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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召唤人来,又将人隔离在外,一句解释都无显得霸道。两人随天帝上前,安抚性道:“只是问问情况倒无可厚非。”
炎帝从来时起,遇见蛟月结界便悠悠哉哉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岩石躺下了,脸上甚至还盖了一本摊开的书。谁都知道他是最无欲无求的大帝,想来不喜欢搅进诸位大帝的争纷中去,今日来是受了帝君的指令,不得不从,那是被动。谁也没想到鹿言会开口,拉长的语调,懒懒的:“破开结界先问问情况,情况不对,再趁帝君解开封印的虚弱之际围而攻之是不是?也就难怪帝君要把你们搁在外头,感情九天之间,还有秽土的人。”
天帝自己对号入座,以为被针锋相对,恼怒不已:“炎帝此话何意?秽土一事最先触及的是我第九天的利益,你在第三天高枕无忧,便不将别人的烦难放在眼里了吗?连问都不许我等去问?”
息帝阴阳怪气道:“炎帝是高看我们了。就算帝君破开封印之际无可抽身,我等居心叵测,他身边不还有如你一般忠诚之人么?围而攻之又有几分成效?”
炎帝鹿言淡淡一笑:“你们且去试试,不就知道有几分成效了。”他虽然劝阻,却不曾真正动手去阻止,同云帝,狐帝,玄帝,洛帝,宁帝一般两不相帮,冷眼旁观。
凤帝有了助力,重整旗鼓,召唤法器朝蛟月结界轰去。
再强的神器,即便是被虞淮驱使无法硬抗数位大帝的合击,蛟月对虞淮而言是意义非常之物,不打算就此将之损毁,在几位的合击即将落至镜面结界之际撤下蛟月,肃杀的气息铺面而来,生生轰击在八根石柱驻守而成的巨阵之中。
一丈粗的锁链分别从八根石柱顶端朝内汇集,牵扯在中央的一块巨石之上。数位大帝的合击之力在上炸裂,厚重的锁链被掌风中所含的滔天之力震出细密的裂痕,激荡不已。
虞淮就在石台之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与凤帝合流的几位大帝先后来到巨阵前,一字排开,因为都期望着别人可以先开口挑头,一时间打量着这闻所未闻的巨阵,无人吱声。
半晌,凤帝硬着头皮第一个发声:“帝君当真是要解开秽土的封印?此封印传闻乃是父神所为,为的就是维护九天和平,帝君好端端为何要去开启这封印。凤昱斗胆问一句,封印开启之后,我等有几分胜算呢?”
如果有选择,她也不想同虞淮走到今天这个撕破脸的局面。
当年莲帝给她一颗有瑕疵的菩提子,在她的灵台之中设下咒印,让她言听计从,替他办事。最开始凤昱只是莲帝的傀儡,做的只有一件事:挑拨帝君与沧笙。
这一点其实很符合她的利益,所以凤昱办起来格外的尽心尽力,乃至于在与虞淮的相处中渐渐爱上了他,更加费尽心思要整垮沧笙。
凤帝知道莲帝机关算尽到底是为了复辟归来,但在她眼里帝君正如日中天,莲帝即便能归来,也在极远极远的以后。她并不冒进,不会真的为莲帝谋划,蛰伏了这些年,真正最想要的不过是更加接近虞淮罢了。
可谁曾想,莲帝之事突然被翻到明面上来,她心里知道帝君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了她内应的身份,此时若是坐以待毙,便真的无生机可言了。
凤昱未想,虞淮竟正面给予了回应,淡淡的,言简意赅:“十成胜算。”
这话说得绝对,瞬间封死了所有寻事的借口,就算有人不信也绝不敢公然当着帝君的面,说他在信口开河吧?
天帝不知其中纠葛,只着紧自己的族人,惧怕秽土之人卷土重来,他们天宫首当其冲,损耗之大将无法估量:“即便如此,帝君不与我等先商量好对策,径直破开封印是不是有些草率了?秽土的浊气要如何处理?若他们有朝一日登上了第九天,又该如何是好?”
