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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黎千隐兀自困惑的眼神,老妇人只是淡淡一笑,那洞悉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慈爱。
“这枚发簪是明朝嘉靖年间的古物,据说是一个男人送给他心爱女子的定情信物,希望一生一代一双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一生一世一双人?”古代大富人家哪里会有这样忠贞如一的爱情?黎千隐俏皮地皱皱鼻子,摆明了不相信这些后世之人杜撰的传说。
“据说这枚发簪融入了二人的血液,又恰好是在月圆之夜立的誓,所以”这个誓言确实是真的。
黎千隐浅浅一笑,没有言语。这些什么鬼神之说她向来是不信的。她的目光转到苏璃的脸上,不由一怔,璃璃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整个人呆愣愣的,而她现在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苏璃好像进来后到现在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她担心地摸摸她的额头:“璃璃,你怎么了?”
“它就是新月。”苏璃的语气平淡地令人心惊,可她专注的视线却紧紧地凝视着面前的白玉古簪。
“我知道啊。”刚才老奶奶不是说了么,她早就听到了。
“它就是爷爷要找的那幅画上的实物。”苏璃继续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
“你说什么,这个就是苏爷爷心心念念十多年的宝贝?”黎千隐猛地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好几度,这也怨不得她如此激动,苏璃一家和他们家算是世交,她的爷爷和她爸爸妈妈一样都是古文物家,不同的是她的爸爸妈妈对死人比她这个女儿有兴趣的多,常年在外,有时候甚至两三年才回来一次,转眼又不见人影了,所以她从小算是在苏家长大的。苏璃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身亡了,对这个唯一的孙女,苏爷爷分外疼爱,从小带在身边好生教养,别看她才十八岁,在古物方面的鉴别技巧可不比所谓的专家差。苏璃十二岁的时候他们家又多了一个十岁的小拖油瓶,那就是几乎无家可归的黎千隐。
说到苏爷爷,那就不得不说苏爷爷生平的唯一憾事,三十年前,苏爷爷带领的考古队在杭州无意中找到了一座古墓,从墓葬的墓砖形制和外面的夯土来判断大致确定是一座明代的古墓,可是一直无法找到进入墓室而又不破坏墓葬结构的好办法。一直到十年前,那座古墓不知怎么被盗墓贼给盯上了,强行用炸药给炸开了,古墓外围的墓葬受到严重的损失。幸好墓室内部没受到什么损害。后来经过仔细挖掘与清理后发现那是一座夫妻墓,从墓室内保存的壁画细节可以看出,那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尤其是那个女子发髻处一枚弯月形的白玉簪分外显眼,可是考古队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仔仔细细地找遍了整个墓室,都没有发现白玉簪的下落,那也是苏爷爷至今心里的一个最大的遗憾。他后来找人把那个女子的图像复制成了一张画,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着,并时不时的拿出来仔细揣摩一番。璃璃想必是见过这枚玉簪的,而她当时因为年纪小也对这事不怎么感兴趣,只知道苏爷爷找了一个宝贝好多年,却一直无缘得见。
屋外明晃晃的月光,在树梢枝影里静悄悄洒落了一地的洁白,折射出一地斑驳却有错落有致的图案,一身墨绿旗袍的老妇人久久地凝视着窗外皎洁的月华,轻轻的叹气声缓缓消融在明亮而又美丽的夜色里。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么?
苏璃轻轻点头,视线却仍然落在那枚白玉簪上。她的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清什么滋味。她原本以为那幅画永远都只会是一幅画,从未想过它会像今天这样不经意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到底是缘亦或是祸?
“小姑娘,你喜欢这个玉簪吗?喜欢的话老太婆我就做主送给你好了。”
“送给我?”黎千隐瞬间石化了。这个玉簪可是明朝的古物啊,不值个几千万也至少值个几百万吧?这个老奶奶竟然就打算这么轻易地送给她?而且还是个刚见一面的陌生人。还是说她真把她当自个儿的孙女了?
“是啊,相逢即是有缘。我看到出来,它很喜欢你。”玉赠有缘之人,缘来缘去皆成因果。
“不不不,千万不能。”石像自龟裂中回过神来猛摇双手断然拒绝道。哪有见别人第一面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的?再说她可没忘记这枚白玉簪可是明朝的古物,那就表示是从死人坟墓里挖出来的,要她天天看着这东西,还不把她给鏊吭偎盗怂詹藕孟裉嫡馐枪湃说亩ㄇ樾盼铮嫘Γ袅糇耪飧龆鳎蛞槐鹑税胍拐掖砹巳耍撬癫皇怯尬蘩帷�
看着黎千隐一脸惊吓,老奶奶不自觉笑出了声:“你这丫头,这白玉簪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的表情需要这么夸张么?”这个小丫头着实是太有趣了。
在她心里这玉簪可比洪水猛兽还要恐怖,黎千隐心里一边嘀咕一边诧异地看着老奶奶径直拿起玉簪然后状似随意地顺手插在她头上:“嗯,还真是好看。”黎千隐一时呆若木鸡,谁能告诉她在她发呆的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这个簪子怎么就嗖得一下跑到她的头上去了?
