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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在院子当中的八根比碗口还粗的梅花桩,本来极为坚固,在如此密集的掌力击打之下,竟然也开始晃动了起来。
眼见此景,华不石的眉头皱得更深。
此时却只听得“喀咔”的一声巨响,八根梅花桩同时断折,木屑纷飞,散落了一地,白色的身影终于停住,在断桩之间收掌而立。
见主人练完了掌,趴在墙角的公主和宝亮俱是一跃而起,欢叫着冲到近前,在司马如兰身上又蹭又舔,显得十分亲热。
司马如兰的目光投向了站在门边的华不石,脸上露出喜色,说道:“华先生来了。”
华不石道:“我来了。”
司马如兰走上几步,道:“快点进屋坐吧,兰儿让人从闽境捎来了上好的铁观音,这就沏给你喝,华先生定会喜欢的!”
华不石却站在当地并不移步,问道:“你刚才习练是甚么武功?”
司马如兰道:“是‘降龙手’。我要把这门掌法与郭大哥的‘天蟾步’结合,再融入‘拈花指’和‘三绝焰’招式,一定可以做到刚柔并济,威力大增。只可惜兰儿太笨了,仅是掌法结合轻功身法的第一步都做得不好。”
“降龙手”和“拈花指”都是“少林派”的绝技,而“天蟾步”、“三绝焰”亦都是世上少有的奇门武功,如果能把这四门功夫融合为一,即便还不能够天下无敌,相信在世上也难有人能抵挡得住。
华不石却摇了摇头,道:“这‘降龙手’过于刚猛,并不适合你修习,想要练成恐怕太过困难。”
司马如兰道:“我也知道这门掌法要练成很不容易,不过没有关系,最多我再多下些苦功,定会有所提高的。”
华不石道:“给我瞧瞧你的手掌。”
自从刚才练完了掌法,司马如兰就把一双手缩在衣袖之中,此刻听了华不石之言,她却好象做错的事的孩子一般把手背在身后,道:“我的手掌有甚么好看,华先生还是先进屋去,让兰儿沏茶给你喝”
华不石却忽然伸手抓住了司马如兰的玉腕,把她的手掌拉起,放到了眼前。
司马如兰是千金大小姐,玉手本应当娇嫩细腻才是,然而眼前的这一双手,却全然不是如此。但见手掌之上布满的一块一块青紫颜色的淤痕,触目惊心,在两边掌缘的部分还擦破了皮,有丝丝的鲜血渗出。
原来她为了习练武功,竟把一双手伤成了这般模样!
华不石瞧看着这双手,再望向司马如兰,一时之间已说不出话来。
司马如兰的俏脸上泛起了红晕,勉强笑道:“是我练掌的时候不小心,才会把手弄成之样,这一点小伤也没有甚么大不了,只要过几天也就好了。”
华不石却沉下脸来,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准你再练武功,直到手上的伤完全养好为止!”
司马如兰有些惶急,说道:“这怎么行!我若不尽快地练好武功,又怎能帮助你发展门派?哎,终归还是我太笨了,怎么努力都做得不好,苦练了这么多年,武功总还达不到绝顶的境界”
华不石摇头道:“兰儿小姐此言差矣,你习武的资质本是万中无一之选,如果你都说自己愚笨,那天下间恐怕就再没有聪颖的人了!只是有一件事兰儿小姐还须明白,一个人的天赋再好,在所修习武功的选择方面,仍会有所局限。”
“你的体质,最适合修习轻柔精巧的内家功夫,如‘拈花指’、‘三绝焰’,修炼起来便会事半功倍,但外门武功却绝非你所长,‘降龙手’乃是外家掌法,只有具备横练的硬功的根基方能将其威力发挥出来,你勉强去练,很容易伤到自己,而且也难有多少进境。”
华不石虽然自己练不得功夫,对于武学之道却所知颇深,见识也甚是广博,此时说来亦是条理分明,头头是道。
司马如兰却轻垂玉面,低声道:“如果兰儿练不成‘降龙手’,所习练武功就难以做到刚柔相济,遇到了顶尖高手的时候定会被克制。哎,如果她在公子的身边,定然不会象兰儿这般无能。”
闻听此话,华不石的心头却猛然一震。
每一个人的资质天赋各不相同,所能习练的武功亦自不同,强行修习不适合的武功有损无益,这个道理本是十分简单,司马如兰自幼习武,深得少林真传,对武学之道的见识并不在华不石之下,又岂会不知道?
明知道事不可为,却仍然固执无比地习练‘降龙手’,以致于把一双玉手弄得伤痕累累,除了急于提升实力的原因,司马如兰心中最为在意的,其实是那个“她”!
“她”,当然就是杨绛衣。
这五年以来,在司马如兰的面前,华不石一次也未曾提起过杨绛衣的名字,然而以司马如兰的聪慧,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心中所想。
尽管二人已经有了婚约,但华不石心中最爱的女子是谁,司马如兰十分清楚。有意或无意,自觉或不自觉,司马如兰总是会拿自己与杨绛衣相比,而越是比较,她就越觉得自己处处都及不上绛衣姐姐。
绛衣姐姐更漂亮,武功也更高,也许唯一能强过杨绛衣的一点,是她可以一直陪在华先生的身边,为帮助他发展门派,实现理想而出一些力。
所以司马如兰才会不顾一切地去练并不适合自己修习的武功,只为了想要变得更强。
她并不想输给杨绛衣!
