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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袁大同腆着肚子,这要怎么答话呢?说我知道……不合适。那不就证明黄逸云没有机会下山吗?
说我不知道……也不合适。那不就说明,做为府尹,我庸碌无为吗?
他一口老血卡在喉头。
还没有想明白如何接话才算稳妥。就有百姓起哄道:“大人,这小道童说得也不假啊?大人理亏就要打人啊?”
“哈哈……就是……这算什么青天大老爷?”
“是啊,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进观上香了?那贼到底抓到了没有啊?”
“……大人,到底多少毛贼啊?派了几千人,围了十几天了……”
“你还是赶紧回家想想怎么生儿子吧……”
“哈哈哈……”
有跑惯江湖的生意人,大着胆子调侃。
大家纷纷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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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不敢查()
“安静——安静——九皇子的事,也是你们这些刁民可以置喙的吗?”袁大同怒火朝天,血冲于顶,红着脖子嘶吼。
他的侍从见了,也是急了,立刻有样学样,也尖着嗓子鬼嚎起来……
众人嘻嘻哈哈,场面显得有些滑稽。
“大人——”杜六叶再次手拱手,台下的百姓想听她怎么说,场面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大人说玄青观毒死了这棺中五人,可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袁大同满头是汗,气急败坏地用袖子抹了抹脸。“那卢高,已经交待得一清二楚,是你们在送去粮食中掺了毒,所以那五个人……才死了。”
“敢问大人,可否请卢高前来对质?是何人送去的粮食?掺的是何种毒?”杜六叶步步紧逼。
“对质……?粮食……毒……”袁大同甩一甩衣袖朝他的侍从呼喊道:“卢高的证词呢?拿上来……快拿上来——”
“遵命……是……”这名侍从又屁滚尿流跑了下去。
“我有他的证词,还能冤枉了你不成?”袁大同的手指就要戳到杜六叶的脸上,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杜六叶,等这件事完了,非要派人狠狠教训她一顿才解恨。哼——
“说到此处,大人可调查清楚了那卢高的身世来历?”
“来历……什么人?不是你叶安府中的管事么?”不知道为何,袁大同看着她镇定若常的眼神,就觉得心里有些发虚。
“看来大人也未细勘。事实并非如此——卢高不是我们叶安府的人。
当日卢高自称是受雍州牧调遣,入叶安府中为管事。
在这之前,民女并不识得他,也未与他签证任何契约。所以,他来路不明……”杜六叶话刚落音,台下又响起“嗡嗡”交谈声,百姓私语,窃窃不息。
“原来不是叶安府的人啊?”
“是啊,说起来玄青观全是道姑呢……怎么会有男的……”
“我还一直以为这卢高是他们买来的……原来是九皇子派去的……”
“是啊……是啊……”
“住嘴——”袁大同指着台下,发狠地喊。这下气得他眉毛都歪了,又指着杜六叶凶神恶煞地吼道:“现在出了事,你就想推卸责任不成?你有什么证据,说明卢高不是你叶安府的买来的?
你还敢随便攀扯九皇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信不信我杀了你——”
“大人,你又如何证明卢高是我叶安府的人呢?你可有他的卖身契?上面可见小女子的手印画押?”
“你……”袁大同指着她,手不住的抖,这个案子审完。他会不会少活二十年啊?太气了——
杜六叶却视若未见,音悠则柔,“其实查又有何难呢?据民女所知,所有‘和买’家奴,应该在都在官府登记备册。
大人是不想查?还是不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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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燃委曲()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本官岂能信你一面之词?肯定是你把他卖身的契约给销毁了,才敢这样有恃无恐,像你这种刁民,老子见多了。”袁大同脸色青紫,摇头晃脑满是鄙夷地指向她。
“大人有户籍编制在手,既不肯公正查探,小女子只好自证了。
各位乡亲父老,杜某并非毫无证据,就胡乱攀扯其他。大家请看——”杜六叶素掌轻挥,信笃地作了个“请”的姿势。
就见居裴道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后面分众而出,押着几行哭哭啼啼的侍女、仆从。得意洋洋地朝袁大同挤了挤眼睛。抱拳道:“大人,有人告她们私闯民宅。但是她们却自称是雍州牧派过去,你看我们如何定夺啊?”
哎呀,我去你大爷的王八龟犊子!定夺你亲娘奶奶,敢跑这来捣乱,活得不耐烦了。这浑球……
他知道裴居道这老小子,暗中对他不服。仗着自己女儿快要和太子议亲了,很是不把他放在眼中。哎,不像他,光生丫头,还那么小,屁的用处都没有。袁大同蹲在地上,捂着眼睛。
“大人饶命啊……”
“奴才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些侍从婢女,年方也不过十六七岁,因被留下来看管、监视剩余难民,一向不把人放在眼中,蛮横惯了。
自从杜六叶下山,他们在府中也不免吃了些排头。加上袁大同的名声,他们早就私下里笑传过,哪有不明白的。
因此个个提心吊胆,哭天抢地。
杜六叶盈盈一拜,趁势双手交叠,宛扬及眉,语调清冽诚挚,“大人,这些奴仆,婢女,俱是跟卢高同时入驻府中。
六叶也并未与他们签定过任何形式的文书。想来他们与那老贼必定是一丘之貉。大人一审便明。如若顺藤摸瓜,说不定也能追查出那贼子的下落。
另,小女子今日还要告她们私闯民宅,杀人行凶,谋财害命。还望大人定夺。”
在袁大同眼中,那的声音“铿铿锵锵”像破锣一样,真叫人烦躁,真他娘的不想听她说下去了……
今天是中了什么邪啊?到现在饿得双眼发昏。
“你闭嘴,你哪里来的野毛丫头片子,处处教老子怎么查案。那些什么仆从,侍女,也不知道是你从哪里买回来,串通一气来骗老子。信不信——本官将你乱棍打死?”
