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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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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淮没有对石族发难,沧笙似乎又能看到希望,但是现在的时机不适宜去找他,只能将好心情压抑下来。

    青灯同白灵瑾说好了,两人一起动身去第四天。如今出发恰好能狐族一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沧笙便催促了他们早日动身。

    两人翌日启程,带着几位护送的亲兵,外头艳阳高照,晴正方好。

    沧笙没去监工须臾宫的布阵工程,强行支开白灵瑾,叫她心中有愧。尤其他没见过外头的世面,青灯也不晓得能不能收起对他的成见,届时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起初觉得互相远离对谁都好,真到了这一刻眼皮又一直在跳,放不下心来。

    沧笙一声不吭偷摸尾随着白灵瑾走出须臾宫,看他突然回头往回望了一眼,眼眶通红,却没有垂泪,哀戚更深地镌刻在瞳里,恋恋不舍地期待着什么。

    青灯看他止步不前,不禁冷冷开口:“你这样的身份,难道以为主上会来送你?”

    白灵瑾摇头:“我没有做那样的奢望,我只是想再看看这,怕以后没机会回来了。”他心里明白,沧笙想送他走。这一去,有千万的理由将他拒之门外。

    沧笙躲着,被愧疚压得抬不起头来,心乱如麻。

    青灯对他们之间的事知道得不多,皱眉:“你不要乱说话,咒自己就算了,可不要连带着我。主上说过让我在路上照顾你,你若是回不来,我还能活吗?”

    白灵瑾不语,终于回头继续前行。

    沧笙听了不是滋味,青灯对白灵瑾太不客气,他本就心情不好,这一去不知要受多少欺负。于是蹲在草丛里头,从乾坤袋中摸出个折好的纸鹤来,预备给戚玄寄话:“小七,你路上若是得空,能不能抽几个人帮我照顾一下白灵瑾。我怕”

    “这么放心不下,笙帝可以自己跟去。”头顶上方冷不丁传出一个声音截断她的话,惊得她手一抖,纸鹤掉在地上,翅膀扇了几扇,不动弹了。

    沧笙心脏狂跳,瘫坐在地,匀了半晌的气:“帝君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前几日躲在石阵里,最怕见到的就是他,如今危机解除,仍旧逃不过下意识的恐慌。沧笙左右瞄了瞄,看他身后并没有带人,奇道:“是沧宁邀了你见面吗?”

    “人整日在你面前戳着都看不厌吗?还要制几个相似偶,笙帝的喜好着实奇怪。”虞淮像是听不进她说的话似的,无甚表情,寂黑的眸能将人凝穿,语气既不会冰冷,也不是阴阳怪气,是控制得极好的、与平常无差的淡然。

    他这个语气,这个表情,沧笙一头雾水:“帝君怎么知道这件事?”

    虞淮瞳孔一缩,震惊于她的理直气壮:“你承认了?”她不是在追他吗?怎么好当着他的面就承认对旁人的好感?!

    沧笙挑眉:“我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虞淮喉间发苦,心中剧痛,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这样!变了心,连脚踏两条船的虚伪都不愿做,要干干脆脆一脚将他踹了吗?!

第九十四章() 
他不知道怎么谴责她的变心;哪种立场都站不住脚;垂袖身侧;淡淡道:“笙帝坦荡;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虞淮说完便走;在语调中压抑的怒意体现在行动上;沧笙终于理解了;在他侧身的刹那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仅仅只是牵扯的力道,却生生让一位帝君停了下来。

    “帝君这一通脾气由何而来?”回念他问她的那些话,微妙起来;“你是在意白灵瑾的事?”

