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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估计都会汗颜到不想理她。
颜溪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正在和对面和孩子们说些什么的西门筑无奈地摇了摇头,起了身子,坐到了颜溪的旁边。
“我忽然想,一个人的执念究竟可以大到什么地步呢?”安静了片刻,颜溪若有所思地这么说道。
“那种地方,本来并不适合种花,没有肥料,土壤贫瘠,那种稀有的花本来也不适合种在这里,可是就是这样,一大片根本不可能有的花就那么生长在了那里,还开得那么美,在天然泉温池边找一马平原之地,不远千里采托罗谷之花,凿通百里琛川地道引茂父山之水,记得那个当地人是这么说的吧,话语简简单单,寥寥几句话,其实真正做起来,该有多难,尤其是凿通一百里的地道,一百里可是五十公里,五万米啊,为自己喜欢的女人也好,为自己的家乡也好,这种信念,都强大到让人难以理解。”
“可能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守护的事物吧,”西门筑这样回答,“每个人都有会崩溃的时候,哪怕再强大的人,打个比方,你对一个孜孜不倦投身在文学中的坚持了几乎一辈子的人说,你长得真难看,并说出他是怎样的难看,他的难看会给他造成多恶劣的影响,他最多只是郁闷到想揍人罢了,但是如果你说他的文章一文不值,并说出他这辈子奋斗的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并且指出他是怎样的毫无意义,这问题,估计就很大了吧。”
“让一个强大的人崩溃的触碰点,就是最重要的信念被损坏掉了,人生在世,总需要某种寄托,而这种最依赖的寄托,就是自己最致命的软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明白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但是别人一旦碰触,那种信念一旦被破坏,人兴许会变成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怪物。既然信念的负面影响这么大,那其正面作用,存在时对人的激励让人做出某些震撼的举动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这种,也只有少数人吧。”颜溪不太认同地说,“难道每个人受了很大的挫折,都会像个疯子一样?”
“当然不是,有些人扛不住了不会对别人表达出来,而是选择自尽。”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西门筑的意思就是,信念是一种很强大的东西,人的一生,都是在为信念而活,所以那个能种出那么一大片花海的人并不奇怪。
而这世间,也没有所谓忠不忠于自己的信念,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明确地说出自己的信念在哪里,但是都会有充满最大幸福感的时候,也都会有只想去死的时候。信念有时是无法捕捉的东西,都无法捕捉了,还怎么稳固地忠于呢?
“呀,跟上饶山的和尚聊了几天之后,你整个人都变得有点不同了。”颜溪笑着说道。
“本来就这么睿智。”一如既往的西门筑式臭屁回答,这点倒是半分没变。
“那么睿智的王爷,小女子再请教你一个问题。”颜溪环着胸道,“我们来东棠国,就是来看看山看看水看看花,讲讲故事,或者谈谈一些歪不着调的人生理论的吗?”
“或者,你还想去人多的地方看一看?这可不行,护卫不便于保护我们……”
“呀,西门筑。”颜溪打断了他,懒得跟他拐弯抹角,一副很严肃的样子逼近他,“我之前要你派人去花誉楼查探小舞的消息,你查得怎么样了?”
“嗯,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她怀了某个恩客的孩子,她坚持地不肯打掉,你应该知道吧,在青楼的女子是不允许有孩子的,尤其是她这种吃香的花魁,小舞也知道这一点,千辛万苦地逃了出来,她在花誉楼身为花魁,本来就是一件招人妒忌的事情,所以跟人结仇也是正常,
就有人四处寻找她的下落,估计寻找她下落的人,就是之前对她怀恨在心的姐妹们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对她渴慕已久的男人。”
“怀恨在心的姐妹?”颜溪所有所思地道,“据朝盛所说,当时西子大婶在逼问之下可是被人打得奄奄一息了,究竟是怎样的恨意,能让人不惜跋山涉水甚至越过国家来追寻一个已经没有任何依傍的弱女子?”
“小舞姐姐不会干坏事的,”朝盛说道,“小舞姐姐虽然有时候不理人,可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
颜溪摸摸下巴:“我也觉得不大可能。”
许朝盛说的话其实完全没有任何的说服力,而颜溪也并非无法认同女人的仇恨能有这么大,颜溪只是觉得,种种事情联系下来,这样的解释未免太牵强了一点,难道小舞被安排在西门筑身边这一系列的事情,就是纯粹为了折腾小舞?
西门筑之所以能这么慢悠悠地说出不合理的缘由,原因大概在于——
“你没有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对吧!”
西门筑不胜其扰地挠了挠耳朵:“我已经很重视了啊——”
颜溪忍住往西门筑脑袋上敲上一记的冲动,咬着牙道:“我自己去查。”
西门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忽然平静地,淡淡地说道:“这么多天来,我都在派人手查探,潜伏,乔装,用尽各种手段,根本一无所获,若是那个幕后者有心利用小舞,这般精心策划,一定会抹去在花誉楼的行迹的,你认为我们还能在这个地方查到多少?”
颜溪愣了愣,才皱起眉头:“所以我们就不去查了吗?”
