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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谋-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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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珠看着赫舍里,对上她的目光,东珠疑惑极了,如果是她做的,她已经达到目的了,顺水推舟就是了,又何必这样惺惺作态呢?可看到她神情如此恳切,难道她也是无辜的?

    正是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只听康熙说道:“既然皇后讲情,便从轻发落。撤去昭妃封号,搬离承乾宫,贬入膳房为粗使杂役。”

    “皇上。”赫舍里对这样的判定很是有些意外,罚月份银子或是幽居宫中闭门思过她都想到了,而撤去妃号贬为宫奴,这太重了。

    康熙话还未说完:“朕自有道理。贬她去膳房为奴就是让她知道,这吃食是用来立命饱腹的,不是用来害人的。糟蹋粮食,用粮食为刀箭去害人,在朕的后宫里是万万不允的。”

    “叩谢皇恩。”东珠恭敬地跪下行礼。

    “这个奴婢也不能轻恕,自己去内宫司刑房领三十板子,贬至辛者库。”康熙没有忘记云姑。

    “叩谢皇恩。”云姑亦恭敬地跪拜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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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明珠蒙尘服役苦() 
坤宁宫西暖阁之中,馥郁的檀香在温暖的殿阁内回旋往复,厚厚的毛皮帘帐将暖炕焐的严严实实。

    躺在炕上裹着大红龙凤锦被的赫舍里芸芳眉头紧锁辗转难眠。

    “皇后娘娘,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烦心?”身着青布棉旗袍外罩深蓝色一字襟镶鼠毛坎肩的桂嬷嬷,是赫舍里的奶娘。蒙太皇太后特许,于皇后大婚时随皇后一道入宫服侍,这在宫中是少有的恩泽。按制,后妃及秀女入宫都是独自一人,不管出身如何,家中的嬷嬷及贴身侍女都不能同行,以免人员混杂坏了规矩。

    “嬷嬷,你说,皇上为何罚得这样重?”芸芳索性把头枕在桂嬷嬷的腿上。

    “娘娘怎么会这么想?皇上罚得重不好吗?”桂嬷嬷用手在赫舍里额上一下一下地按着为她舒通穴位解乏安神,“难不成娘娘还认为那昭妃是被冤枉的?”

    芸芳摇了摇头:“原本还有几分怀疑,可是她会出现在值夜房里,一切都明了了,若不是她心中有鬼,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去夜探?”

    “那不就结了?她既然是罪有因得,娘娘就不必多想了。”桂嬷嬷为赫舍里拢了拢散落的发丝,弯下腰把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娘娘不必操这个心,还是多想想怎么能把皇上留下,早些圆房,早些诞下小皇子的要紧。”

    “嬷嬷!”芸芳臊极了,立即把头埋在被子里。

    “娘娘。”桂嬷嬷将被子拉开,“您甭不上心,这才是您眼前头等要琢磨的大事。只有跟皇上圆了房,得了龙种,您这皇后的位子才稳固。咱们大清前边有三位皇后,都是因为无子最后才让妃子登了天,自己也没个好结果。”

    “可是,大婚至今三个多月了,皇上没跟我,也没跟其他人……”芸芳面红耳赤声音极低,“想是皇上还未成人……”

    “还未成人?这过了年皇上都十三了,怎么还能没成人?”桂嬷嬷说,“他没成人怎么搂着柔嘉格格滚到一个床上去了。”

    “嬷嬷!”芸芳大惊失色,立即伸手捂住了桂嬷嬷的嘴,“要死了!这是在宫里,嬷嬷怎么如此大胆!”

