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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来缓了半天神,听到门外有柔软的女声催促道,“励王,您醒了吗?”
励王,是他在北元的封号。
晏行沉沉的嗯了声,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醒了,什么事?”
“皇上在乾坤殿为您接风洗尘,一个时辰后即将开宴,王爷您还是赶快起身收拾一番吧!”
晏行消化着她的话,让她进到房里来伺候。
等小女婢推门而入,帮他有条不紊的装扮时,他才装作不经意的道,“皇上和皇后都会去吗?”
“皇后暂时不去。”小女婢莞尔一笑,唇边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皇后要在行过大典之后,才能出现在各种大型的场合上。”
晏行哼哼一笑,不做评价。
没有了顾长歌的出现,他对于晚上的宴会,并不是很感冒。
但成年人的世界里,不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这番前来大良,代表的还有整个北元。
晏行很清楚,他身上背着的重担。
虽然说是来恭贺大良皇帝封后的,但他也有来此的真实目的。
讨厌和嫉妒墨君邪,是一回事,可他并没有蒙蔽双眼,他将墨君邪的能力看的一清二楚。
他需要他的帮助。
晏行洗漱完毕,换了身贵气十足的衣服,这才出发前往乾坤殿。
他长得好看,五官风流而恣意,挑选的又是一袭紫色长衫,又贵气又魅惑,行走在道路上,频频惹得宫中女婢们羞红了脸。
晏行只是淡淡的勾着唇,心中清风朗月,毫无旖旎。
过了轰轰烈烈的年纪,他变得不再疯狂不再浪荡,将跳跃的心,遗落在那个女人身上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心动。
到了乾坤殿,不出所料的没有看到顾长歌。
等候在高座上的,只有墨君邪,以及穿着华丽的文武百官。
在北元待了大半年,这样虚伪的宴席,他并不陌生。
晏行照例和墨君邪行礼,当着众人的面,他表现的甚至更加风度翩翩。
美酒佳肴,歌舞升平。
尽管晏行看不惯墨君邪,他必须承认他的能力。
离开不过一年时间,大良的发展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来时的路上,他偶尔从车窗看到,多出来许多高楼,现在在宫中,这种差距更是体现的明显。
他们的氛围很好,君臣之间,以及臣臣之间,和北元的宫廷氛围,简直是两个世界。
正是因为如此,晏行心中的渴望才更强烈。
他知道北元皇室的病症在哪里,他想要改变,可他不过是一个刚回到皇室不多久的皇孙,手里没有实权,要改变北元的****,谈何容易。
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求助于墨君邪。
晏行看向高座上的男人,他喝了点酒,整个人少了几分凛冽的寒意,而是变得柔和多情,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流动的浓情。
他会答应帮忙吗?
整整一晚上,晏行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他没有找到答案,却在不知不觉中喝了一肚子的酒水。
宴会结束的时候,他还处在半睡半醒之间,女婢们来搀扶着他,他才抬头。
眼前浮现着小女人的身姿,温声细语,听到耳朵里,十分熟悉。
他下意识的以为是顾长歌,搂着她的腰身,将脸埋在肩窝。
“励王……”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他听出来不对劲,才睁开眼睛,仔细一看,认错了人。
“松开我……松开!”他来了脾气,甩掉了女人的手,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女婢不敢松懈,赶紧跟上去,哪知道触了他的逆鳞,晏行冷下脸,吓的对方再也不敢跟着。
他先前来找过顾长歌,知道她在哪里,就算是醉了,找心心念念的女人,依旧轻车熟路。
到了地方,他没进去,而是飞身上了树枝之间,藏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之间,他看到了那个灯光下忙活的小女人。
墨君邪喝了点酒,有点微醺的醉意,脸颊不过飞了两片红,便借机装醉,来讨要好处。
只见小女人又是替他解开长衫,又是亲自端来醒酒汤,一勺一勺的喂他喝下去。
“装!”
晏行咬牙骂道。
大概是他声音不小,好端端的,忽然墨君邪朝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
晏行愣了愣,随后看到对面的男人,偏过头和女人说了什么,又捏住她的下巴,故意在唇上亲了口。
“……”
他在耀武扬威。
晏行明知他是故意的,还是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他麻溜的从树上下来,闷着头往回走,那几分醉意,早就被夜风吹散了踪影。
不想顾长歌是不可能的,平时就想念,喝醉了之后,所有的心事都成倍放大。
他躺在床上,辗转一晚上没有睡踏实。
好不容易天亮时分才睡过去,梦都没有来得及做,就又被吵醒。
晏行烦躁的起身,询问什么事情,随后被女婢告知,墨君邪找他。
墨君邪?