杜六叶波澜无惊,倒头叩拜,“小女子恳求大人,还杜某一个清白;还叶安府一个公道。以慰民心!
要是大人以为杀了杜某,真相就能昭白于天下;或者事情就能不了了之。
请尽管动手。小女子绝不敢反抗。”说完跪得越发端正,安之若素。
“啊……怎么这样?”
“告个状,官府还要喊打喊杀……”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哎——这小道童也真是命苦啊……”
“也没爹没娘出来帮个忙……”
“要我说,这袁大头也真是拎不清啊……”
“这么个糊涂官……啧……”
“真是苦了我们老百姓。”
“可不是吗?要是我们去告状,只怕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还……”
“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容易啊……”
人群中已经炸开了锅,不少百姓从最开始的好奇,事不关已,左右摇摆,到同情,并燃烈委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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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怒攻心()
双方各执已见,互不相让,场面正绞着,只听一个尖细的嗓音,高声喊道:“大人来了……来了……证词。”
是袁大同派去拿供状小史,名叫王蒙的,因跑得太快,还跌了一跤。也顾不得众人哄笑,摸了摸膝盖,爬了起来。喜遂颜开的递上帛书。
袁大同仿佛拿到救命稻草般,精神亢奋地站了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杜六叶又怼道:
“说到证词,六叶也有一份状纸,要先请大人过目。”她从广袖里安然地拿出一叠厚厚的宣纸,双手呈过头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袁大同不得不接了过来。粗粗的翻看了几眼,“这是什么鬼?和田玉……战国青铜牛……孤宝樽……”还有一些字啊,画啊……袁大同听都没有听说过。
杜六叶浅笑,散淡道:“不怪乎大人不明白,想必大人应该听说了。这叶安府是皇后娘娘所赐,公主题名。府内珍宝如云。
但我此次下山,逐一盘点,发现这叶安府中财物竟失踪了过半。”
“所以,你要状告那卢高?”袁大同张着嘴巴,差不多能塞下一个西瓜,怎么也合不拢。这可真是活久见啊,明明是证人,生生变成了被告。
这小丫头真是不知死活,必定是妖孽投胎。
那卢高……是你能告的吗?也不看看是谁在背后给他撑腰。
但这宣纸上方方正正的写着,“……欺男霸女,残害无辜,贩卖妇女,毒杀老妪,嫁祸国师……”罪行累累,好像不管哪一条都是死罪。
袁大同的脑子有些转不弯过来,望了望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感觉真是骑虎难下。
“证词,你也看看——”他怄妥不已,有点自暴自弃,把纸帛恨恨地扔到杜六叶面前,杜六叶却并不伸手。
白纸、黑字、红印……飘飘悠悠旋转落地。
杜六叶望着膝边的那所谓的“证词”,在日头中一晃一晃的闪灼。就凭这张废纸,李贤妄想着拿掉她师傅?为免可笑。
但官场黑暗,也超乎她的想像。不管她如何呈词,摆证。
袁大同俱是避重就轻,水泼不进,不纳半言……
她悲从中来,正色凛然道:
“大人只顾耻笑民女,仅靠‘一面之词’,就状告那卢管事。
岂不知,作为长安的父母官,你却独奉那区区簿录为律宝。
当真他的话才可信?民女的言辞就不值一提?
不知大人究竟打算如何服众?
若必定要坚持如此,还是请大人宣那卢高前来,当众对质,以澄事实吧。”
“对质——?”袁大同不满的站着,有些着急,要是找得到那卢高,他……他宣还是不宣呢?
宣?万一她禁不起这巫女几句挑拨,招认了怎么办?那他如何向那位交代?
不宣?几千双眼睛盯着他呢。
见他不决,王蒙悄悄地附在他耳边提醒,“……早就安排卢高跑了……”
袁大同当然知道这些,他回过神来,顿足:“对什么质?证词在此……你休想抵赖。”
“卢高是雍州牧府上派来了的管事,那些侍女、仆从明明都可以作证。
大人为何不受?
如今他畏罪潜逃,拒不现身。
那就请九皇子出面,为民主持公道,为死者伸张正义,还吾师清白!。”杜六叶说完叩头,触地有声。
“你少在那胡搅蛮缠,你玄青观休想摆脱干系。”袁大同跳着脚,反反复复就这几句。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到脑子上去了,紫涨着一张脸,他使劲甩了甩衣袖。
“大人,黄逸云冤枉——”杜六叶唇齿轻启,悠悠地吐出这几个字。
台下也不知是谁领头,扯着喉咙喊了声:“冤枉——”
“冤枉——”
“冤枉——”
群情激愤爆发,声势浩大,磅礴裂开……
袁大同回头看了一下,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