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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去找宋绍勋,并不是因为月清提到这个名字,而是在这么个时候,只有宋绍勋能帮忙,因为他知道日本人在哪儿。
萧玉傲气,不管生前还是死后,他从不会求别人,而这次他不得不低声下气,讨好宋绍勋。好在宋绍勋不用讨好,当他听到司妍被日本人抓走时,立即打了几个电话,查出那架飞机的下落:飞机连夜起飞,半途出现故障,现停在重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萧玉听后深吐口气,松懈片刻又紧张起来,他忽然想到菲儿未出世的儿子是被沈维哲弄掉的。纯阳之血是镇阴法宝,眼下这事与司妍的失踪联系起来,似乎有这么点眉目了。萧玉恍然大司,自觉太大意了,没想到世间还有能降他与司妍的法术,即使有,常人也莫及,更别提浪『荡』子沈维哲,可有了月清帮忙就不好说了。
萧玉顿时坐立难安,眼下他是个人没办法飞,到午夜十二点后,都不知道他们会把司妍转移到哪儿,他只好再求宋绍勋,问他:“你有什么飞机吗?”
宋绍勋点点头,十分深沉地说:“已经在安排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萧玉戒备地看他两眼,问:“什么条件?”
“请你替我说几句好话,还有……离开她。”
说着,宋绍勋直勾勾地看向他,似乎早已洞悉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69章 渡念(三十一)()
萧玉不禁一愣,缓过神后他低笑起来,听来很无奈。
“我与她只是同住一个屋檐而已;你当成什么了?”
宋绍勋泯唇不语;看萧玉的眼神带着几分仇怨。萧玉更是觉得无辜了;从始至终该恨的人是他,宋绍勋有什么资格?
“我会和她结婚。”宋绍勋突然开口。“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我不希望有别人『插』在我俩之间,即便是不算亲戚的‘亲戚’。我之前是与日本人合作过;但我不是汉『奸』;这点你要明白。”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萧玉听后又笑了;嘲讽他说:“你让我滚蛋,还叫我替你说好话?更何况你与日本人的勾当人尽皆知,非得说自己不是汉汗;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宋绍勋沉默了,他无法辩驳自己的过去;思忖半晌;只好说:“这些都是误会;我不希望这种误会影响我与司妍间的感情。”
说着;宋绍勋看向萧玉,严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别无中生有。至少我能在这世道里保护司妍,你能做到吗?”
萧玉被他问懵了,的确,作为凡人他只是个草民,连安定的日子都过不了,即使想要保护司妍,也得找个能容身的窝。
天下之大却无以为家,说不定哪天住的胡同、弄堂被炸了,他们又要颠沛流离。
宋绍勋捕捉到他些许犹豫,提出个十分诱人的条件。
“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上海,去香港、去法国随你。”
“那你准备带她去哪儿?”
