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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瓦洛的解释并没有让我释怀而是更加让我疑惑。如果魔法的威力无法破坏银盾城堡那么米拉泽男爵将会采用什么方式来完成这一次的任务呢?
自从那一天的作战会议结束米拉泽男爵连同他的士兵们已经连续四天没有在军营中露过面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在干什么但似乎每个人都认定他是不可能完成这个太过艰难的任务的。他的保证几乎成为了军中诸位大人的笑柄文森特将军闲着无聊的时候总是喜欢抓住他的同僚高声嘲笑所谓“年轻人的卤莽”与此同时在军营的另外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中拉齐斯伯爵他们大概也在干着同样的事。
似乎只有弗莱德一个人相信男爵的保证。他按照男爵的计划连续三天在银盾城下摆开攻击阵型努力做出一付要进攻的样子来。他的行动收效甚佳城堡中的克里特守军生怕大意中了他的埋伏每次都全身披挂精神抖擞地站在城头列队准备迎战。自然像在不利的条件下强行攻城这样的事不到万不得已弗莱德是不会做的每一次我们都用投石机向城墙射几枚大石然后就算圆满地完成了一天的攻击任务。
“我不相信他弗莱德。”在私下里红焰总这么说“那个男爵看上去很让人讨厌。他的心里好象总有些让人不舒服的东西黑暗、阴险、残暴让人憎恨。”
“我也不相信这个小白脸。如果真正开战那家伙一定是第一个逃跑的人。”达克拉从来也不掩饰对男爵的厌恶。
罗迪克和罗尔虽然没有在背后非议他人的习惯但从他们的表情中不难看出米拉泽男爵在我们中的人缘并不是很好。
“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凯尔茜好奇地问。埃里奥特在她身边眨着她漂亮的紫色眼睛她同样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
“我不知道。”弗莱德干脆地说这个答案很让我们泄气。
“我知道米拉泽男爵亲近我们并没有安着什么好心。但我同样知道的是米拉泽男爵是个杰出的将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绝不会做他没有把握做的事情。”弗莱德缓了一缓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说词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和我们站在一边所以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们不妨相信他。毕竟如果他成功了那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而就算他失败了我也还看不出他的所做所为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损失。”
弗莱德的话很没有说服力可是这一切大概都需要时间去验证了。
在第五天的上午米拉泽男爵终于带着他的亲兵出现在营地中。他身上全是污垢和泥浆衣服的褶皱里堆满了石屑和灰尘。如果不是他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如果不是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傲慢懒散我们几乎会以为他是具刚刚从坟墓中挖出来的亡灵。他的亲兵也都没有穿戴制式的铠甲全部一身轻装衣裤上大多已经撕裂了多处有的还有划伤看起来这几天过得并不轻松。
“我们尊敬的大人们大概已经在考虑如何追究我贻误军机、临阵脱逃的罪责了吧。”尽管看上去十分疲惫但年轻的男爵依旧用轻慢的口吻向弗莱德说道。与其说他是在询问我觉得到不如说他是在用这样的方法表示着对别人的轻蔑。
“希望您没有让我失望男爵先生。”弗莱德毫不理会他的失礼平静地回答道。
“傍晚时分请全军列队看我为大家带来的这场盛大的表演。而现在阁下请允许我休息片刻。”说完这句话米拉泽男爵安静地离开了。当他穿行在军营中时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带来一阵骚乱。每个人都知道这骄傲的男子在所有将领面前夸下海口而今天正是这约定的最后一天。这时候男爵重新出现在军营中意味着什么呢?是失败的消息还是成功的喜讯?对于普通的士兵们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这与他们性命忧关的事更能吸引他们的了而在那些几乎已经认定男爵会失败的贵族老爷们看来他如此自信地回到营地则更让他们惊奇。
晚饭过后傍晚时分。
我们依照男爵的指示在距离银盾城堡大约十箭的距离上停住了脚步。男爵的亲兵将早已准备好的木柴堆放在在阵前显眼的空地上慢慢堆积成一个柴堆而后在上面泼了些易燃的火油。银盾城堡的克里特人显然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他们在城墙上列起整齐的队列警惕地看着我们。我觉得他们的准备是多余的因为就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一阵风吹过火油刺鼻的味道在阵前弥散开来带着几分让人畏缩的不安气氛。除了那些正在忙碌的亲兵和站在一旁冷笑的男爵之外没有人知道会生什么。
“莫非他想在这点一把火然后把城堡给烧了?”达克拉忍不住在我身边嘟囔着。
尽管不可能但事实似乎正如同达克拉所说的那样。男爵亲手拿起一支火把点燃了那堆干柴。转眼间火焰腾起堆积在一起的柴火出轻微的“毕剥”声响红色的火柱随着这声响妖艳地舞动。在高大的乌齐格山投下的阴影中这团火柱格外耀眼仿佛带着巫术鬼怪般的奇异能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一阵心寒。
“您在干什么?”拉齐斯伯爵忍不住站出来问道这时候在银盾城堡右侧山体的上方一阵沉闷的声响代替男爵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第一声闷响过后在那附近又6续传来第二声、第三声响动此后那响声越来越紧凑越来越密集就像是夏日暴雨的天气里天边隐隐传来的天庭震怒的雷声虽然并不像春雷初炸时那么惊心动魄却蕴涵着让人无比敬畏的力量。
