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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赦皇妃:夺情冷魅帝王-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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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昊轻轻落子,神态悠闲,“末儿欲走往一趟九罗,本王给了她两本书,让她得空研究一下阵法。”

    谢长亭略微讶异,“末主子为何突然想去九罗?”

    “大约心里有挂念之人。”苍昊淡淡道,“到时你和碧月便跟着吧,她一个人,本王终究不放心。”

    谢长亭没问为何苏末挂念的人会在九罗,也没问苏末神秘的身份背景,只是在苍昊命他跟随时,随口应下:“是。”

    “这两天天气不错,稍候可以让云王殿下带末主子前往马场练习骑射。”

    “骑射?”苍昊轻笑,“骑尚且不会,又谈何射?”

    柔和的宫灯下,谢长亭看着对面苍昊如玉般完美无瑕的容颜,和那双堪称世间独一无二的几乎能容纳百川的幽深凤眸,微微垂下眼,淡淡道:“末主子也只是个凡人而已,总要有两样是自己不擅长的,否则岂不是真变成神了。这世上,又有几个人真能如主人这般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苍昊轻睨了他一眼,凉凉道:“以往是无声的反抗,自讨苦吃,现今倒是学会哄人了,这是要反其道而行?”

    “长亭可不是会哄人的料。”轻轻放下一子,谢长亭目光从容地注视着棋盘,淡淡说着。

    他只是……真心如此觉得。否则,又何必放弃唾手可得的一片大好江山,心甘情愿一路追随?

    人这一生,有多少东西是自己真心求却求不得的?又有多少是摆在眼前信手可以拈来却偏偏不屑一顾的?世人视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为一生追求,然而这一切,在他谢长亭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求名不求利,甚至不求名扬天下,流芳百世,他的想法太过简单,只愿追随并且执着于心里的那一抹信仰。

    如此,而已。

    微微转头,望着复道不远处疾步走来的南云,谢长亭微扬嘴角,“主人,苍凤栖,大约是回来了。”

    苍昊神情不动,面上一片云淡风轻,视线专注投在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上,“来了就来了,若此时还不到,大约也不配叫凤王了。”

    “主人打算如何安置此人?”作为百官之首的丞相,谢长亭有权力也有义务探知主上的打算。

    苍昊表情沉静,还未作出回答,须臾间,南云已至眼前,“主人,凤王一路硬闯,现已抵达九华殿外,被紫衣骑拦在了殿外。”

    苍昊点头表示知晓,“子聿何在?”

    南云道:“子统领本来在校场,现已得到羽林军回报,正往九华殿方向赶过去。”

    谢长亭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子聿倒确实是个重情义的大丈夫。”

    这句话,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南云垂着眼,望着脚尖前的地面,总觉得谢长亭心里的弯弯肠肠非一般人可比。

    事实证明,不论谢长亭性子如何改变,这不怕死的毛病是永远也改不了的。

    以往主子是三年两载难得见他一次,可每每都是被打得体无完肤,现如今,却似乎很得主子另眼相看。

    苍昊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子聿心眼耿直,凤王之事,他总归是存了些许歉意。”

    谢长亭敛眸,“主子若不想他心存更大歉意,约莫要善待凤王了。”

    南云心里一惊,悄悄看了一眼自家主人,见苍昊神色依旧淡淡,并没有因谢长亭这句稍显忤逆的话而有什么反应,只是,心里仍旧泛着淡淡的凉意。

    南风南云自小服侍苍昊,不论是十多年前在昊天殿,还是十几年后在这偌大尘世,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苍昊面前以如此口吻说话。

    苏末是特殊情况,因为她是被主子纳进了心里的女子。曾经的少年舒河和墨离,因骄纵不驯狠狠地吃了一番苦头,之后且不说性子如何,至少在主人面前讲话从来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无礼。

    这谢长亭,在主子手里吃的苦头最多,却依旧是不怕死的个性,似乎总是以挑战主子的耐性为乐。

    “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必定疲乏了,让子聿安排他休息一下。”苍昊淡淡吩咐,“若他不愿意休息,就让他在九华殿外跪着,本王得空了,会去见他。”

    “是。”南云领命退下。

    苍昊这才淡淡道:“善待他与否,不是取决于子聿。长亭,本王真心觉得,你这性子,长久待在本王身边,不知是否有幸能活到四十岁。”

    闻言,谢长亭挑了挑眉,第一次笑得明显愉悦,“长亭敢打赌,主人舍不得杀我。最多,打个半残吧。”

    最多,打个半残吧……如此轻描淡写,除了谢长亭,还有谁敢如此不怕死?苍昊有些无语。

    “算起来,你也有十多年没回去了。”

    “皇帝陛下尚且身强力壮,国事有朝上一班忠心耿耿的老臣辅佐,现在还轮不到我。”谢长亭淡笑,“况且,虽没回去,重要的国事也没一件能瞒得过我。”

    苍昊淡淡道:“当真不想与本王一决高下?”

    “不想。”谢长亭嗓音虽淡,却答得毫不犹豫,“长亭与主人比试了数年,一直落于下风。主人的本事究竟有多深不可测,长亭始终看不透,只是心里却很清楚,终其一生,长亭都不可能是主人对手,又何必拿江山社稷和子民的存亡与主人做无意义的较量?”

    苍昊眉眼微扬,却没再说什么,敛眸,轻轻又落下一子。

    谢长亭亦是无声应棋,微风拂过,淡淡的花香不知从何方飘来,在空气中浅浅弥漫。

    良久,谢长亭浅浅的平和的嗓音复又响起,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和浅浅的叹息。

    “十一年遇到主人,对长亭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幸事,因为这意味着长亭从此丧失了逐鹿天下的雄心壮志。只是对于无辜的东璃百万子民而言,却是长亭提前给他们留下了一片净土,没有鲜血与牺牲,没有数十万人的白骨他乡,九国天下,唯有的一片净土。”

    片刻静默之后,苍昊清雅的嗓音淡淡响起:“长亭莫非以为,逐鹿天下,就必定伏尸百万?天下归一,就只剩残垣断壁?”

