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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刀岭海拔很高,临行前阿婆塞给二人两件棉袄,让他们冷了穿,等下山的时候再还给她便是。
阿婆盛情难却,顾长歌抱着两个棉袄,和她挥手告别。
他们爬了约莫一个时辰后,日出的熹光才穿过云层透过来,夏季的日头升的很快,没多大会,白晃晃的光照射在身上,暖烘烘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温柔的暖光变得毒辣,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顾长歌被晒伤的脖颈处,隐约作痛。
她皱着眉,表情难受。
墨君邪瞥了她一眼,将自己身上长衫脱下来,罩在她身上,“挡住脖子,你皮肤嫩。”
她点头接受了他的提议。
山很高,顾长歌爬的很慢,到后来的高度,四周开始萦绕着雾气,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不再酷热,但也有坏处。
雾越来越浓,地面泥泞难走,墨君邪到底行军打仗多年,走路依旧沉稳,而顾长歌则状况频发,好几次都差点踩空。
“过来。”墨君邪弯下腰,“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走。”
“上来。”他不由分说,十分强势的抓着她的手,隔着薄薄的云雾,那双漆黑浓重的眸底,翻卷着暗沉的欲。
顾长歌拗不过他,温顺的爬上了他的背。
男人味道很好闻,清新的衣服香味,夹杂着上涌的湿气,还有土壤的味道,一并钻入鼻子里。
奇怪的是,只有他的味道,能让她如此迷恋。
顾长歌想到今天之后,可能的结果,颇为伤感的将脸放在他背上。
一面被冰凉的水汽覆盖,一面贴着他温热的肌肤,两种感受让她的心,跟着微微颤抖。
墨君邪保驾护航,不到正午,两个人爬到了山顶。
山顶足足有一百平米大小,地势平坦,而在这一百平米大小的地方,满是士兵。
顾长歌和墨君邪的先后出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短时间内,他们齐齐拔剑,面色凝重的看着他们。
二人立在原地没有动弹,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众人。
他们看见了墨明煦,还有他怀里抱着的孩子。
暗蓝色螺旋花纹的布料,是经常垫在无忧身下的,而那件白色的外衫,则是无忧失踪那天身上穿着的。
顾长歌情绪泄露,提步就要冲过去。
还没迈出两下,就有两三把长剑横在身前。
“放开!”她低声呵斥,对方不为所动。
顾长歌只好看向距离她百米远的墨明煦,她目光如冰,冷冷的射过去,就连牙齿都气的发抖,“墨明煦!放我过去!墨明煦!”
“好。”他答的爽快,“不过我有条件。”
“你说!”
“只许你一个人过来哦。”他笑的纯真无害,口吻都很轻松,可落在顾长歌眼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他抱着无忧,又往后退了两步。
在他身后,是悬崖!
“你别再退了!”顾长歌头皮都快要竖起来了,她失声尖叫着,“求求你别再退了,我答应你!我一个人!我一个人!”
“那你过来吧。”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横在身前的两个士兵,把剑抽掉,顾长歌刚想迈步,只见墨明煦又手一摆,前进的路再度被堵住。
顾长歌柳眉倒竖,盯着墨明煦,“你还想怎样?”
“啊,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个条件。”墨明煦悠悠然的道,“看见我皇叔,便勾起了我某些不好的回忆,我这心里不痛快了,喏,”他顿了顿,声音慢条斯理,动作缓慢又骇人,他将小无忧提拎起来,抓着他的领口,像是摆弄玩具一样,随意的抖了抖摇了摇,之后将小无忧往身后挪,“一不小心松了手,无忧可就……”
他点到即止,笑意盈盈的看向她。
顾长歌浑身发抖,她想过墨明煦会报复她,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这么恶毒!
在他身后是悬空的!
再往前就是悬崖!
只要他一不小心松了手,无忧就会掉下去,粉身碎骨!
顾长歌快要被逼疯了,她捂着脸,声音撕心裂肺的吼,“住手!住手!你说!你说你什么条件!你说啊!”
墨明煦笑了,心底的胜利感疯狂生长。
他晃了晃手中的婴儿,惹得顾长歌再次失控叫出来。
看见她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再看墨君邪,阴沉着的脸宛如寒霜覆盖,他得意的勾勾唇,给了士兵一个眼色。
只见一把长剑丢过来,就在顾长歌脚下。
墨明煦扬扬眉,微微抬高下巴对她说,“在我皇叔腰上捅一剑,要贯穿腰身的那种,然后擦擦手,再过来。”
他说完,见顾长歌满脸惊愕,优雅的解释道,“男人的腰最是重要,我皇叔的更厉害,说不定你就是被这个征服,那我就毁了他的腰!”
“墨明煦你!你住嘴!”她哆嗦着道,难以想象,那些肮脏不堪的话,是他说出来的。
顾长歌的失控,只换来他轻飘飘的扬唇,“我数十下,如果不照做,我就松手了。”
此刻的他,像是命运的裁决者,高高在上,轻而易举就可以捏死任何一个人。
顾长歌忽然痛哭,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谁来救救她?
谁来救救无忧?
谁来告诉她,到底要怎么办?
