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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笨蛋。”顾长歌白他一眼,“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呢?”
说他是专门来看她和孩子的,顾长歌才不信。
之前墨君邪派晏行前往龚州大本营驻守,那里是他们的根据地,战略地位重要,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晏行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晏行逗弄婴儿的手微微停顿,目光幽深的看向她,“是有点事,关于长生的。”
长生!
这个名字紧紧抓住了顾长歌的心!
她怀中抱着婴儿,定定的看着晏行,“你有长生的消息吗?”
晏行的面色沉下来,情绪明显低落,顾长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不敢问,不敢乱想,她担忧那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事实。
顾长歌低下头,看着小小的婴儿,眼眶却一阵阵发热。
“长生在龚州。”晏行忽然平静开口,“但是情况不太好。”
顾长歌抱着孩子坐下,她抓过茶杯一饮而尽后,深吸口气问,“你说,我受得住。”
盖州一战,顾长生失踪。
大概是逃跑途中中了箭,身上背了两根箭羽,之后又跌落河流,严寒腊月的天气里,他顺流而下,被冲到了龚州城外。
正巧的是,龚州城外每天都有士兵巡逻,他们发现了顾长生,在看清他身上穿着的铠甲时,当即毫不犹豫的把他救了出来。
事后有士兵亲自汇报这件事情给晏行,晏行得知后赶过去看,竟然发现是顾长生。
他先是中了箭,失血不少,幸好天气冷,他掉进河流里,反而意外的止住了血流。
但如此严寒的天气里,在冷水里泡了一天多,要是再晚点,他可能会被冻死。
“那现在怎么样?”顾长歌颤抖着声音问,表情又想哭又想笑。
晏行怕她激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还没醒来,大夫已经尽力,该做的全都做了,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长歌,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
“我去!”她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如果这是最后的见面,如果她不去,她这一辈子都良心难安。
顾长歌坚定的重复道,“我去。”
“好。”晏行点点头,“你准备准备,我们明天就启程回去。长生的情况不太乐观,早去早回。”
顾长歌不疑有他,送走晏行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了很多,唯独刻意避开的就是,顾长生会死。
那是她最不希望看见的结果。
他还年轻,还是个孩子,他甚至还没有长大成人,没有来得及感受炽烈的爱情。
只要一想到,他才活了十几岁就陨落,顾长歌就忍不住掩面而泣。
求求老天,别那么残忍,别把他带走。
顾长歌收拾完东西后,坐在床边发呆。
冬季天黑的早,天边斜阳敛尽最后一丝光芒后,整个房间里陷入黑暗。
墨君邪推门而入时,却一眼看到了她。
“长歌。”他叫她名字,视线之中的女人抬起头,朝他看过来。
墨君邪关上门,走过去。
到跟前时,他把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问,“要去龚州吗?”
“墨君邪,我不能不去。”顾长歌抿唇,平静的说,“长生还在等我,你知道,我不能丢下他的。”
第356章 不怕我拐跑你?()
她大概是哭过,嗓子都是沙哑的。
墨君邪生平最怕她流眼泪。
静默之中,他将她搂的更紧,贴在她后背的手,一下下轻拍着。
晏行来孟州的事情,他知道,在来找顾长歌之前,晏行先去找了他。
如今战乱时分,他当然不希望顾长歌离开他的视线,但他们二人平等,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墨君邪知道顾长生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他尊重她,所以在晏行说明来意之后,他让他亲自来见顾长歌。
不出所料的,结果和他猜想中一样。
顾长歌是个重情重义的女人,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墨君邪原本想和她一起去,但眼下盖州刚刚被破,将领失踪不见,弄的人心惶惶,如果他再离开,只怕被有心人利用,到处散播谣言,军心一旦不稳,就像是一盘散沙,扶都扶不起来。
只能过了这段时间。
他抱着她,吻吻她的眉心,万分不舍的道,“那你先去,我这边得空,就会去找你。长生一定会没事的。”
墨君邪不擅长安慰人,说辞有点古板愚蠢。
顾长歌听完,点点头,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那你好好照顾好孩子。”
“好。”
两人陷入沉默,直到顾长歌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墨君邪笑出声,“先去吃饭。”
来到正厅,才发现萧蕊和陆叔夜今天居然也在,他们早前去了小楼岗,就很少回来,顾长歌见到萧蕊,重逢的喜悦将心中的不悦吹散几分。
她和她坐在一起,胡天海地的聊。
女人的话题,无非是男人和孩子,自然而然的提到了刚出生的婴儿。
萧蕊喝了口酒,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顾长歌,“你家儿子起名了没?叫什么啊!”
顾长歌被问的一愣,大半天才反应过来,“好像还没起名字,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
萧蕊无语,“是你亲儿子吗?”
“应该是我生的。”顾长歌接过话音,摆摆手说道,“不过我是个起名废,这种高难度的事情,还是交给墨君邪吧。”
她说完朝着男人看去,“儿子我给你生了,现在该你起名字了。”
“不如就叫墨水!”萧蕊打趣道,“哈哈哈哈!朗朗上口,多么好记!”
顾长歌翻白眼,抓了个馒头往她嘴里塞,“我一个没什么审美的人,都觉得难听。墨水什么玩意,为什么不叫墨宝,文房墨宝。”
“墨宝好像也行?”萧蕊啃了口馒头,嘀嘀咕咕,“要不叫墨痕,墨迹,墨点?”
