教官看不下去了,过来解围,黑着脸抓了几个笑声最大的男同学,让他们做深蹲,不过隔壁班的黑脸教官一走,他们的十六岁小教官就于心不忍,让他们停下来别练了。
“教官,那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教官的脸黑红黑红的,“我妈说我还小,以学业为重,不要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嘴上这么说,可看他那害羞的样儿,这群普遍比他大两岁的学弟学妹立马就明白了,虽然没谈恋爱,喜欢的人肯定有的。
“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