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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竭力呐喊着可是已经彻底吓傻了民兵们并没有听从我的指挥。此前战斗中冒险战士们的出色表现掩盖了这样的一个事实那就是不止我们的敌人不擅长巷战我们的民兵们同样不擅长。如果说曾经上过战场的他们起码还知道在兵败时四散奔逃的话那么在这个狭窄的街道中就唯有向后一条退路。这群慌了神的笨蛋就像是一窝堵在路中央的马蜂为弩车提供了上好的靶子。几乎每一枚弩箭都会在人群中炸起一蓬血雨随着这道恐怖烟雨同时散去的是三、四个绝望的生命。
慌乱中不知怎么搞的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忽然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只觉得头皮炸全身的汗毛都要直立起来了。我誓我并没有多想只是完全听任肢体的感觉非常怪异地向左迈了一步。感谢我的守护神席勒姆多亚他让我在最后一刻躲过了死亡的结局。一道如刀的利风擦着我的右耳飞了出去凄厉的风声震得我一阵耳鸣。一枚粗大的弩箭像惊雷一般瞬间越过了我的身躯一头撞在前方的立柱上。即便是砖石结构的立柱也经受不起这样巨大的冲击刹那间断成两截。立柱支撑着的那片屋顶顿时崩塌下来看上去就像是遭遇了一场地震。即便是撞断了立柱那枚弩箭仍然继续飞出了很长一段路程才栽倒在地上。
直到这时我才觉得自己的右耳一阵火燎般的疼痛。我边跑边伸出手去抚摸只感觉到一片温暖潮湿的液体正在滴落。
转过街角我从怀中取出一个魔法装置向天上出了一个红色的魔法光球。这是我们与桑塔夫人事先约好的信号当有一方撤退时必须立刻通知另外一方以防不知情的那一侧被温斯顿人前后夹击。
桑塔夫人没有立刻回应我的信号这让我非常焦虑。在奔逃的过程中我频频回头望象他们的方向生怕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更担心他们因为无序的紧急后撤带来更大的伤亡。过了好一阵桑塔夫人回应的信号终于也升上了天空与信号同时腾空而起的还有一片冲天的火光和粗重的黑色浓烟。
温斯顿人没有放过溃败的我们很快弩车停止了射击。守备军狂热地叫喊着手持利器兜住我们身后亡命地冲来。他们已经在这个街口被我们压制了一天多的时间现在满腔的怒火和被羞辱的心情有了宣泄的渠道他们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向我们倾轧过来。
一些落单的战士很快就被淹没在追兵的潮水之中失去了掩体的依凭我们的战士终于见识到了温斯顿军人的威力。即便是强大的冒险战士很无法在这个时候正面抵挡这怒涛般的冲击力一切精妙的武艺都只能任由这道由千万人汇流而成的狂潮吞噬殆尽。
原本身材矮小的地底侏儒瑞德尔应该是最先遭遇不幸的那一部分人他幼童一样的短小双腿注定了无法逃脱温斯顿人的追赶。可是就在我们开始逃亡的一刹那弗朗索瓦并没有忘记他的朋友。他一把揪住瑞德尔的领子伸手把他挟在腋下就像是夹着一个大号的包裹看上去很滑稽。
慌乱中瑞德尔并没有把他的宝贝火铳抓在手里而只是抓住了捆绑在火铳上的皮带。精美的武器随着弗朗索瓦的奔跑在地上拖拉着不时碰撞着凹凸不平的地面。
“嗨小心点那是个石头别碰……哦天呐你还是碰上了……”看着自己的宝贝遭受这样的虐待恐怕瑞德尔的心都要碎了。他很清楚现在的处境乖乖地缩在弗朗索瓦的胳膊下不敢动弹生怕给自己的朋友带来多余的麻烦可是口中却在不住地大声抱怨着。
弗朗索瓦对他的抱怨置之不理。他的面色苍白紧咬住嘴唇埋着头往前猛冲一点也看不出一个“音乐家”的优雅气质。或许是因为在战斗中右臂用力过度他夹着侏儒的右手总显得有些虚弱。尽管地底侏儒并不比一个普通的八岁男孩更重但他每跑一段路程就要努力把侏儒的身体往上提一提。
“快一点!”我回头大喊着“拐过前面那道弯在总督府有我们的援军!”
也许我的话真的起到了某些作用溃败的逃亡者们跑得更快了。当我们转过最后一个街角贴上总督府的外墙时如泼的箭雨及时地向我们身后射去。缺乏准备的追兵们被射住了脚步只能任由我们气喘吁吁地进入总督府大门。
这时候我才有机会清点一下人数:经过刚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屠杀我手中剩余的战士已经不足千人了。
最后一个进入总督府的是弗朗索瓦地底侏儒额外的体重让他落在了我们后面。幸运的是他们总算逃脱了追赶。
“扑通!”刚迈进大门弗朗索瓦就一松手把腋下的瑞德尔平平抛在地上。瑞德尔痛叫了一声来不及爬起身就紧抓住皮带把自己的火铳拖到手中眼里满是痛惜的神色。
火铳的喇叭口磕出了不少凹痕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托架也磨花了不少这样的惨重损失简直比要了侏儒的命还要让他伤心。他恼火地轻推了弗朗索瓦一把抱怨地说道:“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让我的宝贝儿破相啦!”
