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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夫子无奈的看着自家娘子和侄儿,本来他就准备等雪宜睡了起来,就去请罗大夫来给秦伯和雪宜看一下的,这下倒好了,连自家娘子都要看一看了。
他朝谢夏氏温和的说:“好,那我把你送回屋里歇着就去请。”
谢夏氏听后本想拒绝,让他现在就去,可是却又觉得自己是真的撑不住了。而儿子这里的也床躺不下自己和雪宜,便点了点头同意了。
谢夫子让谢夏氏再努力靠在屏风上,自己连忙去把夏雪宜抱上了床,嘱托谢湘守着他。自己就去扶着谢夏氏回了卧房,安顿好后就连忙出门去请大夫了。焦急中还不忘把大门给关上,毕竟现在家里也就是老弱病残了。
幸亏此时还是上午,村里的罗大夫正留在家里,晒他的草药。看见谢夫子如此急切的寻他,也就没多废话,背着出诊的箱子就跟谢夫子去了他家里。到了家后,谢夫子想了想,便让罗大夫先去给侄儿看病。
罗大夫查看了下夏雪宜的气色神态,再试图唤醒他无效,只听他偶尔呓语两句爹爹娘亲后,伸手为他切脉,且两只手都切了下脉。
然后按了按夏雪宜的腹部,想了想,最后起身出里间在外间和谢夫子说:“这个孩子是情绪波动过大,七情内伤,过激化火,加上前一段时间饮食休息不协调,邪盛则实。加在一起导致了突然高烧,不过虽看着凶险,但仔细调养断时间也就好了。”
第九章 瞬间缩水()
罗大夫说罢又沉吟了下,捋了捋胡子道:“不过嘛……等下老夫开个方子,吃了一帖后,希望今晚就能把烧退下去,不然的话恐怕会引起其他的症状,到时就不好了。”
谢夫子听了后大致放了心,这位老大夫的医术是名声在外的,士林本就有种说法:不成良相,便为良医。
罗老大夫也是读书人,只是他志不在仕途,于是乎成的便是良医了。现在既然罗老大夫说是无大碍,大致就是无大碍了,只是晚上雪宜这里需要注意一下了。
谢大夫朝罗老大夫行了一个文士礼,说了声:“有劳了。”
然后领着他来到正厅,再等到写下了药方,便把罗老大夫往卧房里带,罗老大夫行医几十年,且素是相识,就不用有那么多讲究,谢夫子直接就把他引到到卧房里间去,给自家娘子看诊了。
谢湘房里,夏雪宜可怜兮兮的在谢湘的小床上躺着,被子就搭了他肚子上一块。
初春南方三月,还微微带着料峭春寒的天气里,他的头上却还出着汗,汗如雨下。谢湘看他在昏迷中还在嘴里喃喃着娘亲爹爹、姐姐哥哥。便隐隐的对他有些同情。
但想了想,谢湘又收回了同情,毕竟这种情绪,对待一个可能要和自己长久住在一起的人表露,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着夏雪宜烧的满脸通红,他倒是听说过用酒擦身能退烧。可是第一苦于手边没酒,有也是被爹藏的好好的。
第二是他并不确定那种方法有没有效,那个很有本事的大夫都没说这个办法,万一他弄巧成拙就完了。而且自己实在太小了,连提议都没法做……
谢湘最后还是采用了最古老,也是最直接的降温办法:用凉的湿毛巾来。
谢湘艰难的去打了一小盆凉水,再找到了家里没用过的一条毛巾。就那么守在夏雪宜的身边,把毛巾打湿后叠起来放在他头上,然后隔会把毛巾放凉水里拧一把换一下,隔会再换一下……
*********
看着夏雪宜逐渐安定的睡去,小小的谢湘竟然吓死人的、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
之前每天一天的早上,谢湘都会神情严肃的托着下巴坐在门前小板凳上,沐浴着传说中的从前的金灿灿冉冉升起的朝阳,看着屋前随风簌簌作响的竹林,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的思考一个对于他来说,千古难解的问题。
为啥呢,为啥爷不过就是,就是是户外活动了一次,人高马大的身体怎么就瞬间缩水了不说,还顺带验证了爱因斯坦的伟(keng)大die定义呢……啧,那攀岩的绳子,断了后下坠的速度是挺快的……竟然时光都倒流了五六百年……
……
就在谢湘继续这个他研究了三个月都没明白的问题;并下意识尝试着摆了个思考者的姿势时候:“大宝,大宝,别玩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忽然传来,“你爹快回来了,让你描的大字都描完了吗?”
