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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是看轮廓,就知道是他。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不睡觉吗?”知晓对面是墨君邪,她的口吻便心疼起来,同时上前半蹲下身子,继续和他贴着说话,“怎么不点灯?”
“等你。”墨君邪的嗓音更加低沉,“等了很久,以为你不来了。”
“我不来你就要这样等我一晚上啊?”顾长歌无奈又生气的说道。
墨君邪没说话,抿紧唇,算是默认。
“你!”顾长歌心疼,“你气死我算了!”
“白天也在等你。”他忽然软声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就一直等着你。这样你来的时候,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我了。”
“……傻不傻。”顾长歌眼眶温热,“不管你等不等我,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你。”
话说到这里,墨君邪才笑出来。
半明半暗之中,他那口大白牙,十分迷人。
顾长歌把他推到大床旁边,又转身点亮蜡烛,忽然明亮的环境里,墨君邪看到了顾云溪。
顾云溪同样也看到了他,还有他那别扭的腿。
“王爷。”他率先行礼,“又见面了。”
上一次见面,是在别处,那时候他还没察觉到墨君邪的腿脚有问题,当时他坐在椅子上,和寻常没有区别。
这回,他的视线不由得在上面停留。
墨君邪并不介意,也不恼怒,在看到顾云溪的那刻起,他就知道,顾长歌为什么会带他来。
这双腿不是没有看过大夫,只不过他知道,很难治疗,甚至根本不能治疗。
因为他回京的途中,询问过很多大夫,不放弃一点希望,甚至回京之后,也在私下里暗访名医,都无济于事。
很多大夫甚至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病,什么毒。
但,带顾云溪过来,是顾长歌的一片心意,哪怕明知道后果,他还是不会拒绝。“兄长不必多礼。我现在已经不是王爷了,”墨君邪自嘲的笑,“是一个入土为安的过气王爷。”
顾云溪不知道该如何接过话音,反倒是顾长歌,狠狠地瞪他一眼,“再胡说八道,撕烂你的嘴。”
两个人相视一看,都笑出声来。
旁边的顾云溪被二人所感染,也跟着笑,等笑够了,顾长歌才把请墨君邪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下,墨君邪在旁边听着,时不时补充两句,等顾长歌说完,他笑着称赞,“辛苦媳妇了,那边有为夫给你泡好的茶,你且尝一尝。”
顾长歌没理会他的打趣,恳请顾云溪把墨君邪一并抱到床上,顺便看下他腿上的情况。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顾云溪看到那丑陋扭曲的长腿时,险些呕吐出来。
尤其是在看到,大腿里面那黑紫色的如同虫子一样的东西,时不时的蠕动着,他迅速的背过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
顾长歌能够理解,稍稍安抚下,两个人继续查看。
如果没记错的话,墨君邪大腿上的那些丑陋的黑紫色虫子,似乎是多了点。
她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
查看伤势,询问原因,约莫有一个时辰。
事后,顾长歌帮墨君邪穿衣服,询问顾云溪,“阿哥,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毒?”
顾云溪摇摇头,“目前并不知道,需要回去查点资料。”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墨君邪的眉梢动了动,再度恢复如常,客客气气的对顾云溪表示谢意。
“不必。”顾云溪道,“从小学的是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关于毒了解甚少,我回去查查资料,如果没有找到,也不用担心,早年我在外面游历的时候,曾经认识一个红颜知己,她便奉行以毒攻毒,善于用毒,我今日回去,便会写信通知她,希望她能够来京城一趟。相信只要有天下奇毒,一定会引起她的兴趣。”
顾长歌和墨君邪同时惊讶。
踏破铁鞋无觅处,顾云溪居然认识这种人才,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顾长歌感谢了一通后,才让无浪把顾云溪送回去。
两人并肩躺在一起,说的都是些家常话。
顾长歌问的是,墨君邪今天都做了什么,结果他当真像模像样的,流水账一般说了一遍。
墨君邪问她做了什么,她怕他无聊,讲了讲顾府的事。
说到顾相思被休,他冷哼一声。
说到大房晕倒了,他再度冷哼。
说到五房怀了身子,墨君邪放在腰间的手,忽然收紧。
她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
“你的肚子怎么还没有消息?”他懊恼的说,“难道我还不够卖力?”
第250章 能不能别作了()
顾长歌心疼他现在的身体,被他打趣后,冷下脸拍掉他的手,“赶紧睡觉!”
“确定不需要服务吗?”墨君邪促狭的笑。
捕捉到他口吻中的不正经,顾长歌才得知,自己又被他耍了。
故意睁圆了眼睛,气呼呼的去挠他痒痒,不想触碰到他发烫的身体。
顾长歌一顿,心揪的疼。
“还是吃药后的反应?”