凤昱一行人的人在言语时越围越紧,修帝等人都不做他想,他们是主和派。封印是绝好的城墙,断没有自己拆除的必要,如今他们人多势众,确实可以试着阻拦一番。所谓法不责众,帝君之后当不会太苛责才是。
就在凤昱要踏上巨阵台阶的前一刻,身旁忽有清风带过,一道素净的人影飘也似的急掠而出,落在了阵中央。
所有人脚步一顿。
沧笙手中握着云念,微笑着看向以凤昱为首的众人:“诸位说话就说话,总往我夫君跟前凑,是有什么想法吗?”打眼错过凤昱往后望了一眼,凤昱立时会意朝后看去,宁帝、炎帝等人不声不响走了过来,将凤帝众人围在中央。
“有战必会有损失,毒瘤还需动刀切,一直放任不管才会神不知鬼不觉要了人的命。“沧笙指尖抚过浮动的云念,”有些人怕疼,不敢切身上的毒瘤,便需要有魄力的人为她来拿这个主意,凤帝,你说是不是?“
沧笙的语气与寻常并无不同,没有盛气凌人的压迫,清浅笑意亲和,只不过周身的气息毫无遮掩,强大到令人恐惧。
“你”凤昱朝后退了一步,”你的修为”
不仅仅是她,曾拿两幅面孔对沧笙的所有人面色具是一变,刹那间脑中空白了。
第一百一十四()
凤昱哑了火;从光芒万丈的火凤光环里褪下来;黯淡到朴素的地步;失去威慑力。
威胁自发退却;沧笙抽空对虞淮道:“这事是咱们两人份的;没道理要你一个人顶着。只不过现下还得劳烦你多出出力;我手边还有件事要先处理;末了便来帮你。”
虞淮正施法,话语不多,淡笑应了句好。
沧笙想再同他说些什么;她的心境有大变化,一切的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此情此境又不是什么好剖白的时机;只得忍下。
唯能说的:“谢谢你;将解封之处定在此,绕过了第十天。”
“第十天是你我缔结婚约;有了沧筠的地方。”他言简意赅道出原因;或许正是沧笙心里所念的;可她的感情太淡;淡到不知道那是一种单纯的追忆还是珍惜。
到如今;已然无法回馈他的感情;只能轻轻答了声连自己也道不出缘由的“恩。”
沧笙迈步走出巨阵,云念未收,让在场所有人都觉无比压抑
大帝级的本命法宝是不常祭出来的;寻常来说是因为杀鸡焉用宰牛刀;如今沧笙却是手持云念而来的,纵然杀气未显,杀机已露。
修帝曾与沧笙有过不错的交情,虽然在她沦为废帝后淡了,这会儿面皮厚一些,怕勉强还能卖个人情,遂顶着压力嬉皮笑脸:“笙帝误会,我等不是要对帝君如何,只是想问问境况。若是二位帝君执意开启封印,我等有二位坐镇,可说是万无一失,自当听命。”
他说完,低着头想往后退。
沧笙瞥他一眼:“修帝说得是,咱们如今是要团结些一致对外。方才只是想问问情况的,自行退回就好。”
起初冒头的几位大帝灰溜溜垂着眼往后撤,凤昱浑身紧绷僵硬,不敢吱声,跟着转身要走。
沧笙唤了句等等:“我道的是跟风推墙的人可以走,凤帝这个用尽全力带节奏的人,便不要走了罢?好歹是一族之长,敢做不敢当么?”
凤昱止步,回眸时,虽然已经收敛了气焰,身为凤族仍是有与生俱来的傲气。
沧笙站在高处,无论何时都是一样无害的模样。凤昱忽而想到多年前,她在落日雪原第一次见到全盛时期的沧笙。
她和虞淮站在一起,共用着一把伞,气质亲和自然,与她的傲然不同,是一股让人亲切的自信。
亲切,但绝不温软。像是玉石,表面温润,质地却坚硬。
那是凤昱第一次看到比她站得高的女性,行止间有着让她自惭形秽的魄力。如今仿佛又回到当初,那滋味绝不好受。
事情怕是已经全面曝光了,再遮遮掩掩没了必要,凤昱手心里全是冷汗:“笙帝要我留下,是要如何?”