第十章 无望仕途()
擦,谢湘嘴角抽了抽,大宝?我还天天见呢……,谢湘在心里小声腹诽着,不过他还是扭过了头,朝屋里奶声奶气的喊着:“就来……了……娘……”
说着,他就站起,转身,努力的跨过那个对他这个四岁小儿来说,很是巨大的门槛。
过了门槛进了前厅,便见着一个不大不小四方的庭院。南方的民居总是坐北朝南的,因而前厅下了台阶朝北方即是一条铺着青石的小道。
小道略显弯曲,庭院西北较大的空地上摆着数盆花卉。花盆周围搭了几根竹子,上面枝枝叶叶的缠绕着一株葡萄。
谢夏氏手持浇花的水壶站在葡萄架下,浅浅微笑着望着自己的儿子迈着他的小短腿朝她走来,她的微笑映着从绿色的藤蔓中漏下的阳光,分外好看。
“娘,爹……爹交待的大字都~画~完~了。”
谢湘走到谢夏氏面前,努力瞪大他那本就很大的眼睛,用十分纯洁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具身体,即原来“大宝”的娘亲。
当然,也是现在他的娘亲,谢夏氏。
谢夏氏是当他来到这里后,从昏迷中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憔悴不已满眼含泪,却一滴都不在他面前落下。
温柔却坚韧的母亲,拳拳爱子之心,虽其子已因天花而去,然他却从意外中凭空而来。
既然如今,他占用了这具身体,那么父母生养之恩,理应由他来报了。
“噗嗤,我说你们这爷俩。前儿与你爹爹说了,你大病初愈且年龄尙幼,不宜开蒙过早。可你爹爹不听还非说你必有后福,让你不会写字,便像以前画小鸡小鸭那样画下来也好。”
说着,谢母放下手中的水壶又道:“你倒是乖巧,真听了话,画了起来。要是让你舅舅知道非像教训你表哥那样罚你不准吃饭不可。”
谢夏氏说完戏谑的走上前来,轻轻的拧着谢湘的耳朵。
“嘿嘿,嘿嘿,娘,爹就快从学堂回来了,大宝饿了,大宝要吃饭饭嘛。”
谢湘边说边退,向庭院左边的厨房跑去。
说完后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被顶了起来,果然是因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呜,做小孩子也不容易啊……
谢夏氏宠溺的跟在后面走进厨房,官人这个时候是该快到家了,也要把饭菜摆好了。
不到一刻,谢夫子便进了家门。谢夫子是谢湘的爹这个谢湘是肯定知道,但除了这之外谢湘只知道他爹爹是中过举人的。
但是谢夫子的这个举人,因为官场倾轧,在一次大案中受到牵连,好不容易因为恩师帮忙,加上家里倾尽财产,自己本身也只是一条小鱼,才保的一条命在,可从此也无望仕途了,只得回到家乡。
谢夫子家中资产全数投在捞他出狱上,积蓄尽散。谢湘的爹从此以后便做了族学里的夫子,维持生计罢了。
而这些全是谢湘在病逾后乱走散心,听村里婆婆们讲闲话才知道的,多的就不知道了。
第十一章 饮恨而去()
谢湘本正在努力摆放碗筷,看谢夫子进了正厅,便连忙放下东西走到谢夫子跟前,笑着喊了声:“爹爹回来了。”
“嗯,今天有没有听你娘的话,”谢夫子刚进了门就看见自家儿子在帮着做事,很是欣慰。
“不过,你病刚好,虽可以在院子里散散,但不可出门。今儿的大字画完了吗?没有也不用着急,身子总是重要些。”谢夫子弯下腰摸着谢湘的头殷殷叮嘱道。