“嗯。”墨君邪不避讳,坦诚的道,“不过今日好点了,至少我意识清醒,药剂还是有用的。”
有没有用,顾长歌暂时没有结论。
她看着墨君邪,忽而笑了笑,不想让自己总是哭丧着一张脸,看起来就很泄气。“有用的话,以后要按时吃药,听见了没?”顾长歌戳戳他的鼻子玩闹,“不听话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我听!”他急切的道,“小歌儿,理我。”
笨蛋。
她怎么会不理他。
顾长歌心中暗自腹诽,手却紧紧的抱住了他。
两个人虽然说好要睡觉,结果却还是断断续续的聊着,到了后来,具体聊了什么,顾长歌已经记不清楚,只记得他低醇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像是春日和煦的风,温柔的不像话。
顾长歌睡了个美美的觉,第二天依旧是天不亮就要爬起来往顾府去。
和昨天一样,少不了一顿安抚。
墨君邪的精气神的确好了许多,拉着她磨蹭撒娇的功力也与日俱增,顾长歌和大床做完斗争,好不容易才从上面爬下来,结果被墨君邪长臂一捞,又跌倒在床。
她叹气,这已经是今天早上的第五次了!
还到底要不要她离开了!
眼看着外面天色越来越亮,到时候人多眼杂的,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喂!墨君邪!”她无语的问,“有你这样拦人的吗?”
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身,不让动弹,两条大长腿也一并缠上来,十足十的像是个树袋熊,顾长歌现在被他箍着,觉得连口气都喘上不来。
“我怎么了?”墨君邪闭着眼睛,懒洋洋的反问。
“墨君邪小朋友,你今年几岁啦?”她气极反笑的逗他,“嗯?”
“今年四岁啦!”墨君邪蹭了蹭,“所以我不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糊弄,你必须得亲亲我才能离开。”
成吧。
顾长歌拿四岁的小朋友没有办法,听话的在他右脸上亲了下。
墨君邪不撒手。
她又在他左脸上亲下,依旧不撒手。
顾长歌懂了。
她故意恶心他似的,在他脸上亲的满是口水,然后才亲他的嘴巴。
这下被墨君邪按住,好一顿闹。
又是半个时辰后,她才从别院里出来,天色已经亮了,顾长歌低着头,嘴角的笑没停止过。
这天在顾府守灵的时候,没有出现别的事情。
全家人都安静如鸡,哭声都不胜有力。
到了傍晚,顾长生看董流烟精神不好,问后知道是昨晚没休息好,顾长歌也放下心来。
她让顾长生去送董流烟,自己则去找了顾云溪。
顾云溪知道她的来意,如实相告,至今手头的书卷还没查完,但查过的部分,并没有找到相关的毒。
“信我已经派人送出去了,只不过鬼医向来行踪不定,我知道她几个常待的地方,希望她能够收到信吧。”
“希望能。”顾长歌附和着说道。
大良朝代通讯落后,不像是她所在的年代,俩人见面之后就是来扫个码加好友。在这里,信件能不能收到,全靠运气和缘分。
除了祈祷,什么都不能做。
和顾云溪的谈话,并没有让顾长歌感到轻松,她觉得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顾云溪身上。
“阿哥,可否把鬼医的模样画出来?我让手下人去找。”思索片刻,顾长歌说道。顾云溪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墨君邪的情报网,可以说是遍布整个大良,鬼医如果还在大良境内的话,就一定会被他们找到。
顾云溪让顾长歌稍坐片刻,随后便拿起水墨笔,在宣纸上下笔。
在回府的路上,顾长歌把画像交给无浪,“这件事你让手下去办,你应该知道,她对王爷有多重要,所以办仔细点,别走漏风声。”
“是!”
两个人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流程,从顾府回来,先直奔邪王府做做样子,等天完全黑下来,再去墨君邪那里过夜。
还没到邪王府门口,远远的就看到门口似乎是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长衫,顾长歌觉得似曾相识。
等走近了一看,头都大了。
这不是墨明煦府上的小厮吗?
不仅如此,小厮手中还提拎着一堆的礼品。
顾长歌觉得,头大心塞,有时候善良也是一种罪孽。
她还是让人接过了礼品,但连小厮的话都没说完,就让人关上了府门。
进了府上后,招来管家,冷着脸吩咐,“以后隔壁要是再送东西过来,你就把东西接过来,我记得郊区两公里处有一所废弃的破庙,那庙里经常会有些乞讨者和流浪者,每隔十天,你派人把这些东西送到那边去。咱们也算是做了善事。”
管家用心记下,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顾长歌揉了揉眉心,让他退下。
退下的管家,没多大会,又进到正厅里,见顾长歌眯着眼睛,于是小声的道,“王妃,煦王来了。”
“把他赶出去,说我不想见他。”顾长歌眼也不睁的说道。
管家没了话音,接着传来的是,墨明煦的笑声,“皇婶婶居然这么不想见到我?明煦可有哪里惹得皇婶婶不高兴了,让您这样生气?”
顾长歌倏然睁开眼睛。
正厅之中赫然背着双手站立着的,正是墨明煦。
他看起来清风朗月,光风霁月,不过顾长歌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闭上眼睛,“管家你下去吧。”
管家退出去后,她托腮靠在椅子上,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墨明煦笑,“皇婶婶这副模样是在赶我走吗?”
“知道还不走?”顾长歌冷笑。
墨明煦却自顾自的踱步到她旁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顾长歌立刻睁开眼睛,警惕的看着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皇叔不在,侄儿又住在附近,皇婶婶一介女流,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应该前来关心下的。”墨明煦笑着道,“皇婶婶,我是一片好心。”
“谁需要你的好心?”顾长歌冷声道,“你要是真的好心,就不会对我提出来那种要求。”
她说的是顾鸿信当时在牢中,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