    桂嬷嬷笑了笑:“没事,外面的人都是可靠的,娘娘放心。”

    “那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芸芳此时更是睡意全无,索性坐了起来。

    桂嬷嬷为她披好锦被:“奴才是听瑞芳斋里的人说的。”

    不错,瑞芳斋是和硕柔嘉公主妍姝在宫中的住处,她虽然下嫁一年多了,在城中有自己的公主府,可是这瑞方斋还是给她留着,不仅不让别人住,还有专人每日打扫。

    想到这里,芸芳面色绯红,不知是羞是恼。

    “这宫里养着四位格格,除了先帝亲生的二格格,还有三位亲王之女,皇上单单跟这柔嘉格格纠缠不清,太皇太后那么早就让她下嫁,恐怕也是为了这个。”桂嬷嬷叹了口气,“咱们府里从老爷到大爷二爷都是只有一位夫人,家里一向太平清静。娘娘哪里知道这好些个女人侍候一个男人的坏处,哎……整天无事生非没个消停。这正房不管不行,不管她们就得上了天,可是若管得狠了,又会落一个妒妇的骂名。”

    芸芳怔怔不语,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入宫当皇后。但是当册后诏书一下,全家老小族中亲友们接踵而来的敬贺让她有些跌入云端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全天下只有一个皇后,不是吗?

    当了皇后,便给索尼家,给整个赫舍里一族带来了天大的荣誉。

    母仪天下,也就是说,她是天下女子的楷模。

    芸芳觉得,这是老天赐给她的荣誉。

    拿到金宝金册的那一刻,作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觉得皇后这个位子比她的命都重要。

    可此时她心里酸酸的,一直以来芸芳都认为在后宫之中只有昭妃东珠是她的对手,所以她小心翼翼防着东珠。今日皇上将东珠罚得那么狠,她心里原本很兴奋,这说明在皇上心里最看重的还是自己这个皇后。

    现在想来,原来皇上心里另外有人,所以怎么处置东珠,他才毫不在意。

    赫舍里突然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心思,那么他对自己是否也这般不在意呢?

    也许,如果自己没有首辅索尼孙女的这层关系,怕是在他眼中一文不值吧。

    “娘娘。”桂嬷嬷看出她眼中的落寞与伤心,忍不住劝道,“别担心,那些个事情是娘娘入宫前就有的,咱们管不着。可是现在娘娘是皇后,后宫中的所有女人都得听您的。如今宫里虽说妃嫔不多,可个个都是强手。仁妃自不必说了,是皇上的亲表姐,还住在景仁宫里,皇上念着他亲生额娘,自然会分外怜惜。还有福贵人,更是不得了,连着太皇太后、皇太后。再有那个贤贵人。您别看她不多言不多语的,最是麻烦。您想啊,她家势不高又没什么背景,凭什么才一入宫便封了贵人?”

    芸芳想了想:“她的模样也是好的,性情看起来也不错。”

    “娘娘仔细想想,这贤贵人的模样与那柔嘉郡主是不是有几分相似?”桂娘娘眼中闪着深意,让人莫名有些忐忑。

    果然,一样的柳叶眉、尖下巴,一样的削肩细腰,更是一样的轻声软语,娴静如水。

    芸芳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有些难受,身子索性往后一仰,靠在大红描金的绣枕上,闭上了眼睛。

    “娘娘别烦,如今咱们得抓紧,只有娘娘真正做了皇上的女人,才能抓住皇上的心。”桂嬷嬷说。

    “他不留下,我能用强吗?他不跟我……我又能怎样?”芸芳鼻子发酸,眼泪险些涌了出来。

    “娘娘别急。”桂嬷嬷伏在赫舍里耳边,“夫人早有交代,只要娘娘听奴才的安排,一定心想事成。”

    赫舍里将身子埋在锦被之中,桂嬷嬷说的话她不想听,可是每一个字都牢牢地镌刻在她的心上。

    冬至之后很快便是元旦,进入正月,宫里大小宴会不断。

    宫中上下为此忙得不可开交,而内宫二十四衙门连同光禄寺,最忙的莫过于御膳房。

    东珠从来没想到过,这皇宫内的御膳房会是如此庞大,只乾清宫的内御膳房就有二百多人。最上面是疱长,品级相当于总管太监一职,疱长之下还有副疱长、疱人、领班拜堂阿、拜堂阿、承应长、承应人、催长、领催、三旗厨役、厨役等,分工之细、流程之庞杂,让人眼花缭乱。

