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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见他直直的看着自己,越发的不安起来,她垂下了眼眸,微微别过脸去,说道:
“药膏既已上好,我也该回去了,今日给大王和长公主增添烦忧,是夏季的不是,还望大王和长公主能宽恕我。”
长公主子沁收回了一直迷茫发呆的眼神,她也带着歉意说道:
“今日请季夫人前来,本想一叙,终归不能尽兴,也罢,等下次有机会子沁再和季夫人一聚。”
子沁说完,却见子灵背对着她站在夏季面前,一言不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夏季就想起身,双手却一直被子灵牢牢握住,他正用另一只手指腹细细描摹着夏季的眉眼,定定的看着她,竟是不愿意让夏季就此离去。
子沁走近了他们,看到自己弟弟神色,眉头皱了起来,说道:“子灵,快松开手,让季夫人起身。”
“沁儿,听说你把夏季叫到你这里来……”夏季和子灵之间正僵持着,却见泄治已经走了进来,他看到子灵紧握住夏季的手不放,眼神变得暗沉起来,直接上前把夏季拉到身边,生气的说道:
“大王,这是夏季夫人,你是不是酒喝多了,认错成你宫里的姬妾了?”
子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的带着笑意,看着泄治说道:“是有些喝多了,倒是唐突了季夫人……”
他哈哈一笑便准备离开,却又在门口转身,嘴角含笑的看着夏季,留下一句话:“以后季夫人可以多进王宫陪陪长姐,我看你们之间很是投缘啊……”
听到他竟说出这样的话,子沁和泄治的心里都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大王难道是对夏季也……
子沁内心的震惊却很快就被见到泄治的喜悦所冲淡了,她眉眼弯弯的看着泄治,柔声道:
“王叔,你好些日子没有来看沁儿了,今日终于见到你了……”
泄治却仍皱着眉头,他的内心突然涌起了一阵害怕,整个陈国,除了大王,没有人能阻止他和夏季在一起,但要是连大王也对夏季有了那种心思的话……
想到这,他看着子沁的眼神变的冰冷起来,带着怒意说道:
“子沁,你今日把夏季叫来,却让她无缘无故的受到这般惊扰,你怎么越发的任性起来了。以后无事就不要叫夏季来见你,免得让她遇见大王又要横生事端。”
说完,竟是看也不看沁儿一眼,伸手拉起夏季,直接往门外走去。
子沁公主之前虽然被他婉言暗拒过自己的心意,但像今日这般饱含怒意的指责言辞却是从来没有从泄治口中听过,一时之间竟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很快,她整个人都无力的倒在了椅子上,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泄治紧紧的抓住夏季的手,离开了院子。
他不敢再去想大王看着夏季的神色,他也是男人,明白大王那样的神色,那样的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就是不愿去想。有了孔甯那些人,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现在如果还要防着大王的话,他简直是招架无力。
更何况,他,子沁还有大王之间其实有一段不能言说的秘密,这个秘密关系到陈国王权的稳固,让他想起就寝食难安,也正是他一直在外以风流成性作遮掩,远离这陈国王宫最主要的原因。
他不想让夏季牵扯到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漩涡里去,泄治停住了脚步,看着身后的夏季,一脸的忧心忡忡,轻声道:
“季儿,以后不要和沁儿见面,不要去见大王,好不好?”
夏季心里也有些后怕,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却又将手抽了出来,她低头说道:
“我知道的,今日还要谢谢你来救我出去。”
泄治突然抱住了夏季,眼前人就是他朝思暮想了这么久的人,他舍不得放她走。
夏季拼命挣脱开来,生气的说道:“泄治,我不是你可以随意轻薄的戏子歌姬,你再对我无礼我就告诉御叔了……”
泄治见到她与他拉开了距离心里一阵失落,却又在听到她后面的话后,眼神深沉无比,竟带着些阴狠和讥诮说道:
“你以为夏御叔就能保护你吗,我真后悔……那日怎么就去找孔甯把那张药方交给了你们,不然的话,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吗?”