    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然而,“本王十一年游走天下,为了就是打破这个既定的法则,长亭,你的选择或许是对的,与本王一较高下,确实是最愚昧的抉择,因为,根本没有可比性。”

    十一年的时间很长,近四千个日子的一点一滴累积谋划,这九国江山早已在股掌之间,所谓逐鹿天下,一句空话而已。

    没有可与之抗衡之人,谈何逐鹿?

第143章 虽歉无悔(。com) 
酋时时分,苍凤栖抵达九华殿外天阶下,三千紫衣骑牢牢守护着九华殿,不容任何人哪怕是一只苍蝇蚊子擅自闯入。

    南云通报之后,只站在天阶上传下圣谕,凤王路途疲乏,着令小休片刻,待皇上腾出空来,再宣其觐见。

    苍凤栖脸色冷沉,几欲发作,然而不待他说话,南云已面无表情道:“圣上有谕,若凤王不愿浪费时间,便在阶下跪候,为自己的殿前冒失行为反省思过。”

    说罢,不管对方反应如何,从容不迫地回身离开。

    苍凤栖身为皇后唯一嫡子,身份尊贵,自小养尊处优惯了,身边伺候的人无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苍凤栖性子亦是傲然天生,纵不是娇生惯养,自小到大也从来没受过如此特别的待遇。

    一句跪候,一句反省,已然把昔日高高在上的凤王殿下贬到了尘埃里。

    暗自握紧了拳,苍凤栖漠然看着一动不动拦在自己眼前的数名紫衣将士,脸色冷得几欲结冰。他的左右,两排大约三千人,同样一身紫衣紫袍,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不言不动,甚至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那浑身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势,已然教人不由自主心生凛意。

    苍凤栖虽称不上是天生的将才,但带兵练兵一向严苛,手下将士亦是训练有素。然而,纵使有精兵无数,他亦知道,即便是从他军下万余命精湛铁骑中甄选出最优秀的精骑,在这些紫袍将士面前,且不论作战能力如何,或许只是在气势上,已然逊色了不知几筹。

    而拥有如此凛冽慑人的气势的战将,其能力又岂会容人小觑?

    观其将,得知其主。只看这三千紫衣将士,苍凤栖已然知道其主子的可怕。

    或许,输在这样一个人手上,对他苍凤栖来说,并不是什么奇耻大辱……他如是想着。

    “凤王殿下。”

    听不出情绪却显然很熟悉的男性嗓音蓦然在身后响起,苍凤栖脸色微变,缓缓转过身,看着站在前方不远处一身墨袍神情沉稳的子聿,眸底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静静对视了片刻,苍凤栖不着痕迹地微微偏开视线,看着九华殿外空旷而庄严肃穆的广场,和遥遥无边的天际晚霞,嗓音一如往常的镇定,带着雍容的淡漠,“当初被澜国几十高手追杀,是你在本王面前演的一出戏吧?”

    虽几年来,两人真正相处的时日并不多,却足以让他知道,子聿不是个会轻易叛主的人,若他真的效忠凤王,即便今日江山易主,他也绝不可能在凤王之前先一步朝敌人屈膝。思前想后,或许,早在遇到自己之前,他已经把一颗赤诚忠心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另外一个人。

    如此一来,几年前他在沧州巧遇他被澜国高手追杀,便是一出再简单不过的戏码了,也更容易解释得通,为何如今高居銮殿上的那个人,能如此轻易入了皇城,甚至眨眼之间一手除掉了不可一世的慕容家。

    子聿没有否认,显然也不打算解释,只是淡淡道:“殿下去休息吧,否则只怕没有足够的体力面见主上。”

    “主上?”苍凤栖轻轻在唇齿间品着这两个字的分量和涵义,忽而扬起凉薄的笑意,“先为主,后为上,看来,子聿心里对这个人,当真不是一般的敬仰。”

    子聿敛下眸子静了片刻,须臾,面无表情道:“子聿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主子。”

    “那么,”苍凤栖眼神落在前方不知名处,淡淡道:“看在本王毕竟曾经成全了你一心为主的忠义,无心配合了你的计划,能否能告诉本王,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你说他是正统的帝王血脉,这一点,不知是子聿表达的不够清楚,还是本王委实太过愚钝,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子聿淡淡道:“凤王殿下居住的东宫,还一直保持着原样,曾经在殿下身边伺候的几个太监和宫女每日会固定打扫,殿下连日赶路劳累,还是先去休息吧。”

    “难得子聿还肯称本王一声殿下,”苍凤栖淡嘲,“那个人的身份就如此神秘,本王如今都站在这里了,子聿还是一个字不肯透露?”

    “不是不肯,是不敢。”再平常不过的语调,出自冷静沉稳的子聿嘴里,总是下意识地教人有一种信服的感觉。

    淡言不敢,清楚明白地表露出自己心里对另外一个男人的畏惧,但这畏惧中却没有一丝难堪和不满,似乎,对那人的惧怕,便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并且理所当然。

    “从子聿嘴里听到‘不敢’二字,总是教人觉得不敢置信。”苍凤栖负手,遥望东宫方向,冷峻的眉目似有一丝讽色划过。

    东宫?此时于他来说,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凤栖,凤栖,凤何以栖?如若父皇还在世,他真想问问,既然从头至尾没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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