    而自己现在就是内御膳房最底层的一名厨役。

    原本多少会烹饪一些小点心和精致菜品的她,还以为到了御膳房便可以自得其所,没想到如今她只能每天做些给鸡鸭拔毛、择菜洗菜的工作。而且还常常要受人欺负,她甚至怀疑是康熙跟人打了招呼,否则自己的顶头上司——那位三旗厨役胖厨娘怎么总看她不顺眼。

    就像今天夜里,为除夕年夜饭忙了一整天,大伙都累坏了,所有人都去休息,唯独她被留了下来,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鱼肉库房里洗鱼。

    整整两大盆鱼,少说也有几十条,如今都活灵活现地在水盆里游着,东珠要把它们都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一片鳞也不能有,内脏、鱼鳃都要弄干净,记住不要把鱼皮弄坏了、把鱼肉弄散了,从鱼肚子开口,刀口尽量要小些。”

    “不要把苦胆弄破了,否则这鱼就没法用了。”

    “你得小心点,如果像上次似的猪蹄子还有毛,可就不能只拿个镯子就了事了,大节日的弄不好要挨板子!”

    那些资深厨役们的叮嘱与警告声声在耳,更让人心烦意乱。

    东珠看着两大盆活鱼实在没了办法,给鸡鸭拔毛,那些都是宰牲处一早弄死以后才拿进来,用开水烫过之后,自己闭着眼睛拔就是了。可是这鱼……都是活的啊。

    东珠鼓足勇气,从盆里捞了一条小一点的鱼,这鱼凉凉的滑滑的,她的小手怎么也抓不住,刚一使劲,那鱼扑通一下便又跳回水中,带着鱼腥味的水溅了她一脸。

    鼻子有些犯酸,我钮祜禄·东珠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

    把心一横,下了狠劲又捞起一条鱼,把它狠狠按在木板上,拿着刀狠狠刮去,那鱼拼命地挣扎,冷不防刀子便削在了手上。

    血色涌了出来,眼泪也溢了出来。

    东珠咬着牙,闭着眼睛,一下一下狠狠地削着鱼鳞,也不知削得干净不干净,过了一会儿,鱼仿佛不动了,她睁开眼睛,真是惨不忍睹。

    她记得还要把鱼的内脏掏干净。

    想想白天曾看别人做过的样子,她拿着刀哆哆嗦嗦在鱼肚子上狠狠一划,血立时出现在眼前,她实在不敢去看,闭着眼睛把手伸了进去,摸到那些腻腻滑滑的东西。鼻子里闻到的血腥让她作呕,手仿佛被又粗又硬的鱼刺刺到,此时她已经分不清疼痛和血是来自她还是鱼。

    突然之间,手中的刀和鱼被移开了。

    她睁开眼睛一看,噙着眼泪却笑了,梨花带雨惹人万般怜爱,又如风中芙蓉纤美出尘。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身侍卫服饰的他,依旧是英气逼人的外形,依旧冷峻如冰的面庞,只是那犀利似箭的眼神中隐藏着一丝微乎其微的柔和。

    这份柔和,只为我才有吧。

    东珠笑了,笑得玉颜灿烂,芳华绝代。

    而他,恍如无视,从案上拿了一个干净的木盆,从缸里舀了两瓢清水,抓起东珠的手按在盆中,小心而又坚定地将她的手清洗干净。

    两只白皙如玉的纤纤细手上纵横着深深浅浅好几道伤口,指尖和手背还有烫伤留下的红肿与水泡。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动作迅速又轻缓地将药粉涂在上面。

    “去,找个地方坐着。”他仿佛只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即便开始全神贯注地收拾那两盆鱼。

    东珠拿了个小凳子坐在他对面,借着烛光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曾经,东珠以为月下舞剑的他最俊秀;

    曾经,东珠以为马上驰骋的他最英武;

    而今天,在这小小的厨役房里给鱼开膛破肚、刮鳞去鳃的他,才是英气逼人,为之倾倒。

    他抓起一条鱼,用刀背在鱼颈部轻轻一击,鱼便不动了。

    接着如庖丁解牛一般,动作麻利干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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