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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看得出来,这个念头是王筀鵀临时冒出来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由得暗赞一声她反应之快。在功德这么难得的今天,听到有获取大功德机会,他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旋即又黯淡了下去,叹道:“谁都知道这是一场大功德,但是这东西看着诱人,却不好拿呀。这怨气什么的,存在这么多年了,若是能容易的被化解掉,三界中的修士们早就出手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恐怕有心无力呀。”
对此,王筀鵀却有不同看法,说道:“未战先言败,这可不像大人你的性子,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做不到?如果能成,当然千好万好;就算失败,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耽误了点时间,并没有太大的损失。这样看来,还是值得走一趟的。”
关于化解怨气这事,是王筀鵀刚刚才想到的,原本她不觉得孔宣会跟她一起去环境恶劣的北俱芦洲,但是现在涉及到功德,就不好说了,因此问道:“不知道大人你是怎样一个打算,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研究阵法,还是跟我一起去北俱芦洲?”
就算没有功德这回事,孔宣也没打算和她分开,更何况,现在前面还有一块诱人的大饼等着他去拿,因此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们一起吧。这样的话,还可以在赶路的同时研究阵法,就算耽误时间,也耽误不了多少。”
第六八章()
尽管王筀鵀自认对北俱芦洲的恶劣环境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等亲自来到此地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了这个恶劣到底有多恶劣。酷寒和大风在这里任意肆虐,因为冰冷,这里几乎是一片冰雪世界;因为大风,这里生长的植物根系非常发达,不是贴着地生长,就是高不过小腿,纵使有长高的,树干非常粗,相比其他部洲的植物来说,墩实得很。
修士因为有修为在身,基本上就不惧寒暑,所以身上的衣服,除非个人爱好,又或者是炼制出来的宝衣的样式就是冬装的模样,毕竟炼器时,需要尽可能保存材料的特性,因此有的时候,炼制时,就不能过于损毁材料,要尽最大可能保留材料的原貌,所以有些护身宝甲或宝衣什么的,炼制出来后是厚重的裘袍式样,不然练气士日常穿衣一般很少有穿大毛衣服的。
但是,此刻不仅是王筀鵀,就连孔宣也都穿得非常厚实,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如同一个球一般,以此来抵御北俱芦洲的寒风。就算这样,王筀鵀依然觉得寒风透过衣服吹到身上,甚至侵入骨头缝中,冻得她直打哆嗦,满脸通红,鼻涕眼泪都要流出来,为此,不得不运转法力,抵御这份冰冷。
除了刚穿过来不久,冒冒失失的跑到轩辕坟深处寻宝的那次之外,王筀鵀再没有感受过步履维艰的感觉,但是这次她再次品尝到了。迎着狂风而行的她,每往前迈一步,脚下都要运转法力,让自己的脚宛如铁水浇铸一般,和脚下的土地牢牢的黏合在一起,不然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一不小心就会摔倒这都是轻的,被风吹走也不是不可能。有好几次,她的身体都被风吹了起来,若非一旁的孔宣眼疾手快,反应迅速,及时拉住了她,还不知道要被吹到哪里去呢。最后,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意外,孔宣不顾她的反对,紧握她的手,拉着她,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看着走在她前面开路,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却细心地为她挡去了大半风雪的孔宣那厚实的背影,王筀鵀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着的双手,一黑一白,一大一小,看起来是那么的矛盾,又是那么的和谐。手心干燥而又温暖的黑色大手将白色小手紧握其中,不露一点缝隙,包裹完全,她因为寒冷而发凉的手慢慢恢复正常的温度,感受着这份温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王筀鵀的心头。
自从知道自己穿越的是封神世界里的,轩辕坟三妖中的玉石琵琶精的身份后,王筀鵀为了扭转她随着成汤江山覆灭而陪葬的命运,一直在努力,四处奔波。她心里的那根弦就一直绷着,没有放松的时候。虽然她身边有命运和她相同的姊妹,苏妲己和胡喜媚,但是这两位,并不能给予她多大的支持,也不能帮她分担什么,甚至有的时候还是拖后腿的存在,因此她一直都是单打独斗。
莫名的来到这个世界,其实王筀鵀的心中是惶恐的,等知道自己穿越之后的身份后,身份的变化,未来的命运,不熟悉的人和事,凡此种种,让她的心宛如一个黑洞一般,并且还在不断扩大,若非她有着足够的韧性,早就被这个黑洞给吞噬,发疯了。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她清楚知道,害怕是没有用的,而且在这里,也没什么可以能让她依靠的,想要生存下去,只能靠自己,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收起来,藏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不在意。可是她终究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也有累,有支撑不住的时候,但是这份疲倦却没有人可以诉说,不管有多少眼泪和辛酸都只能自己吞咽下去。
