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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是不是你给老太君伺候用药?”气头过后,顾鸿信没失去理智,他恶声恶气的问。
背后有墨君邪在,他不敢胡来。
就是气都得忍着点。
顾长歌点点头,“是女儿伺候奶奶吃的药,是药出问题了吗?”
虽然是问句,顾长歌心里清楚,扫了几眼,如今什么情况,她已了然于心。
药肯定有问题。
难道又是顾婉婉要陷害她?
昨晚上她们两个一起来见老太君,她就恨不得将她撕碎。
顾长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急的团团转。
顾鸿信一直都在打量她,见她面色果真懵懂,不由得气顺了点,“我再问你一句!药里到底是不是你下的毒!”
“长歌不明白阿爹为什么会这么说!”顾长歌捂着脸,开始演戏。
情绪酝酿充分,顷刻间,只见眼泪潸然而下,她委屈无比的道,“奶奶待长歌极好,长歌感激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对奶奶下这样的毒手!”
顾鸿信没有说话。
见他稍微动摇,顾长歌连忙乘胜追击。
她柔弱的直起腰身,扑簌簌的泪往下掉,看得人心头发闷。
声音更是嗫嗫嚅嚅的,小心翼翼哽咽道,“阿爹,凡事都讲究证据和动机,总不能因为我伺候奶奶吃药,奶奶中了毒,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
如果我知道药里有毒,我又怎么敢拿给奶奶吃!
换言之,奶奶中毒不起,我这么做的话,不是不打自招吗!还请阿爹明察!”
顾长歌这一番话,逻辑清楚,条理清晰。
房间里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
顾鸿信多少有点真才实学,基本的分辨力还是有的。
说实话,就顾长歌那怂样,借她个胆子,她都不敢乱来。
更别说下药了!
他没立刻回话,气哼哼的叫来了张婶。
张婶是老太君身边的姨婆子,在顾家当差已经二十多年了,可谓是忠心耿耿。
“今天早上的药是谁煎的?”顾鸿信问。
“回老爷,都是老奴亲自煎的。”张婶说道。
“煎药期间可曾离开过?”顾鸿信又问。
“不曾。”
那就说明,煎药的过程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喂药的过程。
“是谁喂的?”
“四小姐喂的。”
“你可曾全程看着?”
这时候张婶犹豫了,顾长歌听着,蓦地想到一件事。
糟了!
见张婶犹豫,顾鸿信直觉能问出点什么,蹙着眉呵斥道,“张婶!说话!”
张婶打了个哆嗦,“回…回老爷,四小姐喂药的时候,老奴那时候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就出去看了看。”
“……”
顾长歌无语。
张婶这是什么意思,敢情还是说她有作案时间咯?
她脸色难看,顾鸿信脸色更难看,犀利的眼睛又死死的盯着她,“长歌!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长歌摇摇头,一脸天真,“长歌不懂阿爹是什么意思。”
“张婶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下毒?”
“没有!”顾长歌坚定的道。
“到底有没有!”顾鸿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无比。
“没有!”
“谁信啊!你没下毒,那药自己会生毒啊?”顾婉婉说风凉话。
顾长歌冷哼。
只要她遇见麻烦,顾婉婉绝对会跳出来,狠狠的踩上一脚。
“要我说啊,阿爹,四妹不肯说实话,不如把她关到柴房里,看她招不招!”顾婉婉出奸招。
之前顾长歌害的她进了次柴房,这仇不报她才不罢休。
“没做过的事情,就算关上一天一年,我都不会承认的!”顾长歌掷地有声的说。
顾婉婉不知可否,笑的阴阳怪气。
而董流烟见状,呜呜的哭出声,各种求情。
现场闹得不可开交。
顾鸿信被催的头晕,挥手招来两个下人,“来人啊,先把四小姐带到柴房去!”
“阿爹!”顾长歌咬牙。
顾鸿信这个老东西!
一天里面有二十三个小时,她都想狠狠的打他,剩下一个小时,她想狠狠的打死他!
还在地上跪着,顾长歌就被一左一右的拽着往外走。
慌乱中她看向高座上的墨君邪。
他依然含着笑意,懒洋洋的靠坐着,十分从容。
不看还好,一看气的她咬牙切齿。
男人的话,果然都是放屁。
去他的对她好!
她现在这么狼狈,他居然双手环胸的看好戏。
很好,墨君邪。
打今个开始,我顾长歌再理你再信你一句话,我他妈跪下给你磕头叫爸爸。
顾长歌被拖了几步远,一道平静的男声蓦地响起。
“慢着!”
所有人都看过去,见是顾云溪。
顾云溪之前给老太君诊了脉,便去煎药,这会正站在门口,左右两手各端着药壶。
“云溪!你要说什么?”顾鸿信威严无比的道。
顾云溪走进来,将药壶放在桌上。
一壶让张婶喂给老太君,另外一壶,则将药渣倒出来。
他在里面翻了半天,找出来一味药材,“这味药叫藜芦,味辛、苦、药性寒,奶奶得了风寒,喉中有痰,而这味药祛痰催吐,是我开给奶奶的。”
顾鸿信来了兴致,“那又如何?难道你说这味药有毒?”
