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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渐渐大起来,马车的车帘被吹得啪啪直响。车外,六名李家护卫健壮的身体直直的挺立着,面无表情。
“琴儿…答应哥哥…好好活下去,代替哥哥照顾好爹娘……”慕容焕嘴唇翕动,柔和的眼光看在妹妹脸上:“哥哥已经不行了,但慕容家的嫡系血脉却不能就此没落!就算拼尽你最后一口气,也决不能让慕容家落到那些卑鄙小人的手里!答应哥哥!”慕容焕剧烈的咳嗽起来,眼神却死死的看住慕容琴,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猛地一呛,一口黑紫色的鲜血喷了出来。
“答应我!”
慕容琴泪流满面,使劲的不住点头,泪水如短线珍珠一般不断的滴落在慕容焕身上。
慕容焕费力的喘了口气,突然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声音也柔和的如同梦呓:“不知道李姑娘她……但愿她能够一直……幸福下去…幸福一生……如果有来生…咳咳咳……”
人影一闪,灯光猛地一暗,一个声音道:“慕容兄,小弟我来送你最后一程。”李义一身黑衣,便如一偻青烟钻进了车厢。看着慕容焕,温和的说道:“我知道,你应该也有话要交代给我吧?”
慕容焕缓缓抬头,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是你!李义,你居然没有死!你居然有本事脱出天下牌的追杀,我真该写个服字给你!”
李义笑得很温和:“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活着的,不是吗?”
慕容焕听了,突然呛咳着笑了起来:“不错。”他认真的看着李义:“今天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李义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他地意思。
慕容焕精神一振,强自支撑着,挣扎说道:“李义,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服过什么人,也从来没有畏惧过什么人,连我爹又或者大长老慕容武博都不例外,因为我相信,我终有一日可以凌驾于他们之上。而你李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从你击溃我四十万大军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差了你很多。我很遗憾,我本以为,我们还有机会再度交手地。现在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李义坐在他面前,沉声道:“我也同样遗憾;你们两大世家对手的人实在太少,而年轻一辈更是只余你一个,对你是遗憾,对我何尝不是遗憾,可惜了!”
慕容焕眼睛一亮,呼吸突然更加的急促:“你……是说真地?你把我当做对手?”
李笑了笑:“难道你希望我把慕容湖与慕容江那些货色当做对手?”
“不!他们不配!他们怎么配!?”慕容焕的摇了摇头,突然看着李义,诚挚的道:“李义,谢谢你!谢谢你曾经将我当作了对手。”
李义认真地道:“我今日本要回城的,突然想起你,便来送你最后一程。不管如何,黄泉路遥,一帆风顺,再会无期矣!”
慕容焕嘴角露一丝开心的笑意,温声道:“我本来有好多事担心没有安排好,时不我待,但今天你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他收敛了笑容,严肃的看着李义:“李义,请恕慕容焕交浅言深,拜托你两件事情,望毋推却将死之人地恳求。”说到最后,慕容琴已经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呼喊。
李义木然站立,脸上毫无表情。慕容焕的伤势,已经到了几乎是挣命的最后阶段,别说李义,就算是还君公道到来,就算是大罗神仙临凡,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慕容焕喉中发出咯咯的怪响,喘息声就如同一个拉破的风箱,几乎控制不住的痛感狂潮般向他袭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痛叫出声。慕容焕几乎是用灵魂的力量在呼喊:“琴儿!”慕容焕头上脸上黄豆大小的冷汗如暴雨而落,但却强撑着,说什么也不呻吟出声。看向李义的眼神里,满是急迫。
“锵!”李义面色冷硬,反手拔剑出鞘,便如暗夜里突然出现一道闪电。
“谢……谢……”慕容焕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他怕,只要再一张嘴,吐出的就是呻吟的声音了。
“剑名破天,送君西行!”李义认真的看着慕容焕:“再会无期,一路好走!”下一刻,破天剑已经准确地刺进了慕容焕的心房!李义内力一震,彻底断绝了慕容焕的最后一点生机!
慕容焕全身一震,眼中闪过一道感激的神色,安然的合上了双目。脸色渐渐平静,最后凝结在他脸上的,有着一丝解脱,几分骄傲,眉梢眼角,残留着几分寂寞……
慕容家的嫡系子孙,慕容焕,身死!
“啊~……”慕容焕双手剧烈颤抖着,半张着嘴看着自己的哥哥,突然凄厉的尖叫出来,喊到一半,突然失声,所有的动作霎时停止,连眼球也停止了转动,一瞬间便如是傻了一般。
李义叹息一声,收剑入鞘。一伸指,点了慕容琴的穴道,那是对身子无害,却可使人瞬间进入深度睡眠的穴位,此刻的慕容琴早已不知道闪躲,一声不吭的软软扑倒在地,昏睡过去。
李义闪身出来车厢,吩咐道:“把马车送回李府别院,交给李兰,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说着仰首望天,心中一叹,现在,能够开解慕容琴的,在整个罗星大陆或者也只有李兰和自己了吧?其实想想李义都觉得慕容琴真的有些可怜,罗星大陆千万人口,慕容琴能够信任的,敢相信的,竟只不过是两人而已,而自己两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她的敌人。亲哥哥身死,凶手正是自己的族人,自己家族的人竟是不能信任的……
悲哀,实在是太悲哀了!
这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无论她有多么坚强,都是生命中难以承受的痛苦!