刚开始的时候,王筀鵀不是没想过,天上突然降下一个人来帮她一把,哪怕就算在其他方面帮不了她什么,只要贡献出耳朵来,听她吐吐苦水也是好的。可是她的身份和她所要做的事,注定她很难找到这么一个人。刚开始孔宣的出现,他的态度和表现,无一不让她觉得,这又是一个和杨柳大仙一般的人物,居高临下,从高处俯视着她这只小妖,因此尽管他能够帮到她,但是彼此身份的不对等,注定两人不可能平等相交。
可是,随着两人相处的日子变长,孔宣原本留给她的印象渐渐有了改变,两人可以无视修为上的差距,平等对话。这在以实力为尊的修仙界,难得可贵,特别是,孔宣的各个方面都远超王筀鵀。毕竟,一般情况下,这种情况应该反过来才是。所以,不知不觉中,王筀鵀不由自主的对孔宣渐生好感。
感受着这夹杂着冰雪的,无与伦比的狂风,王筀鵀苦中作乐的想到了西游中牛魔王妻子罗刹女手中的那把芭蕉扇。据说,那扇子一扇能将人扇出五万四千里,若非孙悟空从灵吉菩萨那里借来了定风珠这件宝贝,拿扇子扇出来的风根本没办法,但是她觉得,那芭蕉扇的风和北俱芦洲这里的风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不算什么。因为北俱芦洲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北俱芦洲的冷不算什么,不一定能冻死人,但是北俱芦洲的风绝对能杀人。”
北俱芦洲的黑夜远比白日更恐怖,王筀鵀和孔宣两个都是第一次踏入这片土地,尽管对修士来说,纵使是对凡人来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没关系,依然能做到目能视物,但是到底和白天相比,差着一筹,而且众所周知,黑夜的危险性要比白天高,他们对这里又不熟悉,所以为了自身安全,不肯再冒着风雪在黑夜赶路。两人赶在在日落之前,在地下找到一处前人挖好,遗留下来的洞穴,打算在这里休息一夜,待明天太阳升起再继续赶路。
随着篝火的升起,洞穴中的阴冷被驱散干净。王筀鵀透过带着一定弯度和坡度的洞口往外看去,只见外面的狂风卷着雪花只能在洞口打转,却进不来,将大半寒气挡在了外面,呆在洞穴中的感觉,和其它三大部洲的冬天差不多,因此忍不住说道:“这洞穴挖得真是巧妙,洞里和洞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温度。这样说来,其实这北俱芦洲倒也还住的,怎么说是不适合居住呢?”
孔宣摇头说道:“我们这才走到哪呀,如今不过是在北俱芦洲最外圈活动,越往里走,温度越低,风暴更加剧烈频繁,也更强劲,且瞬息万变,而且不像我们现在遇到的风暴,还有停顿,根本是昼夜不熄。暴风裹挟的巨量积雪常堆积起近半人高的雪垅,将人围困其中。因而冻伤都算小事,全身冻僵而死亡也是常态。这洞穴是北俱芦洲的人多年来和北俱芦洲的寒风和冰雪打交道之后,积攒下的生活经验。暂时停留一晚、两晚的倒还无妨,若是想以此作为居处,则要布好禁制,以防妖兽侵袭。”
他开始像王筀鵀讲述北俱芦洲的种种危险性:“北俱芦洲因为环境恶劣,能在此地生存下来的妖兽实力要别其他三大部洲高出一大截,并且对人怀有很强的敌意,一旦发现人类的居处,就会发起攻击。所以,居住在这里的人,三五不时的就受到妖兽的攻击,除此之外,还有暴风雪的侵袭,每隔几十年爆发的妖兽之潮,不时爆发的各种自然灾害,因此就算住在布有禁制的洞府中,也不代表就此安枕无忧。出门的话,除了要面对暴风雪和妖兽,还有冰裂隙。”
“冰裂隙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冰缝,不过这里的冰缝常深达上万米。沿着冰裂隙向下望的感觉,底下是万丈深渊,根本看不到尽头,恐怖非常。一旦掉下去,就算没摔死,没有立即被下面的寒风暴雪带来的低温给冻死,也大多会冻僵;就算勉强能行动,想要爬上来的几率也非常低,百不存一。因为冰裂隙两边的冰体犬牙交错,像妖兽巨口中能把人撕碎的尖锐牙齿,欲把人吞噬。因此,冰裂隙又被称之为‘地狱之门’。”
“由于北俱芦洲的温度,雨雪落在地上很难融化,地面常年累月积累下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冰下地形。这种地形非常复杂,纵横交错的冰裂隙几乎是无处不在。由于冰裂隙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同周围的雪面几乎毫无差别,肉眼几乎无法发现它们的存在。再加上,因为北俱芦洲这里的独特天气,神识使用大受限制,就算用神识也难以察觉,因此,在地面上行走的时候,必须万分小心。因为你迈出的下一步很可能就是你人生的最后一步。”
“除此之外,北俱芦洲这里还有一种奇特的天气。当这种天气来临之时,天地间浑然一片,人仿佛掉入了白茫茫的雪地里,眼中除了白色再也没有其他颜色。在这种天气里,人的视线不仅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看不清景物,辨不明方向,还会产生错觉,分不清景物的距离和大小。若是这种情况多发生几次,人的眼睛一直处于白色世界之中,很有可能会失明,而且没有治愈的可能。这种天气的来临没有任何征兆,也无法估测,很可能会出门十年八年的都不会碰到,但是也可能只出门一两天,就会碰到。刚才还是正常天气,忽然之间眼前的世界就发生了变化,让人猝不及防。时间的长短也说不准,可能一年半载,也可能十天半个月,但也可能一刻钟之后就变正常了。就因为这样捉摸不定,变幻莫测,所以才更危险。”
“自从女娲斩杀了玄龟之后,因为玄龟无辜枉死,怨气冲天,所以北俱芦洲又弥漫着怨气、死气、血气和凶煞之气。这些东西,对生灵的神魂有很大的影响,一不小心,就很可能会掉进由它们产生的幻境之中,如果能够从中挣扎出来,自然是好;如果不能的话,那么就会迷失神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兽。”
“除此之外,当初因为不周山倒,天破了一个大口子,以至天河倒泄,洪荒顿时成了一片汪洋。天河之水不遇浊气则至轻,可浮于天穹,若遇浊气则至重,可冲毁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