沧笙朝她笑了下,并不着急回答,而是步步从阶梯上走下来,慢慢道:“我沦为废帝的那阵子,承蒙各位大帝照顾,有将我强留在行宫扣留的”
沧宁冷冷一瞟天帝,天帝虚无咽了口口水。
“有趁我病想要我命的,也有一改往日热情,与我石族划清界限的。这些旧账,事发当时虽然能将我气个半死,事后追究却显得我不太大度。”沧笙抱着手,“不过做错了事,不干点什么弥补,诸位心里想必也不好过吧?对么,天帝?”
天帝白炎当年来面见沧笙时,让自家小辈喊她姑姑,一口一句显得多亲热。
天帝额角抽了抽,眸光乱晃,显然是太过震惊这一时半会还没缓过来,口干舌燥,不敢狡辩:“听从笙帝吩咐。”
“好。我就当你代一些人表了态,好过挑明了说大家都尴尬。”沧笙走下最后一层阶梯,“诸位都知道,要弑帝并不容易”
凤帝眼皮猛然一跳,瞪大眼。
“这里是个好地方,再大的动静都搅不出麻烦来。诸位旁的力不用出,四面八方帮我拦住人即可。实在不肯出手,就安分当个看客,别搅局,叫给她跑了也行。”一笑,“谁放跑,谁替死。”
息帝身形一震。
沧笙言语刚落,凤帝身形一晃已在十丈开外。其身侧的玄帝即刻出手,长袖一展将之牢牢捆绑,抬袖一抛,朝沧笙的方向甩来。
沧笙看到凤昱寡白的脸色,袖化成烟轻轻跃起,眨眼与她在半空相遇。相对静止的那一刹那,淡淡问她:“凤帝试过万箭穿心吗?”
凤昱无心听她言语,警铃大作欲要极退防御,同时凝掌成风,咬紧牙关朝沧笙迎上去。
云念在接触到她的手掌之前的一瞬间化成细沙一般的颗粒,宛若一颗颗枪弹射进了她的体内,穿透而过,带起飞溅的血花。
凤昱被轰击得在空中生生滞留了几息,沧笙已然轻飘飘先坠了地,然后才是她横躺着狠狠摔了下来,凤凰火随着她的血液自燃,看上去格外惨烈。
息帝往前走了一步,被旁边的辰帝拍住了肩。
只一个照面,两者实力高低立分,大帝与帝君的级别之差,众人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不得不低头服软。
只是大帝毕竟是大帝,这样的伤虽然看着可怖,实际上并不致命。
凤昱的发髻乱了,撑着身子在炙热燃烧的炎中显得狼狈,烈焰渐渐为她愈合了伤口,在她站起来之际周身的血已经止了,火红的凤凰火化成近白的冰蓝,温度急剧上升着,不一会周遭的空间都被烘烤到渐次扭曲。
凤凰浴火重生,天生生命力极强。
凤昱放目望去,短短片刻间数位大帝已经联手结阵封闭了空间,即便是有如虞淮那般的空间骨珠,此时此刻也不可能脱身了。更遑论这里本就是异世界,空间转换之力大打折扣,无法轻易逃命。
她忽而恍然大悟,原来帝君招她来此,一不为最后给她次机会,二不为听她解释。他找她来,不过是因为知道沧笙是铁了心要杀她,他便将她抓来,摆在砧板上给沧笙杀罢了。
一时间竟有丝无路可走的绝望,凤凰冰火烧到极致,她心绪难平,只有拼死一搏了。或许熬到秽土开启,莲帝会念在她受命于他这么多年的份上,出手相助的。
退无可退,便无需再退。凤昱披散着头发,浑身浴火像是地狱来的恶鬼:“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