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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禹点点头,“去吧,早点休息。”
她头也不回的跑掉。
夜风微凉,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她却跑出一身汗。
窗外树影婆娑,她的影子一并被月光拉的很长,顾长歌沉默的进到房间里,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沉默的坐到床上,想的都是刚才的事情。
既然墨明煦都发现她不见了,没道理墨君邪没发现啊。
按照墨君邪的性格,不把周边掘地三尺的找她,简直是天大的奇迹。
难道说京城里面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还是说墨君邪遇见了什么大麻烦?
不止一次的想,不止一次的担忧,顾长歌胡乱的挠了挠头,起身往床边走。
结果低头却看见,她的衣服上,沾染了血迹。
顾长歌心中骇然,忙低头去看,她仔细检查了两遍,肯定她没受伤。
那血是从哪里来的?
她想到之前在上面抹了把手,举起手来看,果然看到指甲缝隙里,藏有血迹。十有八九是在封禹的西厢房那里染上的。
只是,那里怎么会有血?
她的后背密密麻麻的爬上冷意,越想越怕,她麻溜的躺回床上,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顾长歌心中有事,跟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到天蒙蒙亮才睡过去。
然而好梦不长,街坊邻里大早起就放鞭炮,她跟着被吵醒,坐起来发了大半天的呆,想到昨晚的胡思乱想,最后决定,得尽快进城去看看。
进城不是她想进,想进就能进。
这事得跟村子里的其他姑娘们一起,等大家伙什么时候过去,让封禹顺带捎上她。
顾长歌不敢面对封禹,这两天都是躲着他走。
那天墨明煦派人来找的时候,她尴尬又着急的演技,绝对让他察觉出什么。
再冲上去跟他说快点进城,她岂不是上赶着不打自招吗?
顾长歌为此,生无可恋的煎熬了两天,总算等到了进城的消息。
消息是封禹来通知她的。
“明天早上卯时,我来找你,之后跟大家汇合,我们一起出发。你记得带上一些东西,去京城找活计,可能不那么容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还是那么热心,尽可能将所有需要注意的都告诉她。
顾长歌感激的点点头,回去简单的收拾了些银钱和干粮,第二天跟着大家伙出发了。
同行的大多是姑娘,也有几个汉子,不过都很年轻,一路行走,一路交谈,顾长歌了解到,其中最大的不过二十五,最小的有十三岁。
姑娘们商量着一起去做工,有的建议去做女红,还可以拿回家做,比较轻松自在,一群人响应,显然在姑娘们看来,这是份好差事。
还有的建议去大户人家做女婢,有月份钱,偶尔有点主子们的打赏,自己小心机灵点,倒也逍遥快活。
男子们则清一色的都是干苦力的。
顾长歌漫不经心的听着,她没想做活,只想去打听消息。
他们是走路去的,村子里穷得很,骑马都是奢侈,更不要说坐马车了。
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出发,到了中午,众人才到京城。
顾长歌特意留心,发现城门口果然比平常多出了些来往的士兵,戒备更严了。
但究其原因,应该不是为了她。
她到底是邪王妃,失踪的话,墨明煦有什么资格大张旗鼓的找她。
进了城,顾长歌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街道两边的墙上干干净净,一张寻人启事都没有,她彻底放了心。
“进京后你就四处看,怎么,有熟人?”正当顾长歌放松下来时,封禹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身后,“嗯?”
她忙转身,看见封禹的侧脸,在阳光照耀下,轮廓异常清晰。
他穿着一身乳白色的长袍,衣领处有毛领,头发高高束起,不像是个山野间的莽夫,更像是这京城里谁家的公子哥,尽管身上的衣服并不华贵,质量也不怎么好,但顾长歌就是这么觉得。
“没,我就是头回进京,太兴奋了,太好奇了,这才看的认真。”她想到他的问题,解释说道。
封禹偏过头,没做评价,只是跟众人道,“明天酉时在城门口见,不管找没找到活计,听清楚的话,现在就可以散了。”
邢家村一起来的姑娘和汉子们,犹如放出笼子的小鸟,欢呼着离开。
顾长歌想先回董流烟那里看看,没曾想脚步微动,就被封禹叫住了,“长歌,你头一回来京城,人生地不熟,这回就先跟着我。”
第266章 处境艰难的墨君邪()
顾长歌大多时候感激封禹的热心,偶尔也会怪他多管闲事。
比如现在。
她跟他面对面站着,两相僵持。
封禹的表情坦坦荡荡,真诚又好心的模样,让她败下阵来。
由于她出来找活计,一不认识人,二不认识门道,封禹特意把她带在身边。
顾长歌垂头丧气跟着他。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像被封禹绑在了裤腰带上,走慢了他回头等她,走快了他又在身后叫她。
总之,就是要让她一直停留在他的视野里,美其名曰保证她的安全。
谁要你保证安全啊!
顾长歌气的干跳脚。
她跟着封禹去了几家家具店,见到的人都喊他封工头。
又跟着他去了几个码头,遇上的人都喊他封师傅。
封禹见她满脸好奇又震惊,缓缓告诉他,他之前都在这两个地方做工,后来干了别的,但每次进城都会来看看自己之前的兄弟们。
顾长歌耸耸肩。
到了黄昏,她总算是陪着封禹逛完了所有需要逛的地方,顾长歌觉得两条腿都快走断了,然而她并没有找到什么活计。
呵呵。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个地方,吃点喝点,然后再睡一觉。顾长歌累的蹲在地上,跟封禹抗议,“我快死了,你再不让我吃不让我喝,信不信我就在这躺尸给你看!”