“因为查不到,因为觉得没有可能,所以我们就此放弃吗?在花誉楼查不出,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在这里只有一点点蛛丝马迹,一点点有关于小舞的行踪,我都可以为之奔波,总之,我非要查出来不可,而且,我不相信我什么也追查不到,就算再厉害的人,也都会有疏忽的地方。”
第179章 集体消失()
“查到了又能怎样?”他少见地与她争执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颜溪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的确,蔚若姐姐是死了,查出来了我也无法让她活过来,但是让那个杀害了蔚若姐姐的人逍遥法外,这样的我,对得起曾经照顾我四年保护我四年的姐姐吗?”
西门泽本来在休息,此刻也不由得睁开了眼睛,而另外三个孩子加上许朝盛正在那里玩一种棋牌游戏,此刻也都停住了活动,傻愣愣地看着有着争议的两人。
西门筑看了颜溪良久,一种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在他心里面流淌,他淡淡地阖了阖眼:“随你吧。”
他分明是答应任她动作了,可颜溪心里升起来的,却是浓浓的失望。
那种感觉,就好像,明明很不情愿,明明很不希望那个样子,却还是,不得不对她妥协,好像她很无理取闹,很任性,而他,是只会包容的那一个。
有时候,宁愿不同意自己意见的人好好跟自己理论一番,也不要他带着那副疲倦的样子,满是疲惫地说,好吧好吧,你说的都是对的。
说到底,还是不认同,还是不同意。
可是,她能怎么样呢?
颜溪坐下来,坐在西门筑的身边,她知道这样会很没面子,却还是戳了戳西门筑的肩膀道:“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我查下去吗?”
西门筑颇有点意外地睁开眼睛,那种神色在颜溪看来,也许他是觉得自己会一气之下跑掉吧。
这家伙肯定也后悔用那副拽拽的表情对着她了,颜溪这样想着,感觉没那么憋闷了。
“我没说不让你查下去,只是,不希望有危险的事情发生。我也希望能让杀掉你蔚若姐姐的人获得应有的惩罚。”
“是吗?”颜溪懒洋洋地问了这么一句,随后道,“不太像啊。”
“对蔚若姐姐的事情总是一副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就算朝盛在那里也完全没有一点的好奇心想要问他问题,西门筑,这可实在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啊。”
西门筑愣了愣,脸沉了沉:“你想说什么?”
“你对堇程哥还是怀恨在心吧?总觉得既然人家在忙活,我们大可以懒得不管,你才没有一点想要帮堇程哥的心思,你还在暗中跟堇程哥较劲是吧?”颜溪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够幼稚的。”
就这么一直纯真下去好了,就这样,用美好的眼神看待这个世界就好了。西门筑眼里有不为人知的微光一闪而过,忽然伸手抱住了颜溪。
诶,这到底是哪一出?之前不还是对她要理不理的吗?喂喂喂西门筑你吃错药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突然这样是怎么回事,感觉到他抱得这么紧,于是就没挣扎了,算是享受一下被爱人拥抱着的甜蜜的时光吧。
刚开始是呆愣,是意外,因为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很少有争吵,但是渐渐的,孩子们就有种看好戏的心情了。
面对此情此景,孩子们嘴角抽了抽,啊喂,说好的吵架呢?怎么又抱到一起去了?还以为会大打出手呢,真是的……
“没劲。”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声,其他人也都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发牌打牌了。
忽然的,颜溪发现有点不对劲了,偏头一看,果然,男人的脸趴在她的肩头上,眼睛紧闭着,看来是见周公去了。
“真是猪啊。”颜溪不知是笑还是该无奈地嘀咕了一声,将正在睡梦中的美男子放好在榻上,并对孩子们说,“喂,你们说话的声音小声点。”
“我出k!!”
“2!大你!!”
“哈哈,炸弹,四个3!!”
“四个3有什么了不起,哼哼,”云霓得意地扬了扬嘴角,把牌很豪气地往桌子上一啪,“四个A!!”
“有本事出四个2,来炸我啊!来啊!”
“……”明明已经打出了一个2,不可能有四个2了好吗!!
颜溪现在超级后悔,为什么要告诉孩子们玩牌,告诉他们跳橡皮筋不就好了吗……吗……
“熊孩子们安静点!”颜溪也有点不胜其扰了。
“对三!没牌了!我是第二名!嘻嘻!”丘丘激动地从软榻上跳起来,完全无视母亲大人黑成锅底的脸,小小的身子在那里翻身农奴般地蹦蹦跳跳,看起来有点像吃饱喝足了的小老鼠。
“看来我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颜溪幽幽地说了一句。
孩子们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云霓出手拍了拍在那里跟小琳儿较着狠劲的许朝盛,小声地要他先别说话,几个人揣着小心肝屏息了一会,却只看到颜溪伸出手去,两只手分别捂住了西门筑的耳朵。
“……”四人黑线,这就是最后的办法吗?
颜溪觉得,西门筑这个小气鬼是不可能帮她去搜寻关于蔚若姐姐的事情的,算了算了,他也不勤快,不要他这只懒虫给他费心思了,还是自己出去摸索摸索吧。
什么怕她有危险啊?她有这么弱爆了吗?再说,总不能因为害怕未知的危险就哪里也不去,什么事情也不做吧,再三叮嘱自己要小心,谨慎一点,就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吧。
颜溪换上黑色夜行衣,溜了出去。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应该是花誉楼。她就不信她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查不到。
“娘的,老子在这里也算是个老前辈了,别仗着老鸨子对你点喜爱,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得很了,”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上下的男人一边在后院提水,一边骂骂咧咧着,他似乎还不解气,“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