一侧的彭飞恭谨的答应一声,几声轻喝,马车掉头,向李府别院的方向告诉驶去。李义身如轻烟游走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或者是什么跟踪马车的人物,不由放下心来。看着马车缓缓消失在黑暗中,李义身子一闪,在夜色里静静消失。
李义迎着夜风飞掠,面上神色无惊无喜,一片淡然。
慕容焕已死,对于慕容焕,李义始终不过只是有些重视,但直到慕容焕临死的那一刻,李义才将这个濒死的人当作了对手。要不然,李义也不会用破天剑来为慕容焕送行。
这是一种安慰!!
慕容焕到那时候,李兰的玄冥神功已经失效,他的全身没有半点可以供他控制的真气,但他依然忍受住了那强烈到了极点的痛苦!以一个濒死的普通人的身体,抗拒了一个高手临死散功和全身骨骼断裂的痛苦!只凭这份毅力,就足以令任何人动容!
在那一刻,李义尊敬慕容焕的。因为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太少!慕容焕直到死去,毕竟还是保持了属于他的那份骄傲!
所以李义拔剑!破天剑!
破天剑虽然只是一把剑,在这个人世间,却是权利的巅峰的象征,死在破天剑之下,对慕容焕这个必死无疑的人来说,应该也是一种安慰。
得破天剑者天下!这句话在李义看来,只是一个笑话,在一些有识之人眼中看来,不过是一个噱头,一个引起天下争端的绝世利器而已。但无奈的是,在这世上,无知盲从的人毕竟太多,一个人这样说无所谓,但是万人百万人都这样说,那就是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的舆论力量!
任何人都不能忽视这力量,包括李义,也同样不行!虽然那只是盲从的力量。但即使盲从,酝酿到了极点地时候,也是可以利用地,而且是威力巨大的!只因为这样的人在世上最少占据了百分之九十的数目!
李义突然想到了一点。还君公道为何要将破天剑送给自己?半年地追杀赌约,说解除也解除了。但解除了赌约之后,他却送给了自己这把剑!这把象征着天下之主意义地剑!难道——还君公道真正地目地是……
李义倒抽了一口凉气。若果真是如此,自己如还不懂得利用。借势,那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傻子了!
破天剑在这个年代,这个世界,可是直接相当于封建时代象征着至高皇权地传国玉玺一般地存在啊!
果然是一份大礼!
李义止步,同时也停止了脑海中翻滚地波涛。前面就是李府!自己生长的地方!
看着夜色中依然在闪闪发光地“李府”两个字。
第482章:回家……()
李义深吸了一口气。几个月前,自己离开,这次回来,居然多少有些近乡情怯地微妙感觉。摇了摇,挥去了这个莫名其妙地想法,李义身子一纵,轻飘飘地飞进了大院。对这个自己熟悉到了极点地家里,李义如果不想惊动任何人,那么,李义便有把握就算还君公道在里面,也绝不会发觉自己是怎么进来地。
在途经己的小院地时候,李义突然意外的发现,里面居然隐隐有灯火地光亮透出,依稀记得,亮着灯的那间房子,正是自己原本地卧室,不由大是诧异。
自己离开之后,李兰与东方涵澜也搬到了李府别院,这里已经是空无一人,怎么会还有人居住?
一时好奇之下,李义的身子在空中一折,迅速地掠了过去,只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已经轻轻巧巧的贴在了,无声无息!
里面,传出一声幽幽的叹息。一个轻柔的声音低低的道:“义弟弟,这么久了,你还不回来,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你吗?世人传闻,天下间没有人能脱出天下门天下牌主的死亡追杀,我却不信,你一定可以安然归来,我只想知道你平安的消息,只此而已!”
李义心中一震,这是皓月公主的声音。她怎么在这里?李义伸指沾了些唾液,轻轻在窗纸上一沾,无声无息的捅出一个小孔,凑上眼睛,向里看去。
房里,皓月公主单手支在下颌上,慵懒的坐在那张李义常坐的椅上,出神的看着面前的灯火,一张俏脸上,满是担心和回味的神色。
“小冤家,你怎地就这么就走了,竟然没留下一句交代。你让人家怎么办?整个天罗都知道了,我皓月是父皇赐给你的妻子,可是你,可是你可曾把我当做妻子吗?”房中的皓月公主幽幽叹息着,看她的神态,似乎李义就坐在对面,正静静的听她诉说。
“难道你还在担心我和母亲会怪责你么?虽然李家将天罗皇室灭绝,天罗王朝易主,但始终是父皇先对不住李家的,这一点我和母亲都明白,他现在落到这个下场,李家没有赶尽杀绝,已经可说是非常厚道,我虽是罗家的儿女,却也是李家的外甥女,能有现在的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你知道么?”
“你的心里应该很轻松吧?可你知道我夹在罗家与李家中间,有多难受么?李家奋起反击,无可厚非,但我父皇做得再错,却始终是我的父亲……唉,若是以后成了夫妻,你会不会冷落我呢?”皓月公主目光迷蒙的看着闪烁跳跃的灯火,娇颜上涌起一片酡红。
李义心中一震,罗伟固然是罪有应得,但皓月公主却实实在在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完完全全是无辜的,尤其是在此之前,她还被昭告天下,赐婚给了李义,现在两家闹到这个地步,皓月的身份确确实实的是最尴尬的。
句老实话,李义并没有太把皓月公主放在心上,或者说,没有将她放在自己的女人这个位置;虽然她是李义的嫡亲表姐,但她在李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