他那个人,一向是个果断干脆的人,绝不会没事就找他。
晏行过了遍思绪,快速去往御书房。
墨君邪早就在等他。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向来紧绷的唇角,此刻微微上扬,眉眼间自有一种餍足。
晏行瞥到他脖子间的草莓印,装作没看见似的别开眼,他淡淡的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墨君邪翘着二郎腿,“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有事要求我。”
第499章 借机吃豆腐()
晏行最讨厌有男人在他面前装逼,但现在他看着墨君邪,却只能无奈的苦笑。
他拿他没办法。
明明心里厌恶,可是却不得不求助于他。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实力的强弱,就是如此明显而强悍的存在。
他坐了下来,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坦白的点头道,“我的确是有事情要求你,关于我们北元的,你开个价吧。”
“开价?”墨君邪笑出声,他伸出两个指头,轻轻的摇了摇,“我有别的条件。”
“你说。”晏行淡然的道。
他既然来找墨君邪,就做好了任由被他狠宰一顿的心理,不过依据他对墨君邪的了解,这个男人做事有分寸,吃相不至于太难看。
这也是为什么,放着周边别的国家,他不去求助,而是找到了他。
墨君邪在天下人的传闻里,是个凶悍的恶毒的狼子野心的存在。
没有相处接触过的人,会心生骇然,可他毕竟跟他算是熟稔,知根知底。
墨君邪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思忖了半天,才笑着调戏,“我说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
“你先说。”
就知道他不会轻而易举的上当,墨君邪没有表现出沮丧,而是悠悠然的道,“我的条件是,倘若事成,你这一生都不再踏入大良地域。”
晏行噗嗤笑出声,他斟酌着话里的深意,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一生都不能再见到长歌?”
“答不答应?”墨君邪不催促,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我不要黄金万两,不要你的城池,不要你的子民,就要你一个承诺。”
晏行迎上他的视线,手中端着温热的茶盏,口吻正经的道,“我宁愿你要黄金万两,要我的城池和子民。”
“那些只要我想要,日后可以用男人的手段,夺过来。”墨君邪问,“答不答应?”
“我回去想想。”
“我现在就要答案。”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没得谈。”墨君邪抿了口茶,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颚上,反而让他整个人显现出几分冷然与肃穆。
晏行内心气的想骂娘,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你是吃准了我要求你,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算不上,毕竟你也没什么东西,是我能看得上眼的。”
“……”
“你该庆幸,你和长歌的关系,还让我介意,不然的话,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来和我做交换。”墨君邪提醒他说道。
这个男人,嘴巴贱起来,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晏行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深吸好几口气,才微笑着答应。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帮我,那么我此生绝对不会再踏入大良一步!”像是为了故意给墨君邪添堵,他不甘心的补充了句,“我可得提醒你,你的女人要自己看好,别哪天跑到我的地头上,到时候我可不会再把人给你还回来了。”
“放心。”墨君邪胸有成竹,颇为运筹帷幄的道,“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那可说不准。”晏行不甘心,故意拿话噎他。
墨君邪扫了他一眼,放下茶盏后,抓起毛笔在纸上笔走龙蛇写了一会,随后将宣纸抽出来,按在他面前,“过来看看,没问题签字。”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晏行到跟前后,才发现他在纸上写着的,是两个人的约定,当即哭笑不得,“你还要写下来?”
“白纸黑字为证,以防日后有人反悔。”
“……”晏行呵呵哒,大手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请讲。”墨君邪做了个请的姿势,模样倒是颇为恭敬。
可真能装!
大老爷们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真是服气!
腹诽归腹诽,晏行不敢浪费时间,用不再见顾长歌为代价,换来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两个人坐下来,谈论起北元的现状。
民众需要信仰,所以宗教应允而生,历史上有很多国家,都是依靠宗教为辅助,从而进行王国的统治。
大良同样不例外。
可北元王朝,之所以恐怖,是因为宗教的发展,太过于迅猛失控,主教霸占着皇权,统治着朝纲,真正的皇帝坐在帝位上,如同傀儡。
之后宗教迅速渗透进民众的生活,遍布各个角落,几乎每家每户,都对主教深信不疑。
在他们的心里,主教就是救世主,就是唯一的神明。
主教无论说什么,他们都深信不疑。
皇宫中的皇帝,一心沉迷修仙炼丹,追求长生不老,而各位皇子皇孙,就算心有不甘,可苦于无权无兵,成不了大气候。
主教正是因为深知北元皇室的情况,所以才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再者说……”晏行说到这里,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皇家子嗣众多,利益纠葛纵横交错,皇子皇孙们无法站到统一战线,对彼此有着猜忌怀疑,扳倒主教这件事,很难进行下去。时日一久,只怕会任由他坐大,到时候天下就不是天下,我们北元就此沦陷,说的难听点,你如果视若不见,万一哪天没提防,主教的邪教教徒偷摸溜进来大良,在民众之间煽风点火,你以为你的皇位还能坐的安稳?”
墨君邪淡淡的笑了笑,极具嘲讽。
他的皇位坐不坐得稳,不需要任何人来预言。
不过,晏行有些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里去。
北元王朝邪教肆虐,实在是周边国家的一大毒瘤,不早点把它除掉的话,只怕毒瘤会越来越大,威胁到本国百姓的生计。
在大良内乱那段时间,他就曾亲眼见识过,邪教的威力,到现在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想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