黎千隐的脸色蓦地发青,浑身瞬间密密麻麻爬满小疙瘩,这这可是死人的东西啊,这下倒好,水还没隼矗ζじ泶竦故歉券}出来了。
她立马伸手打算拔下头上的玉簪,老奶奶按住她的手,眼中竟有一丝恳求:“先带上让老太婆我看看。”
“我。”黎千隐不由有些头皮发麻。努力不去想跟“死”字相关的任何字眼。
“老奶奶,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这枚玉簪还请您收回去吧,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实在是承受不起。”一旁沉浸在自己思绪里良久的苏璃终于开了口。
“是啊,是啊。”黎千隐急于拔下头上的玉簪,用力过猛之下,一不小心簪子竟然竟然划伤了手臂,鲜血流出来的瞬间竟莫名的被白玉簪给吸附进去了。
看到眼前的情景,黎千隐不由目瞪口呆,手臂上再次爬满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哇,死人的东西果然比较邪门,竟然是会吸人血的。
苏璃也不禁怔住,半晌没有言语。
“天意啊,真是天意。”老妇人不由喃喃自语着。
什么天意,不就是不小心出了点血么?难不成今天注定她有血光之灾?呜呜,早知进来会受伤,她当初干嘛跑那么快,好像鬼迷心窍似的。
“老奶奶,簪子还你。”黎千隐拿起手中的簪子,竟觉得有种微微发热的感觉,她不由地又看了一眼,竟看到弯月里有丝丝红色在氤氲浮动,心里一害怕,不由惊叫出声,手上的簪子差点掉到地上。
她再也不敢看了,一股脑儿的把手上的玉簪重重的往老奶奶的手里一放,急急拉过一旁明显不对劲的苏璃,转身朝门外疾步走去,边走边挥挥手:“老奶奶,再见。”哦,不,最好是不见。她就说死人的东西不吉利而且邪门,更何况这个可是几百年前的死人啊。
看着她们急欲离去的身影,老妇人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缓缓流动的沙漏,如释重负般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轻柔的恍若上等的天鹅绒,暖暖的,令人不由地沉浸其中:“小姑娘,是你的就是你的玉赠有缘人,不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黎千隐拉着苏璃走出古董店,重重的叹了口气,终于出来了。随意抬眼望向天空,脸色一白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苏璃,你看!”
苏璃若有所觉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整个夜空恍若白昼般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光芒,那璀璨的光芒越来越亮,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随即整个意识陷入了黑暗。
第3章 准新娘逃婚()
“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她”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丫环急急忙忙地跑进书房,手里拿着一纸书信,大概是由于跑得太急的缘故,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站在门口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儿来,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茵雪?那孩子又怎么了?”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一袭藏青色的长衫配上清瘦方正的面孔,浑身散发出一丝儒雅贵气之感,他就是当朝翰林院大学士韩清扬。
他随手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的语气中透着一抹浓浓的无奈。这个女儿打小就被她娘宠得简直无法无天,骄纵任性得紧,他这个做爹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管教她才好。幸好三天后就要嫁作他人妇了,说不定到了夫家可以好好收敛一下她刁蛮的坏脾气。一想起这桩体面的婚事,他的心情就莫名地轻松了许多,紧抿的嘴角也不禁往两边稍稍拉开些许。这可是他盼了好多年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扬眉吐气的好机会啊。
看着老爷面带喜色的面庞,小丫头不由得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呜呜,这叫她怎么开口嘛?想到老爷听到消息后那张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瞬间化为河东狮的脸,她不由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小姐,小姐她”小丫头急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好,这叫她一个小丫头怎么说得出口啊,小姐的行为也太惊世骇俗了,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竟然,竟然
她牙一咬,小脸莫名发白,颤抖着小手从衣袖中拿住一封书信,低垂着头交给面前的男人。
韩清扬一脸狐疑地看着小丫头怪异至极的举止,微微摇头,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丫头定是又受了茵雪的气了,唉,一想到这个骄纵任性的女儿,他的头不免又开始隐隐抽痛了。他随手接过书信,待逐字看完纸上的内容,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温和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把书信往桌子上狠狠一摔,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声咆哮道:“这个该死的不孝女,去!快去把夫人请到书房来,就说我有急事找她。”
这个死丫头,竟然在出嫁前夕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丑事,让他这张老脸往哪搁,朝中那些同僚要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岂不是要耻笑他一辈子,他在朝中还要怎么立足?堂堂的翰林大学士,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这要传出去他还怎么见人啊?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看你急成这样。”片刻后,韩夫人维持着一贯的优雅,莲步轻移地走进书房,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正濒临怒火爆发边缘的中年男子。
“你看看你宝贝女儿做的好事。”韩清扬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书信狠狠地摔到韩夫人的身上。
看着丈夫气急败坏的粗暴行为,韩夫人见怪不怪地扬了扬眉,低下头先仔细理了理身上的衣裳,然后慢条斯理地展开书信,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个遍:
爹娘在上:
恕女儿不孝,女儿和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情投意合,望爹娘成全。你们不用派人找我了,三日之后的亲事,女儿只有向爹娘说声对不起了。
茵雪亲笔
户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大夫人所嫡出,家世虽不如柳家那般显赫,但那孩子生性单纯老实,若她料得没错的话,此次私奔的主意也定是茵雪那丫头出的。片刻间她的心思转了转,神色趋于淡然,柔声吩咐着小丫环:“梅香,去沏两杯茶来。”小丫环恭敬地福了福身,转身跑得飞快。
“夫人”韩清扬不由气急,都什么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思喝茶?
“给你的。”韩夫人神色平淡地轻睨他一眼,这么多年了,啧,脾气竟然还是这样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