第432章 和我做一次()
天空忽然下起大雨,冰凉刺骨,拍打在肌肤上,浇灌的她从心底感到绝望。
顾长歌哭声凌厉,热泪划过脸颊,已成寒凉,她分不清是泪是雨,只能够听见哗哗雨声落到地上,砸碎了一串又一串的水珠。
四周嘈杂又寂静。
她腿脚发软的跪在地上,抱着头不知所措。
墨明煦一字一顿,数数的声音,依旧继续。
十。
九。
八。
每数一下,都硬生生的割裂她的心。
“不要……”
顾长歌无力的阻止,不要这样。
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
她多么后悔带墨君邪来这里。
如果没有来,是不是就不会面临两难?
没有答案。
回应她的,只有墨明煦的声音,异常清晰深刻。
七。
六。
忽然,她身子被人拽了起来。
顾长歌愕然的抬起头,茫然的看向对面的男人,他同样被雨水冲刷,头发湿漉漉的,脸颊都是从上而下滑过的雨水,雨水落到他紧绷的唇角,就势往下走,钻入了他的衣领。
“墨…墨君邪……”顾长歌牙齿打架,浑身都在抖个不停,她呜呜的哭着,话语断断续续,“你……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
“乖。”他淡然启唇,“我不放心你。”
这个傻子!
顾长歌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她的视线往下看,下意识的落到他的腰身上,双手抚摸上去。
“来吧。”
墨君邪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惹的她抬起头来,定定的看向他,雨水让他的五官更加清晰,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眼睛,被水洗过,更显清亮。
他伸了伸手,紧靠着他们的士兵,立刻递上来一把长剑,顾长歌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手不停的往身后藏,却还是敌不过墨君邪的力气,男人微微笑着,将她的手拽到跟前,随后,一把长剑放在她掌心。
“握住。”他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眼睛里亮着的光芒柔和而温暖,仿佛压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要。”顾长歌摇头,她对墨明煦没有了信任,就算她照做了,可谁知道他又会不会提出来别的要求。
“听话。”墨君邪同样宠她摇了摇头,“以前都是我听你的,今天你要乖一点,好不好?”
短短的一句话,他说的恳求真切。
顾长歌无声落泪,而耳边墨明煦的声音,已经数到了三。
她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动弹不了,可她能感受到,墨君邪的大掌,覆在她的手上,她还来不及反应,手忽然被拽着向前,而她的身子随之冲过去,栽进他怀中,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道利刃入肉的声音。
“墨君邪!”
“没事。”他还是保持着笑容,就像每到晚上,他哄她入睡时一样,平静而体贴,他甚至长指撩拨起她垂落的头发,微热的指腹,在她脸上摩挲着,“一点都不疼。”
顾长歌不忍再听下去,她甩开他的手,目光盯着他的腰身。
他向来喜欢穿黑色长衫,深色血迹静静流淌,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长歌伸手想触碰,被他拦下。
就在这时,墨明煦的笑声传了过来,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痛快,嘹亮而刻薄。
他停止了倒数,笑容有几分狰狞。
“墨君邪!你也有今天!你也有败给我的一天!”
顾长歌咬牙,她很想告诉他,像他这样的小人,用肮脏恶心的手段,来威胁别人,永远都不叫成功,永远都应该被狠狠踩在脚下,就算一时得意,也改变不了终究会被打倒的结局。
她深吸口气,什么都没说。
太害怕了。
害怕激怒他。
害怕他再伤害墨君邪。
顾长歌不怕痛,她甚至想过要把命给他,生死不过一瞬,但她害怕让所爱的人难过落泪。
墨君邪低垂着头,他没看墨明煦,只是看着顾长歌。
趁着没人说话,顾长歌问道,“我可以过去了吗?”
“啊,可以。”墨明煦道,他歪了歪头,调皮又轻松的道,“可是不巧,我又有条件了。”
“墨明煦你在玩我?!”
“看来长歌你没什么诚意啊。”墨明煦幽幽的道,“大家是来谈判的,你情我愿才可以,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大可以回去,喏,路就在你身后,只要你转身,就可以走。”
太过分了!
嘴里冠冕堂皇,实际步步紧逼。
他们根本就是被逼迫到走投无路,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在这里,被他这样当成猴子来耍。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顾长歌恶狠狠的道,“你说,但是墨明煦,这是最后一个条件。”
“我可不能保证是不是最后一个。”
他丝毫不妥协,态度相当强势。
顾长歌哂笑了声,彻底失望,“你说吧。”
“我要墨君邪跪下。”
“你不要太过分了,适可而止吧!”顾长歌蹙眉,还想唤醒他最后的良知,不料她的话刺激了他,使墨明煦大喊着道,“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过分,可曾想过要适可而止!”
人一旦心有魔障,只能越陷越深,坠入深渊。
顾长歌不再劝,眉目很冷。
等墨君邪扑通一声跪在雨里,墨明煦笑的前俯后仰,眼泪都掉出来,“好!你过来!放她过来!”
好在这回墨明煦,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顾长歌快速走过去,靠近了他。
他比她高,顾长歌想看清他怀里的无忧,不料还没上前,就被墨明煦轻轻的推开,他拉出点距离,两个人有一米的距离,随后他阴森森的冲着她笑,转身将无忧递给了一个小士兵。
顾长歌挑眉,直接问道,“你什么意思?”
“有条件。”
他总是这个套路,顾长歌凉凉的盯着他看,“你又要什么条件?不许你再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