“这味药自然没毒。”顾云溪道,“可是这味药如果和人参一起服用的话,那就是剧毒。”
“你是说……”顾鸿信若有所思。
顾云溪打断他,“没错,奶奶吃完了药,之后张婶又伺候奶奶吃了人参燕窝补品,这样一来,奶奶因此中毒。”
搞半天搞出来一场乌龙。
说到底还是怨张婶。
顾鸿信看着自己错判的案子,背后还有墨君邪,顿时老脸扛不住,匆忙叫人放了顾长歌。
“长歌啊!委屈你了!”顾鸿信的万金油台词。
顾长歌从地上站起来,不动声色的躲开他的手,“没事,长歌习惯了。”
习惯了这三个字,实在是不给他面子。
顾鸿信想发作又不敢发作,为了缓和尴尬,他只好把张婶骂了顿。
骂完了好像还不过瘾。
见到顾婉婉,顾鸿信又骂她就会出来捣乱,家宅不宁,就是因为有她这样的闺女。
顾婉婉自作自受,被骂的狗血淋头,呜呜哭的满脸泪痕。
顾长歌眼皮都不抬一下,她战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察觉到墨君邪投过来的视线,也只是将拳头捏的更紧。
第113章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张婶给老太君喂了药,没过多大会,老太君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这么多的人,无奈笑了笑,“我老婆子又让你们担心了!”
顾鸿信摇摇头,“还有没有不适?”
“没有了。”老太君摇了摇头,询问起来中毒的原因。
顾云溪作为大夫,接过这个话题,主动解释。
听完之后,老太君哎呀一声,四处寻找顾长歌,“长歌呢?长歌这孩子,是不是受了委屈?”
顾鸿信更觉得没法抬脸了。
老太君养的儿子,她最清楚什么德行。
把顾长歌叫到床边,当着众人的面,好生安抚了一顿。
之后又不给顾鸿信面子,把他吵了一顿。
高下立判。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老太君对顾长歌的喜欢。
心思通透的连忙出声,关心老太君的同时,少不了安抚顾长歌。
就连之前要把她关进柴房的顾鸿信,更是展现了慈父的一面。
顾长歌只抿了抿唇,一一收下,乖巧的很。
之后老太君发现墨君邪也在,简直诚惶诚恐,撑着身子就要起来给墨君邪行礼。
墨君邪起身说了些客套话,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
顾长歌只当看不到。
在心里过了遍,她坚定的认为,墨君邪不靠谱。
她干嘛要理一个嘴上跑火车的男人?
闹腾了大半天,累了饿了,总算散了。
顾长歌把老太君交给张婶后,跟着董流烟和顾长生离开。
出门时,背后的灼热视线,她索性忽略。
在董流烟的屋子里吃了午饭,顾长歌原本要回去。
她惦记着还装在身上的那块红布,里面的东西,十分好奇。
不料董流烟把她留下来,说要看看她哪里有没有受伤。
本来没什么事,被董流烟提醒后,她才觉得膝盖疼,胳膊也疼。
在老太君那,上前拉扯她的下人,干习惯了粗活,手上力道重,她就受不了。
顾长歌被董流烟拉到软榻上,趴下,然后她就开始给她上药。
凉丝丝的药膏,贴在肌肤上,让她感到舒服。
她闭上眼睛,竟然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身边已然没有人,董流烟不知所踪。
顾长歌跟下人说了声,回了自己的别院。
关好门窗后,确保万无一失,她紧张的从怀里拿出来那红布。
缓缓打开,只见里面包裹着的确实是一封信。
从纸的泛黄程度来看,这封信有些年头。
信上的内容不多,只有短短数行,字迹隽永工整,看得出来,写这封信的人,十分用心。
顾长歌见没有称呼,倒也不介意。
起初写的是一些生活琐事,以及对对方的问候。
她漫不经心的通篇读下来,越往后,越心惊,越心惊,越严肃。
这封信……
应该就是庄妃要的那封。
她深深吸了口气,骇然不已。
怪不得。
怪不得墨明煦死活都要娶她。
怪不得庄妃不惜对她进行催眠。
他们的目的,应该都在于这封信。
毫不夸张的说,这封信关乎到墨明煦和庄妃的生死存亡,更甚至,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得死。
顾长歌现在知道害怕了,手中握着的这封信,此时就像是烫手山芋。
她猛地将信丢开,盯着看半天。
突然,她又猛地将信拿回来,抖着手用红布包起来,严严实实的,搂在胸口。
她闭上眼睛,开始想办法。
信的内容,涉及到墨明煦的身世。
墨明煦的生母,不是庄妃,而是信上的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顾长歌不知道。
显然的是,墨明煦知道生母不是庄妃,庄妃也知道,唯独皇上不知道。
这可是欺君之罪!
一旦让皇上知道了,脑袋别想保得住!
而之前的顾长歌,不知道是怎么得到了这封信,那时候她应该还没傻。
大概也是看了信的内容后,猜到了许多,所以才把信埋到了地底。
可不巧的是,墨明煦查出来,是顾长歌拿了那封信。
……
顾长歌坐在床上猜测着。
如果真的如同她想的这样,那么墨明煦的很多行为,都能够解释的通了。
墨明煦得知信在她身上,想用美男计,诱惑她交出来。
没想到顾长歌接受了他的美男计,但还是不说。
而顾婉婉爱慕墨明煦,对顾长歌嫉妒不已,一气之下把她推下山崖,她摔成傻子。
摔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