任谁都看得出瑞德尔并不是真的生气这只是生死与共的朋友对救命之恩的一种特别亲昵的表示罢了。
可是弗朗索瓦居然没有经受得住这样轻轻的一推。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要不是及时扶住了大门也许真的会一头栽倒下去。
这时候人们才现弗朗索瓦的面色已经不是一般的苍白了。
瑞德尔立刻现情形不对他连忙凑过去身手扶住朋友的腰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弗朗索瓦?你怎么……”
弗朗索瓦慢慢地瘫倒下去直到这时候我们才看见他的背上正插着一支利箭。这是狠毒的一箭几乎有小指那么长的箭杆已经深深没入了他的脊背中。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谁也不知道他正承受着的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我们只知道他拖着这样的伤势跑了那么远只是为了救下瑞德尔——他终生的对手和朋友。
忽然瑞德尔疯一样大叫起来他呼喊着朋友的名字告诉他坚持住双手颤抖着从口袋中拿出一把匕和一瓶止血的药物想要把箭从弗朗索瓦体内取出来。
“别忙了瑞德尔我不想在最后的时候……还要……还要被你这样折磨……”弗朗索瓦摇摇头拼命抬起手来制止了侏儒的动作。一道纤细的血线从他的嘴角斜斜划落瞬间就流成了一条恐怖的溪流。
“我是用箭的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伤。真该死居然是死在……死在我最擅长的……咳咳……”他忽然咳嗽起来原先的血线瞬间变成了一道瀑布从他的口中倾泻出来。
“胡说胡说八道你这家伙从来都没有老老实实地说过话。你的话我不信……我一句也不信……”瑞德尔面色青把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依旧执拗地撕开朋友的外套。但当他看清弗朗索瓦可怕的伤势之后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僵了下来眼泪和鼻涕一齐滚落粘在他细长的胡须上。
这是无可救药的致命伤。
“这一次……我是输给你啦最后五个金币我们……两清了……”弗朗索瓦竭力露出微笑的申请既像是遗憾又像是解脱似的轻声说道。
“没有……我欠你的……我欠你一辈子的!我说我说实话风原沙漠盗贼那一次我多数了一个我说谎了你知道的对不对?你心里很清楚就是不愿揭穿我。我还欠着你的你不能就这么死了。我们还没有两清在我还清这笔仗之前你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说死就死了……”瑞德尔疯一样大嚷着、哭泣着、哀求着死死抓住朋友的手臂:
“……你不能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
忽然弗朗索瓦全身挣扎起来。刚才就连动一动嘴唇都觉得艰难而现在他用力地挥动着手臂眼中灰蒙蒙一片口中大声说道:“琴呢?我的琴呢?我看不见了!我的琴……”
“在这里!在这里!”瑞德尔慌忙回答着哆嗦着双手连忙用小刀割断弗朗索瓦背后箭袋上的绳索取下了挂在箭袋外面的银色竖琴轻轻放到他四处摸索着的手中。
弗朗索瓦轻抚着他的竖琴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满足安详。
“其实我应该是一个音乐家的……”他喃喃自语。
手指划过琴弦落下最后一串温柔的音符仿佛月色流淌。
第一百八十九章 总督府危局()
不久之后桑塔夫人和她带领的战士们也进入了总督府。
“基德先生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你们怎么……怎么那么快就……”我们狼狈的样子让桑塔夫人吃了一惊她拉住我急切地问到。可能是忽然觉得这样的问题似乎隐隐含着责备的意思她话没说完就立刻收住了声音。
我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用最快的时间将我们遭遇的情况告诉了她。听了我们的讲述桑塔夫人庆幸地拍了拍胸口:“我也正奇怪他们为什么忽然就停止攻击了原来是这样。如果你再晚一点出撤退的信号恐怕我们也要遭受同样的打击了。”
“夫人……”我指着他们的来路飘扬的火焰和烟雾问道:“……那应该是您的杰作吧?”
一看见火桑塔夫人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已经略显胖的脸也焕出异样的神采让我感受到一阵灼热的气息。即使她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我的猜测没有错。
“从一开始我就在街道上和每一栋房子里都撒上了易燃的火油一接到你的消息我们立刻做出溃散的样子把温斯顿的追兵引进了街道之中然后只要一个普普通通的火球……”一道让人畏缩的凶光忽然从她的眼底闪过让我心里不由得一凛。
守卫着总督府的是路易斯殿下的一千近卫军这也是我们最后能够倚靠的力量。在这两天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把这偌大的总督府变成了一座坚实的堡垒:院墙下架起了一层木台立刻就变成了一道防卫的壁障让他们能居高临下迎击对手;一待我们全部进入的院中士兵们立刻用沉重的沙袋堵住大门;院子里临时搭建起了一层层掩体一直铺到殿下居住的三层楼下。在楼顶的高台上负责观察敌情的士兵警觉地望着四周。尽管并不参与战斗但他们的职责却比与敌人展开肉搏的战友们更重要。一旦战斗打响他们手中的旗帜和火把将会成为传递信息的工具为我们指示温斯顿人运动的方向。
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崎岖的道路阻住了射击角度守备军的弩车不可能对我们造成直接的威胁。想到我们不必在这样的距离内面对这种可怕的武器我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不少。
很快跟在桑塔夫人他们身后的追兵也赶到了。没过多久姆拉克将军在一队侍卫的保护下靠近了总督府。他穿着厚重的骑士铠甲瘦长阴枭的脸上带着既得意又焦躁的神色。即便是在铁甲重盾的护卫下他也没有勇气过分靠近院墙只走到街道一半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开始大声呼喊:
“经查路易斯;弗拉维尔;德;赫诺尔任德兰麦亚总督期间勾结叛逆拥兵自重违旨逆行图谋不轨犯下叛国罪证据确凿。现在我们奉国王陛下圣旨前来捉拿叛国者。立刻打开大门交出叛逆路易斯陛下仁爱知道你们受到蒙蔽对你们此前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倘若一意孤行继续与我们抵抗国王陛下有旨一切包庇、收容叛国贼着同样以叛国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