    沧笙伸手拉住他,给了他莫大的心安,像是绝处逢生;有了片刻的光明。安分静候着;只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虞淮在意白灵瑾意味着什么。沧笙心里再清楚不过,就好像近乎干涸的湖突然注入了大量清水;刹那生机盎然。

    只不过时机不对;她没能立马将欢喜表现得太过;仰着头朝他笑;耐心地柔声道:“我已经将他送走避嫌了;帝君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沧笙的解释在他看来避重就轻;送走白灵瑾是不是她的根本目的他不清楚。在十方镜,她对青灯将话说得那样直白,照着喜欢人的模样捏出偶;一句送走;哪里能算是在避嫌!

    “他不过是鲛人族送给你的贡品,值得你动用大帝的关系,一路照看他?”

    “值得”二字叫人印象深刻,分明青灯说了同样的话,沧笙不以为然,到了虞淮这就有了刺心之感。

    身份悬殊,她和虞淮何尝不是?

    “他人活生生在我身边待了这些年,我如何将他当做一个单纯的贡品?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沧笙淡了笑容,皱眉,“帝君介意什么?我的爱情只能给你一人,其他的感情却不能只维系在你一人身上。若帝君非要蛮不讲理,那就请便吧,但愿未来的帝后有这样的决心,只守着你一人过活。”

    虞淮难以置信,她为了这样一个理由,轻飘飘就将他推了出去,说出“未来帝后”这样的话来。

    沧笙面无表情说完,便要将地上的纸鹤捡起来,刚有个弯腰的起势,草丛中的纸鹤忽而自燃,单薄的白纸眨眼成灰,飘散开来。

    这一下彻底挑起了火,沧笙动作稍止,蓦然抬眸盯了他一眼。

    她也不总是笑脸迎人的模样,从秽土出生的人,周身的杀气该有的不会少,只不过被活泼的性子掩盖,未有旁人身上那样明显。如今眸中毫无笑意,那一眼足以冷彻人心。

    “帝君似乎格外喜欢掌控的感觉。你想要的,便得尽数属于你,哪怕你根本不那么在意。”她直起身,挥去裙摆上的灰烬,“若我还是当初的帝君,你敢这样对我么?”

    感情本应该相互尊重,如果失去平衡,可以被人任意掌控,那算什么?他居高临下,强硬的手段让她难以接受。

    虞淮看她的面色,隐约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事,可怒火中烧掌控不了:“我比不了你多情,阿猫阿狗在身边带着也能养出感情来。倘或笙帝觉着彼此不合适,那就请你不要再来招惹我。”

    沧笙无甚表情看着他,不言不语。

    虞淮怒极反笑,被逼出了心底话:“若你还是当初的帝君,你还会这样对我?”怕是欲杀之而后快了吧!

    没有默契的人强行在一起,一点风雨都经历不了,沧笙不知道他在意有所指的说什么,心灰意冷,不想卑微祈求更不愿意松口。望向他的眸,就知道自己是割舍不下的,两面为难。

    她收敛起笑,冷静的模样,气场可怕,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株冰绒花来:“这是我早些年就做好的冰绒花,保存至今,近年又在上头铭刻了空间阵,原本是要送给你的。”她将花托在手心,“你让我别招惹你,这个你管不着,是我自己的事。不过你说得对,我俩性子并不合适,你是帝君而我是废帝,身份也并不合适。你今日来若是特地想告诉我这一点,那我听进去了。该怎么抉择,我会自己看着办的。这花,要你便拿出,不要我可以转赠给别人,好过一直留在我这毫无用处。”

    “帝君?”

    遥遥传来一声呼唤,沧宁语带疑惑与不安,皱着眉从云上下来。

    沧笙下意识随着声音回头,只见眼角衣襟带过,虞淮从她身侧让渡,眨眼间走远了。回眸一瞥间看到他离开的侧颜,冷清入骨。

    沧宁与虞淮是两个方向,见人离开没有去追,停下来临近了上下打量沧笙:“帝君此番是来做什么的?”