夏季看着他,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能说出这般狠毒的话来,竟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御叔是你的堂弟,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泄治突然大笑起来,接着,他的嘴角噙起一抹讽刺之极的笑容,缓缓说道:
“孔甯还是夏御叔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亲如兄弟,不也是一直藏着那张药方没拿出来,选择对御叔见死不救么……”
夏季的脸色发白,她那日就猜到了孔甯的心思,泄治的话彻底撕开了她一直不愿去深想的那层纸,顿时愣在了原地,心里难受的很,不知道是为御叔,还是为她自己。
“御叔是无辜的,你不要去伤害他……”半晌,夏季神情恍惚的轻声说道,心里一阵自责和痛苦,若不是因为她,御叔的身体早就痊愈了,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勉强只是能止住毒性蔓延。
“季儿,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我可以做任何事只为能跟你在一起,你知道吗……”泄治又拉起了夏季的手,柔声道。
夏季的身体却微微晃动起来,脸色也显得苍白无比,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只见一抹鲜血却从指缝里流了下来,骇人无比。
见状,泄治顿时惊慌失措起来,赶紧搀着夏季。她的身体竟在发抖,让他害怕极了,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都怪自己口不择言:
“季儿,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话来刺激你的,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我这就送你回去。”
夏季却摇了摇头,伸手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了他,一个人默默的向前走去。
泄治怕又刺激到她,只能跟在一旁,不时转头查看她的状态。
两人终于走到了夏家所在的院子,这一段路简直像是在火堆上烤着他一般,让他心焦无比。
进了院子,泄治便赶紧吩咐下人们把夏季扶进屋里休息,自己也坐在夏季旁边,拿起一旁丫鬟递来的药碗一口一口的喂起夏季。
第67章()
夏季的身体本已和夏御叔一样处于大病初愈的状态,现在突然之间受到了泄治言语的刺激,只觉得头昏脑涨,浑身乏力的很。
她感觉浑身软绵绵的,脸颊却烧的滚烫,心跳如鼓,让她每次呼吸都很费力。
听说夏季的寒症又发作起来,夏御叔也来到了屋里,却见夏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上烧的通红,不时咳嗽几声,显得极为为痛苦的样子。
“怎么又发起烧来了?”夏御叔眼内含忧,对一旁的泄治作揖行礼后,也坐在床边看着夏季心疼的出声道。
夏季微微勾起嘴角,算是对他的关心的回应,却让夏御叔的心情更加难受,他自己的身体才好起来,夏季却又倒下了,肯定是因为她这些日子衣不解带的照顾他,所以今日才会因为劳累又伤了身体。
“季儿她因为药方……”泄治惊觉自己差点说出一些不该说出口的秘密,于是,赶紧掩饰道:
“季儿今日被长公主叫去问话,然后在回来的路上被一只怪鸟吓到,所以才会又复发了。”
泄治的话音转换的很快,夏御叔因为一直看着夏季,一时神思忧惧,所以并没有察觉出他两段话语间的不对劲。
“原来如此,那我们要提前结束这次祈福了,我要赶紧带夏季回府请医师医治。”夏御叔说话间抬头看向泄治,却见他仍盯着夏季,一脸的伤心纠结,于是,又加重了语气对泄治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就要动身了,夏季有我照顾,你请自便吧……”
回到夏府,夏御叔赶紧叫人请芈素姑娘过来。这段时间,芈素和夏季相处间极为融洽,有很多说不完的话,而且芈素的医术也还不错,相信她来医治夏季的话,一定会事半功倍。
芈素的确来了,只是她身边还多了一位男子,却是之前见过的楚国屈巫大夫。
两个人进屋向夏御叔行礼后,便都一脸忧心的瞧起了夏季的神色。
夏御叔看着屈巫,微微弯起嘴角说道:“只听闻屈大夫的学识渊博,才情出众,却没想到竟也是位妙手仁医,在下佩服得很。”
屈巫低着头,在为夏季把脉,他也微微一笑,谦虚的说道:“我经常在外周游列国,游说纵横,因此才学会了这些。在穷乡僻壤,荒郊野外行走,我和子反将军有一时身体不适,头疼脑热的时候,倒也能派上用场。”
芈素却站在一旁,不时的偷眼看着屈巫,却又与他刻意的保持着距离,话说的也很少。
半晌,屈巫又取来一套银针,用烛火仔细的淬烤了,便轻轻的扎在了夏季身体上的风池穴,合谷穴等一些穴位上。
做完这些,他对夏御叔解释道:“这套针灸之法,也是在下机缘巧合间,在季夫人的母国郑国与一些江湖术士交流而学会的,正巧在今日可以用在季夫人身上。只要连续施针一个月,相信季夫人的身体就会彻底痊愈了。”
夏御叔连忙道了谢,又出言挽留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屈巫大夫认真考虑一下。能否请你在此停留一个月,为夏季彻底治好她的寒症呢?我怕她如果不能治愈,一再复发的话,身体会过于折损。”
说完,怕他不答应,夏御叔又补充道:“屈大夫如果以后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全力相助。”
屈巫看着一脸焦急的夏御叔,笑了起来,应道:“我最近正好游历到此,平日无事,可以暂住在府上为季夫人诊治。至于夏兄所说的帮忙之事,倒是言重了。行医救人是我学习医术的兴趣所在,我一定会全力治好季夫人再离开。”
芈素听后,脸上露出一阵欣喜,他在这里呆上一个月,那自己不就可以多和他相处一个月了吗。
在来之前,她本来担心他会通知子反哥哥自己在这里的住处,再逼着她返回楚国,现在正好……
今日冬至,说来也巧,一早上芈素打开了门,就见到屈巫在门口站着,他正看着门上的“白首”二字出神。
看到他,芈素顿时一阵心跳加快,面红耳赤,也是愣在了那里,过了会才和他打了招呼。
屈巫回过神,见到她出现在医馆内却是皱起了眉头,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这医馆的主人,那位南宣医师呢?”
芈素脸红透了,她轻声说道:“我派人把他送回了楚国,这里现在只有我在,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是不是这些天一直在外奔波劳碌,到处打听我的消息……”
屈巫有些尴尬,走进了屋内,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你从楚国偷跑出来后,这些天子反担心不已,他一直在楚国四处打探你的下落,而你居然跑到了陈国这里。身为王族之女,你不该如此任性的……”
芈素脸上浮现出内疚的神色,她看着屈巫撒娇的说道:“你千万不能向哥哥透露我在这里,我可一点都不想嫁给那个晋国大王。除了你,我谁都不想嫁……”
屈巫无奈的摇了摇头,与她拉开了距离,又细细的询问了她在这里的生活情况以及,夏府的近况,竟也从侧面了解清楚了夏季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