宋绍勋笑了笑:“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我给你的数目绝对让你过足下半辈子。”
拿钱来甩他,萧玉心里怪看不起的,他什么都缺,惟独不缺钱。萧玉哼笑声:“钱我有,不需要你施舍,另外我与司妍共生共存这么多年,从小到大没分开过,就算你们在一块,我与你们也是隔条马路的事。”
宋绍勋听后眯起眼,一丝愤怒沉在眼底,他觉得他与司妍之前始终有道坎,而这坎就是因萧玉而起,每当与她忘乎所以的时候,她总会说:“我得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
谁等着?有他重要吗?宋绍勋不禁自问,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次数多了,他便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说飞机已经安排好了。宋绍勋拎起大衣戴上檐帽就走了,萧玉紧随其后与他坐车来到虹桥机场。
大约等了五分钟,飞机在隆隆的螺旋桨声中起飞了。飞机冲上云霄的刹那,宋绍勋与萧玉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两人面面相觑,冷却的怒妒恨怨又重燃起来。
“我该怎么做,你才会放过我‘大舅子’?”宋绍勋问着刚才没能问完的话,“大舅子”三个字咬得分外重。
萧玉被问倒了,他不敢将他的私心公诸于众,明知给不了司妍任何幸福,还非要罢着她不放。
“先救人吧。”他说。
飞机飞到济南已是下午。济南是冯大帅的地盘,沈维哲拐过来想必还有些别的事,顺便放个□□。
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宋绍勋到济南后行事不方便,为套得沈维哲的下落,他去见两位军官,问完一大圈后才有些眉目。不得不说沈维哲很狡猾,他料到宋绍勋会找上门,所以飞机降落之后就转乘火车走了,他也没留下确切的地方,只知道是往北平方向去。
眼看一天要过去了,宋绍勋没能找到司妍的下落,精心维持多年的势力竟连个爱人都找不到。他着急得茶饭不思,反倒显得萧玉悠闲,萧玉不停地抬头看着天『色』,看着钟表,不知在等什么。
午夜十二点,萧玉不见了,他突然消失在屋子里,就像那晚司妍失踪前的情形一样。宋绍勋追出去找,蓦然抬头就看到一只雪白的鸟从空中掠过,以极快的速度往火车站的方向飞去,就像一道闪电。
开往东北的火车呜鸣着,昏暗的车厢不停晃动,窗关得再紧也有风透进来,冷得如寒窑。沈维哲烟瘾犯了,上飞机的时候走得急,忘记带上救命家伙,飞到一半他就嚷着回去,回去是不可能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去了次山东,一来放颗烟、雾、弹,二来也能有点补给,但此时,沈维哲坐在冰冷的车厢里很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坐飞机,眼下给他大烟抽,抽得也没劲,实在太冷了。
沈维哲看向山木大佐,他坐得笔直就跟僵尸似的,脱下日本军服,依然有那股不近人情的味道。说实话,沈维哲并不喜欢他,若不是看在官位的份上,才不愿与他同剩一辆火车。山木这次答应他了,到东北之后会带他去见皇帝,虽然这个皇帝不受『政府』承认,但靠山不嫌多。
沈维哲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忽然之间想到自己送的大礼,他有点不放心,于是就走到第二节车厢去看看。拉开隔断,突然见锁猫的木箱闪出光,他心里咯噔了下,立马上前开锁,生怕有什么三长两短。
木箱打开之后,沈维哲顿时傻眼,木箱里笼子还在,可笼子里的猫不在了,取而代之是个女人,什么都没穿的女人。她蜷缩在那儿,浑身发颤,或许是因为太冷或太疼的缘故。
沈维哲看了很久,方才缓过神,他万分好奇地拎来煤油灯,往这女人身上细照。昏暗的光团似流水,从她□□的凝脂上流淌而过。沈维哲忍不住发出惊叹,他从没见过如此精美的“艺术品”,最终他把光照在女人的脸上,那双闭着的眼突然眼开了,他一吓,不由自主地松了手,煤油灯不小心砸落在地。“呯”地一声过后,车厢恢复了黑暗。
“怎么回事?”