    沧笙滞了一下,低头望着手里的冰绒花,笑不出来:“谁知道。”

    当夜酩酊大醉,沧笙抱着酒坛仰躺在山丘赏月,孤身一人,却有肆意洒脱的自由。

    爱错了人要怎么办,谁也帮不了她,沧笙最不需要的就是旁人的同情。脑子里乱极了,一会儿恍惚浮现虞淮与别人成亲的画面,带着锥心之痛。一会又自我开解,喜欢一个人并不非得要同这个人在一起,这些年她单相思不也有苦有乐么?

    沧笙瞧出来了,在她一步步迁就的时候,虞淮仍在一步步的后退。一面保持着自身的高洁,不肯被她拖下云端,一面又不动声色接受着她的示好,将她步步往泥淖里头带,恃宠而骄的提出要求。

    这样的傲娇听上去像是皇子对穷姑娘的感情,可以动心,却在意彼此之间的鸿沟。他有顾忌,怕是觉得她配不上他吧。

    她可以反追,但这样的倒贴真的很没意思。

    虞淮此后半月都没出房门一步,从起初的怒火中烧,到慢慢冷却,一点一滴凉彻下来,整个人像是淡了生息。

    他想到白灵瑾二十余载与沧笙在石中世间孤男寡女的朝夕相处,心尖就像是嵌进去一枚针,哪怕是好好待着不动,也会随着心跳而尖锐的刺痛。他迫切地想要解释,沧笙却一副理所应当、不过如此的模样,将他当做无理取闹。

    妒火焚身,两人都绝不低头,结果就是相互试探的中伤,越演越烈。

    吵过一次,隔阂就会多上一层,譬如当年沧笙对他说的分道扬镳。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见面愈发的少了。

    虞淮从没想过沧笙会真正的放手,只是觉得难过,他与沧笙总是在微妙的点错开,明明拼命的想要贴近,结果不得要领,越走越远。

    待他出关,石族消息传来,沧笙因为替须臾宫布下主阵,心神大为损耗,避世修养。

    又七月,须臾宫落成。

    虞淮受沧宁所邀前来参加“乔迁”宴,席上沧笙的数位好友,包括戚玄皆在,唯独主座空了一个,沧笙迟迟没有出现。

    虞淮静默不语,只字不提。

    鹿言则毫无顾忌地发问:“阿笙仍是在闭关?怎的行宫落成这样大的喜事,也不见她出来露个面?”

    戚玄闻言侧目,沧宁默了默:“她去第四天了。”

    虞淮豁然抬眸。

    戚玄哦了一声:“去那做什么?”

    沧宁蓦然笑了:“阿姐说,是去接一个人。”

    “嗒”地一声,是玉佩撞击桌角的脆响。虞淮站起身,脸色发白,眸色沉得可怖:“她人在哪?”

    “帝君说笑了,我阿姐出门向来不会给我精准定位的。”沧宁神情很淡,这些日子沧笙的不开心他都看在眼里,如何能不迁怒,刻意道:“帝君不用担心,她接了人是要带回来的,不出半月就能到须臾宫,不会有事的。”

    鹿言刹那便明白过来其中的因果,把玩着折扇,状似漫不经心:“哦,是阿笙的那位小面首吗?妙得很,还能叫她甩下我们这些老友,亲自去接,魅力无边啊。听说是鲛人族?从前没仔细看过,模样当是顶好的了。”

    话语未落,扫眼主座,空置的座位变成了两个。

    鹿言望着空位与沧宁一齐陷入沉思,这是铁证了,帝君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露出了马脚,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谁也说不清楚。

    虞淮心乱如麻,后脑像是被人猛然敲了一闷棍,耳边嗡嗡作响。

    不该是这样的。

    沧笙说过,她的爱情只会给他一个人。

    眼前发黑,路像是走不到尽头,人到了哪,他毫无知觉,只一心朝第四天去。渡过通往第三天的结界,忘记压制仙力,强行闯过,喉间一甜,竟至于尝到铁锈的腥味。

    她要接他回家吗?

    明明他们同处第二天,当初她却说要与他分道扬镳,因为她做不到跨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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