华不石本就是心智通明之人,只听到司马如兰的这一句话,心念电转之间,已撤底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他的胸口就好象倏然吃了一拳,只感到心中钝钝地疼痛,握住她皓腕的手指,也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过了半晌,华不石才稳定下心神,说道:“进屋吧,我替你敷药。”
黄昏已至,天色渐暗,桌上烛火阑珊。
司马如兰的手掌涂上了最好的伤药,且被纱布细细地包扎了起来,而铁观音也已沏好。华不石拿着茶杯,细品着茗茶,两个人在桌边对坐,却相对无语。
司马如兰本来并不是喜欢沉默的人,华不石亦然,然而此时,他们却都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过了良久,华不石才开口说道:“我们的婚期已经决定,就在今年八月初八。”
“真的吗?”司马如兰面露喜色,“八月初八,那离现在只有三个月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 如梦如幻()
“真的吗?”司马如兰面露喜色,“八月初八,那离现在只有三个月了!”
从二人在怀庆城订婚算起,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五年,司马如兰从没有对华不石说起过婚期,正如华不石从来不提杨绛衣一样,这似乎是两人之间的默契。然而这个默契,在今天终于打破了。
华不石道:“当然是真的,再过三个月,我们就完婚。”
“三个月”喜悦仅是在司马如兰的脸上掠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垂下目光道:“为什么?”
华不石道:“甚么为什么?”
司马如兰道:“为什么我们这么快就完婚?”
华不石道:“我们定下婚约这许多年,直到现在才行礼完婚,难道还算快么?”
“五年以来,华先生从来都不说婚期的事,现在却如此仓促就要成婚。”司马如兰忽然抬头望向华不石,道:“你是不是被熊叔叔逼迫,才不得不答应尽快成亲?”
华不石连忙摇手,道:“哪有这种事!熊伯父今天进城与我商量完婚之事不假,可是这婚期是我心甘情愿定下来的,决计没有半点被逼。”
司马如兰蛾眉微颦:“熊叔叔果然来过。”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何时完婚,兰儿一点也不着急,如今门派之中诸事繁忙,三个月哪里能够处置完成?以兰儿之见,还是把婚期再延后一段时日,待得各境分舵的战事都平定下来再说。熊叔叔那边,华先生不用操心,由我对他去说就是了。”
华不石道:“‘恶狗门’既然要全力扩张势力,往后的数年也不会太平,恐怕亦是战事不断,如果等到所有的各境全都平定下来你我才完婚,却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行。”
司马如兰道:“不能完成华先生的理想,兰儿心中亦是觉得不安,也没有心思成婚。一两年也好,三年五年也罢,或者更长的时间,我都可以等下去。”
华不石望着司马如兰澈似秋水一般的明眸,缓缓地摇了摇头,道:“这对你太不公平。兰儿小姐的心意,华不石又非草木,岂会不知?这五年以来,我一心忙于发展门派,婚期一而再地延误,真是太不应该!”
司马如兰弯了弯嘴角,浅笑道:“没有的事,这些年兰儿能够陪在华先生的身边,已经十分幸福满足,并没有奢望得到更多。婚期的事情,就这般定了,我明日就与熊叔叔去说。”
瞧看着司马如兰的温婉模样,一股爱怜之情瞬时涌上了华不石的心头。
这些年,他实在太对不起她了!
这世上并没有多少女子,能够无怨无悔地等上五年,而且直到现在还愿意继续等下去,况且她还知道,自己所等的男子,心中最爱之人并不是她!
这是何等残忍和让人痛苦之事!
华不石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少女裹着纱布的玉掌,说道:“你不必与熊老伯去说了,这次我再也不会拖延,三个月以后,八月初八,我们就完婚!”
司马如兰却摇了摇头,道:“不好。关于婚期,兰儿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如此仓促成婚也非我所愿。我知道华先生现在心中所想的,全都是发展门派的事,定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兰儿成亲的。”
华不石道:“谁说我不想?娶兰儿小姐为妻本就是华不石一直以来的夙愿,若非如此,当初在开封城,我又怎会答应下这门亲事?”
司马如兰抽回被华不石握住的手,美目中却忽然闪动出泪光,道:“当初你答应与我成亲,只是因为郭大哥的原因,正如今日你定下婚期是因为熊叔叔一样,兰儿虽然愚钝,心里却也十分明白。华先生并不爱兰儿,这般勉强成婚又有何意思,这门亲事还不如就此取消了罢!”
说完此话,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顿时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这世上的爱情,本无公平可言。
华先生是司马如兰最为心仪的男子,但是她却很清楚,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并非第一。当日在开封城定亲时,司马如兰的内心一半是欢欣喜悦,另一半则是诚惶诚恐,就好象一个小偷忽然偷到了意想不到的巨大财富一般。
随着时间的流逝,喜悦之情早已淡去,惶恐不安却渐渐地生根发芽,越变越大。到五年之后的今天,司马如兰已深切地感受到,爱情实在无法强求,而幸福更是根本偷不来的。
司马如兰外表温和柔顺,但是在骨子里却有着自己的骄傲。如若两人真心相爱,能够嫁给对方,她当然会感到幸福和满足,然而如果华不石只是因为别的缘故,勉强与她成婚,却是司马如兰无法接受的,这种结果她宁愿不要!
五年以来,婚期的一拖再拖,已经让司马如兰明白了华不石心中所想,取消婚约的念头在她的心中转过许多次。然而每当想到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