山木大佐听到动静冲了进来。沈维哲正当要说没事,头顶突然发生一记巨响,像是有千斤大石落在车顶上。
“有人!”山木大佐手指车顶大叫,其守卫立马端起长、枪对着车顶一阵『乱』『射』。沈维哲吓得蹲身抱头,噼哩啪啦几分钟后,车顶被抢打成筛子,风呼呼灌入更是冷了。
沈维哲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探头看着车顶上的几个抢孔。
“哪里有人啊?好端端的车都被你们打坏了。”
话音刚落,抢孔处突然伸进个东西,又长又尖,犹如镰刀。沈维哲还没看清,这把“镰刀”一屈一勾,把整个车顶掀开了,简单得就像掀个水果罐头。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鹰首探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山木大佐,扭头一抛。
惨叫由近至远,快得叫人反应不过来。沈维哲木讷地抬起头,就看到一只堪比飞机大的白鹰,正幽冷地盯着他……
第70章 渡念(三十二)()
沈维哲见过不少世面,看过的闲书也不下百本,书里写的妖魔鬼怪他如数家珍;却从没读到眼前这般可怖的巨兽。他看着白鹰火车头灯般大的血眼;愣了好一会儿;而这只白鹰正饶有兴味地欣赏他的恐惧;就如猫吃老鼠前的戏弄。
沈维哲大脑一片空白,忽然之间他想起月清临走前给他挂的防身符;立马从衣领里掏出来挂到胸前。刹那间;几束红光从三角型的护身符里迸『射』而出;织成一个金钟罩将他罩在里头。
白鹰似乎察觉到了法力;它竖起背羽、展开巨翼朝沈维哲狰狞咆哮。沈维哲吓得蹲身抱头;但过了会儿,他发觉这巨兽近不了他的身不由庆幸起来。
火车隆隆,不知驶到了哪儿。黑暗中突然起喧嚣以及零『乱』的脚步声;沈维哲转头看去,是山木大佐的宪兵队;他们定是听到动静赶来救援。
叽哩呱啦的一阵;都是沈维哲听不懂的话;情急之下;他也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先跳起来躲到宪兵队身后,再把人往前推。日本宪兵抬头看见这么大的怪物,吓得大喊大叫,连忙端抢对着车顶上的巨鹰猛打。
巨鹰刀、枪、不、入,『射』到它身上的子弹全都反弹,打伤好几个日本宪兵。沈维哲见势不妙想要保命,但又舍不得近在咫尺的富贵。他眼馋笼子里的女人,在抢火交错中想把笼子拖走,可手一伸就被血与火星弹得缩回,想来想去命最重要,他只得咬牙狠下心,弃车逃跑。
趁日本宪兵交火之际,沈维哲趴在地上从无数裤裆底下钻过,然后后跑到第四节货厢打开车门。寒风猛灌而入,他不由哆嗦,看着快速倒退的层层树影立马把腿缩回脚。“呯”的一声,有什么硬物砸在车顶上,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只见半片尸体掠空而过,顺势捎来股血腥味。
再不逃就来不及了!沈维哲心里连连念佛,鼓足勇气闭眼往上一跳。身后的火车呼啸而过,他的身子被气流卷得半斜,坠到地上时连滚好几个圈,把一条手臂摔断了。
沈维哲差点疼晕过去,整个人直发麻。他看着远驶的火车以为逃出升天,没想到眨眼间的功夫,火车像被巨风刮倒,翻出了铁轨,轰隆巨响震耳欲聋。
沈维哲吓傻了,缓过神后连滚带爬逃到野田里。
萧玉没找到他,翻遍整个火车都没有看到沈维哲。血腥太重,影响了萧玉的嗅觉,在黑暗中徘徊片刻后,他回到那节车厢,回到司妍的身边。
铁笼周围围着日本宪兵的尸体,在火车掀翻刹那到起了缓冲作用,但是他们的血并没破解笼上符咒,萧玉在笼子边上转悠,爪子一触上去,瞬间就感觉到灼烧的剧痛。
“小四儿,你还好吗?”
萧玉伸出小尖爪透过笼孔,小心翼翼触碰着司妍的发丝。她在颤抖,听到轻唤,她微微眨下眼,没有喊疼。
萧玉心疼坏了,可惜他是鸟,七情六欲全都在雪白的羽『毛』下,她看不到也不会明白他此时的焦急。
“让你别出去,你不听,这次可不是我招惹来的祸。”
他故作轻松戏谑,引来司妍白眼一个,见此,他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她还算正常reads;。
萧玉准备把这笼子拖出去,可笼子浸过人血,与他的阴气相克,稍有触碰,他就像被铁水烫到了,下意识地缩回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