女人撒泼似的,索性一屁股坐地上,就那么仰着头,气势汹汹的看着他。
封禹忽然笑了。
他竟然不知道,顾长歌还有这一面。
“起来。”他说,走了一天他同样肩膀酸痛,单只手揉着脖子,继续道,“前面就是家酒楼,我们今晚住那里。”
顾长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昏暗天幕下,那处忽明忽暗,这才信了。
上一秒钟还瘫在地上的她,下一秒钟雄赳赳气昂昂的直奔酒楼。
封禹在身后,看着她忽然之间的变化,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这会正是饭点,酒楼里的人很多,整个大厅都坐满了人,人头攒动,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其中,喧嚣的很。
小二把他们请到靠窗的桌子旁落座,封禹做东,点了几道菜,又一人咬了一大碗面。
“喝酒吗?”封禹问她。
顾长歌摇摇头,“不喝。”
“这天冷,喝点酒暖暖身子。”封禹口吻很淡很正经,完全听不出别有用心。
顾长歌还是摇头。
于是他自己点了坛二锅头,拿着小酒盅,一下一下的喝。
顾长歌看着四周,到处都在高谈阔论,如此热闹的晚上,明明只有半个多月没见到过,如今再亲身经历,竟然有点恍惚。
隔壁桌一直在小声的争论什么,她也不以为意,心中思量着等下回房后,要找个机会偷溜出来,结果忽然被一道拔高的嗓音,给吓了一跳。
正是她身边的那桌上发出来的。
那是个大嘴巴的青年男子,手里揪着几粒花生米,跟同桌的人道,“你们都别瞎说,我说的才是内部消息!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京城这么禁严吗?说出来不怕吓死你们!”
吹牛逼是男人的天性,同桌的人被大嘴巴男子的嘚瑟模样气到了,一个个起哄道,“说啊!那你吓死我们啊!”
“干打雷不下雨,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我看你故意卖关子,实际上是根本不知道吧!”
大嘴巴男子被逼急了,狠狠的呸了声,他将两个花生米丢到嘴里,又灌了一大口酒,恶声恶气的道,“还不都是因为那墨君邪!鬼将军都知道吧!”
“知道啊!那不是已经死了吗?”
“切!死个蛋蛋,老子在衙门当差的兄弟说了,他们现在可着城里暗中寻找鬼将军呢!那墨君邪根本就没死!”
“没死?”有人倒抽冷气,“既然没死,那为什么不现身呢!现在那大齐国那么嚣张,有咱们鬼将军在,还怕那帮兔崽子不成?”
大嘴巴男子一巴掌朝他脑门上拍过去,“你知道个屁!那墨君邪之前就想谋权篡权为,搞不好现在躲在暗处,就等着反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有人劝道。
大嘴巴男子完全不以为意,嗤声笑了几笑,卖弄过一番后,又闹哄哄的投入到下一个话题,继续装下一个逼。
而顾长歌却久久不能回神。
墨君邪现在的处境,一定很艰难!
他之前的那座宅子虽然很隐蔽,但既然有人在找他,地毯式的搜寻,早晚会被发现。
最安全的做法是,尽快离开京城!
他离开了吗?
顾长歌不知道,她想知道。
今晚,就定在今晚,一定要找机会过去看看,就算被封禹发现,都无所谓。
没有谁比墨君邪更重要。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一举一动落在对面封禹的眼底。
他几不可闻的轻笑了声,抬眸看见小二送菜过来。
一顿饭吃完,奔波了一天的两个人,满意的眯着眼睛。
二人要了两间房,小二把他们带到房间,恭敬的退下。
不等封禹打招呼,顾长歌率先开口,“累了,我歇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跟我说,今晚不要来打扰我。”
她客气又礼貌的把房门观赏,隔绝了封禹的视线,也一并阻断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
光线昏暗的走廊里,高大健壮的封禹,蓦地笑出声。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稳,一听就像是常年做农活的庄稼汉。
然而当他进到房间,面上的可靠、老实,全然不见,有的只是矜贵和冷傲。
封禹闲散的晃着身子,来到软床边坐下。
夜异常安静,隔壁顾长歌的走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明明很寻常,可对此刻的封禹来说,却像是一下下踩到了他的心上。
忽轻忽重。
封禹叹了口气,他知道顾长歌的真正身份,也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隔壁的脚步声忙碌起来,走来走去,似乎在收拾东西。
这些乱七八糟的破心事,暂时没工夫理会,封禹忽然坐起来,走到铜镜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这张脸,嘲讽的笑了笑。
虽然也不丑,但到底比不上自己的。
封禹的手从脸摸到了脖子,脸上还是那松松垮垮的模样,忽然摸到了地方,轻轻的一拉,整张面皮都被拽了下来。
再看镜子里,哪里还有封禹,秀气勾人的桃花眼,像是会说话,流光溢彩,摄人心魂。
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