“滚!”
两个女人互不服输的打起嘴仗,顾长歌建议萧蕊的儿子以后就叫陆地,气得萧蕊嗷嗷喊难听,要追着她打。
后来还是两个男人,各自拉住自己家的那口子,才避免了一场大战。
一顿饭吃的兵荒马乱,结束时,两个人气的头大,谁看谁都不顺眼。
顾长歌惦记着明天要去龚州城,一个劲儿的赶萧蕊,“赶紧走赶紧走,都来我家蹭过饭,你还想在这里赖着?”
“我不就是开你儿子的玩笑了么,你至于这么小心眼?”萧蕊伸长脖子说道,“你明天就往龚州走?”
“不然呢?”
“没什么,我派几十个刺客一路跟着你,保证你的安全。”萧蕊正了正脸色,“希望一切没事,你早点回来。”
顾长歌刻意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但不想并不代表不存在。
她叹了口气,上前抱住萧蕊,“嗯,但是你别以为这样讨好我,我就可以原谅你起的那些垃圾名字。”
“鬼才稀罕你原谅!”萧蕊在她背上捶了下,然后被陆叔夜拥着,离开了府衙。
晚上顾长歌抱着小肉团看来看去,墨君邪给她洗脚,她用脚趾点了点他的手,“你说,要不要干脆就叫他肉团得了。”
“……”墨君邪眉头紧蹙,微微沉吟后说道,“我觉得这个名字,不是很完美。”
“那就叫墨完美?”顾长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多么完美的名字!哈哈哈!”
“……”墨君邪看看躺在顾长歌怀里傻笑不已的儿子,心说,如果真叫墨完美,恐怕他的傻儿子,一辈子都笑不出来。
见墨君邪不回话,顾长歌撩水泼他,“你说好不好嘛?”
“或许我们可以再想想?”他温声提建议。
“哎呀!我想不起来了!”顾长歌耍赖,“怎么会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真希望我的儿子一生顺遂,无忧无虑。”
墨君邪眉头微动,说,“那就叫墨无忧吧。”
“无忧?”
“嗯。”
“无忧无忧……”顾长歌缓缓的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勾出一抹笑,“好,就叫无忧。”
她怀中抱着小无忧,伸手捏捏他的鼻尖,“娘亲的小无忧,来,笑一个!”
顾长歌没有陪小无忧玩多久,他就撅着屁股睡着了。
她帮他盖好被子,抬眼正好瞥见,墨君邪精壮的腰背。
男人刚洗过澡,出来的时候,只胡乱围住了下面,大概察觉到她的视线,墨君邪转过身,对上她暗沉的目光。
他勾唇一笑,“想要?”
说话之间,挺了挺他的腰身。
顾长歌自然看懂他的暗示,红着双颊骂他不要脸。
他笑的肆意张扬,丝毫不管她的羞怯,大阔步的朝她走来,顾长歌讶异之际,就被他推倒在榻上。
高大挺拔的男人压过来,双手放在身体两侧,他足够强势,就连气息都强大的让她招架不住。
顾长歌的睫毛微微颤抖,还没想好说什么,就见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从蜻蜓点水到深入侵略,一个吻几乎要耗尽他所有的耐心和花样。
直到他气息粗重,咬着牙在她耳边道,“别撩我,你现在的身子,还不能……”
她刚生产过的身体,敏感又脆弱,墨君邪更是忍了许久,似乎一点就着。
不过,顾云溪似乎知道这些,在小无忧出生当天,就十分严肃的告知他们,两个月不能同房。
为了顾长歌的身体,他忍。
墨君邪压下心中的火,把她的脑袋推到枕头上,又扯过来被子,将她团团盖住,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两只漂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惹得墨君邪心痒痒,索性伸手遮住她眼睛,“睡了,再不老实,你这一夜都别想睡了。”
顾长歌瘪瘪嘴,“那我走了的这段时间,你可别勾搭别的女人。”
“我勾搭的话,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墨君邪说,“嗯?我对你什么心思,知道了?”
见她不说话,他又继续说,“你也老实点,离晏行远点。”
这回却收不到答复。
墨君邪好奇,黑暗中凑过去看她,她呼吸平缓,眼睛微阖,居然睡着了。
夜色浓重,身边躺着的一大一小,全部都只露出来脑袋。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翻身在他们脸上各自落下一吻,这才安心的睡去。
隔天早上,顾长歌和晏行汇合,前往龚州。
墨君邪立在长风中,为他们送行。
晏行的身份,他早就知道,彼此两个男人没什么再藏着掖着,索性晏行连面具都不戴。
他大大方方的站到墨君邪跟前,“将军,你的女人我就带走了。”
墨君邪犀利的眸子,扫他一眼,而后上前,当着他的面,在顾长歌唇上亲了口,恋恋不舍的道,“去吧。”
“……”
晏行尽管依旧笑着,眼底却凉了几分。
此番前去,顾长歌惦记着长生的安危,并不多做留恋,不多时便上了马车。
她隔着窗户和墨君邪挥手告别,等视线中的人影,消失的越来越远,她才放下窗帘,在车厢里坐的端正。
一直闭目养神的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