“你是不知道这孩子的吗,他总归是静不下来。东家走西家窜的。昨儿还是村头刘婶让小花给送回来的呢,说是不记得路了。”
谢母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你说这孩子,病了一场,连村里的路都不记得的了。真是不知该怎么说好。”谢夏氏端着刚下灶的汤从正厅门口走进来。
这不是……到陌生地方先熟悉地形…然后踩点啥的嘛……只不过出了点意外,太陌生了……把自己给丢了啥的也只能说是智者千虑嘛……不过,那啥,还是有点跌份啊……谢湘讪讪的想着。
“呵呵,本来就小,病了一场。快一个月没出门,忘了也是应该。”谢夫子说着,牵着谢湘的手走到桌旁坐下。
谢湘的娘抿嘴笑而不语,也坐了下来。
一家人开始吃饭,谢家饭桌上有食不语的习惯。
谢湘估计这这是鼎盛时的谢家留下来的习惯,尽管现在的谢家已是被局限在小村庄里的,但这习惯倒是一直遵守着。显示了谢家与普通农户的区别。
饭后,谢湘跟随谢夫子来到书房。谢家是普通皖南民居的构造,据说是祖上留下的宅子。所以年代是有了些,前门进了是前厅,前厅出了后是一进的院子。
院子两旁是厢房,左边从北往南是厨房和柴房,以及一间装杂物的房子。右边从北往南是谢湘的房间和一间书房,还有一间客房。
不过谢家血脉单薄,到谢夫子这一脉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原是有一个嫡亲的兄长,却不幸英年早逝。也未曾留下骨血,因而虽说正是流行贞节牌坊的时期,但其妻子仍是回了娘家。
因为谢家兄弟父母已故,没有嫂嫂跟着叔叔一家子过的道理。故除了谢夏氏那边远在湘水的娘家,其他的亲戚都是一些远亲。
现在谢家已是没落,也没些破落户来沾亲带故,这到也是幸事一桩。
谢家的客房常年空着,也没什么家具物件。只是谢夏氏爱干净,经常打扫罢了。院子正方是正厅,旁边便是谢湘父母的房间。
而现在,谢湘趴在在书房中谢夫子大书桌旁,专为他而打造的小书桌上。谢夫子简单的查看了下谢湘描画的大字,讲解了字的意思,让他温习了几遍。勉励几句,又布置下明天的作业,便打发他去找谢母梳洗了。
谢夫子打发走儿子,则留在书房抚着几本旧书,默而不语。
谢湘曾经偷偷溜眼看那些书名,却屡次因谢夫子的大书桌太高,而自己只是三寸豆丁而一次次饮恨而去……
第十二章 到底是哪个朝代()
现在,谢湘再一次的在向老娘申请自己洗澡,却仍旧是听谢母含笑一边夸真乖,一边强行剥下他身上的衣物。
在这样屡次的深重打击下,谢湘无奈的练就心中小人宽条面泪流千行,面上却不显半分的高超技艺……面瘫……
这便是后来无数人夸谢公子真是临危不惧,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的由来……果然误会都是美好的吗……
谢母在拾缀了谢湘之后,自己也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抱着谢湘来到了正房,本来谢湘早先是有一间单独厢房的。但因着这场大病,谢父谢母一直不大敢让他独居。便权宜着让他暂时随夫妻俩睡了。
谢湘趴在谢母肩头暗暗的咬着母亲肩上的一小块布料,一边磨牙,一边催眠自己:我是四岁我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