那是一种开山劈石震撼天地的力量。
天地确实被震撼了。
在那爆炸声传来的山体上烟尘升腾翻卷着飘扬开去预言着恐怖的事情即将生。继而一些我们肉眼勉强可辨的山石不情愿地挪动起他们的身躯从山体上剥离下来。一开始他们来回刮蹭着峭壁突出的部分带下了更多更细碎的岩石。后来一次次猛烈的撞击把它们从悬崖边上推了出去让他们成为了危险的自由落体。它们掉落的时间很短暂并不比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的时间更长。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坠落的过程是那么的漫长。
第一块岩石正好落在银盾城堡的北侧城墙上这时候我才能够正确判断它到底有多大。或许我还说不准确但它的确足够大了。
它彻底压垮了一段城墙。
从战争的角度上来说从生死分割线的的角度上来说克里特人的噩梦刚刚开始。而事实上这也是我们的噩梦。
更多的山石大块大块地落下它们有得落在城堡南侧有的在北侧但似乎更多的是落在城堡里面。那个我们原本要攻击的目标现在正被飞扬的尘土掩盖着烟尘中只能朦胧地投射出一些城墙残破的影子距离太远了一个人也看不到。
但是我们听得到声音听得到那些走投无路的克里特人在被砸成肉酱前那最后的一声惨叫。那不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甚至于就连亡者之界中最让人恐惧的迷途亡者的哀号声也绝不会比这些更凄惶、更绝望。我宁愿面对一只咆哮的狮子也不愿有机会再次聆听这样的嘶叫声了那些人似乎是把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压缩在这一声喊叫中以至于让我们这些这些站在敌对立场上的敌手也忍不住一阵心悸。
这心悸不是因为死亡——我们已经习惯了死亡无论是对手的死亡还是我们自己的死亡都不会让我们更惊诧了。
那是因为绝望。
是的勇敢的斗士或许能够战胜并杀死他面前所有的敌人或许能够在最危险的较量中成为最后的胜者或许能够在一次次于死神擦肩而过时面带笑容。可是你让他们如何去战胜一座山一座正在崩塌的山?你让他们如何在这世界末日一般的绝望中保存自己的尊严保存自己完整的灵魂?
即便是最勇敢的人在面对这绝望的场面时也只能暗自庆幸着:幸亏我不在那里。
那是让人无可抵御的绝望。
震动这是此时此刻我唯一能够用身体感受得到的触觉。高山在震动大地在震动空气在震动天空在震动这整个世界都在随着那一拨一拨散着绝望气息、注定会成为杀人利器的岩石的落地而震动。
我的心也在震动。
我跨下的战马被这让人震惊的场面吓得骚动不安不时黯哑地嘶吼着在原地来回踱着它惊恐的脚步。如果不是我早有防备它可能已经把我掀翻在地远远地离开这个让它害怕的地方了。我周围骑手的处境并不比我更好。混乱中有几十匹马难以忍受着山川毁灭前的巨震抛下了他们的主人奔向了别处。
在距离我不远的前方在那面青黑色的大旗下面我看见了弗莱德的脸。他紧咬着嘴唇面色远比平时要苍白得多。
而在我身边普瓦洛则在埃里奥特的搀扶下离开了阵列。他嘴唇青身体轻微地颤抖着不住地干呕。我并不感到奇怪对于能与亡者灵魂沟通的亡灵术士来说他所看见、听见的远比我们要多他所感受的恐惧也远比我们来得更直接。与满是杀戮的战场不同这里的灵魂并不是勇敢战死的他们漫无目的的怨恨和绝望对于普瓦落或许是一种灵魂的折磨吧。
直到尘埃落定所有的烟尘都散去我们才接近了那块曾经是座城堡的土地。现在那里已经被大块的岩石的浮土淹没仅剩下几段残缺的墙体。在刚才毁天灭地的灾难中城堡里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成了一堆废墟在那散落在地上的碎石下难以计数的尸体凌乱地倒下肢体大多残缺不全许多人的身躯或是脑袋变成了难以辨认的一团血肉。在那里我看见了几个存活下来的克里特人我很难说他们比那些死者更幸运。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士兵呆坐在地上右腿被一块岩石拍成了肉屑盔甲被自己的鲜血染成了红色甚至还挂着自己大腿上剥落的碎肉。他没有哭喊也没有求救从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到丝毫疼痛的痕迹。他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不时地用满是鲜血的手拍打着地面口中喃喃自语甚至边淌着含着血迹的口水边出嘿嘿的傻笑声。
这个人已经死了。即便他的**还可以支撑少许时间但支撑他思维和理智的那根弦在这突如其来的毁灭面前彻底崩溃了。而这个人的情况还不是幸存的克里特士兵中最差的一个。
打扫战场?已经不需要了。银盾城堡克里特人连同他们的愿望和往日的功绩一同变成了历史的灰烬。
经过粗略的估算除了不到一千人在这场劫难刚开始时知机地从南侧城门逃离之外克里特大军全军覆没于银盾城堡的毁灭中。这是一场触目惊心的胜利。
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面不改色地微笑着目睹了山峦崩塌的全过程他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危险的米拉泽男爵。
“尊贵的阁下们希望我的这场魔术表演还能让大家满意。”他大声说道带着几分已经经过收敛的得意神情看着弗莱德。在他身边目睹了这一切的绅士们还没有从这大地的巨变面前回过神来只会痴痴地望向前方蠕动着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您……您是怎么做到的男爵先生。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这简直就是神迹。不即使是神也……”过了好半天拉齐斯伯爵才语无伦次地问道。透过人墙之间细小的缝隙我可以看见他的双腿还在不住颤抖。如果不是正骑在马上他可能已经无法站立了。
“我只是恰好找到了几块松动的岩石然后在后面轻轻推了它一把而已。”男爵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